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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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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驍

一眼望去一座深宅大院佇立在安康鎮,這座宅院格外的巍峨,誇張地說在外頭看去就好似是占了這鎮子幾乎四分之一的地。院子主人平素裏殺人如麻,讓人不可向邇,白日裏都無人敢靠近此處。

今夜,宅院的前廳裏燈火通明,細細看去院內周遭皆是帶著刀的侍衛圍著,隱匿在黑暗之中。

一位身著黑袍的英武男子站在屋內,他背著手,冷峻的臉上表情陰郁,他正直直地盯著地上鋪著的白布不知在想些什麽。

“世子。”

衛宇上前抱拳道,他說話前故意忽視著地上的白布,“世子,屬下已安排人手戒嚴,兄弟們都藏好了。其餘下人照常行事,後院也已安置安妥。”

衛驍輕輕頷首,背著的手抓著跨在腰間的刀柄:“傳令下去讓大家都時刻準備好,一旦遇到可疑之人不用猶豫立馬動手,記住一點,可以打殘但絕對不能打死。”

衛宇握著刀柄垂首:“是。”他將要離開之時才最終將眼神很重地落在白布上,見衛驍一臉閆肅森然終究是沒有再開口便離開。

衛宇剛走,老管家就上前來,他撫掌行禮,望著地上的白布嘆了口氣:“世子,既已準備妥當,就讓國公爺盡快入土為安吧…國公爺已死,要不要奴才吩咐下去該改口喚您一聲侯爺?”

“入土為安?他要知道自己征戰半輩子,最後到頭來因一顆菌子死了,怕是要半夜被氣醒,我是在這兒正等著他詐屍呢。”

衛驍的嘴角露出譏諷之笑,不屑地看了眼老管家。

“謀害父親的人還未抓到,此事等幾日之後再說。”

老管家側身,眼睛微眨:“哎…世子怎麽就確定一定是有人下毒呢?國公爺每年逢夏令時總是會親自上山摘采菌子,這紅菇同日常吃的平菇極為相似,稍一錯眼也是正常的。許是時運不濟,到了黑白無常來索命之日。”

“如今都過了頭七晾在這兒也不成體統啊。”

衛驍蹙眉,下巴微微上擡,他個頭極高九尺有餘,眼瞼下垂露出些瞳仁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稍一錯眼?老頭子吃了二十幾年菌子,連你都知道紅菇的毒性之大,一眼就能認出。他怎麽會認不出?”

“我秘不發喪近七日,外頭看衛府還是一如往常。如若有人下毒自然會覺得奇怪,不管成功與否他都會再來衛府一探究竟。”

“如若沒有人前來,便當老頭子死的活該,可若是有人前來打探,就說明我爹的死沒有那麽簡單,我衛府必要讓幕後之人血債血償!”

衛驍壓低了聲音,他的語氣並不激昂,帶著恨意的說辭像是一把正在打磨的刀刃在這靜謐的夜裏顯出幾分弒殺的果決。

衛府本就以黑金顏色為主,本就壓抑,此刻他滿語的不忿更是壓著人透不過起來。

老管家低著頭,他有許多話想說,可對著充滿肅殺之氣的世子終究不是敢再勸。

“你記住了。我不指望你能抓住人,你只要將後院擋好,讓世子妃安穩度過這幾日就是。她身子不好,大夫說了眼下不能受刺激。”

這話說的,好像世子妃就不是您害的一樣…

老管家低頭稱是。

衛驍轉過身走了幾步,握著刀柄走到了白布的盡頭,用刀尖挑開了白布,露出了一張早已僵硬了的老頭的臉,臉上有青斑遍布。

衛國公即使是死了眉頭依然高聳,顴骨高高地突出,嘴角上揚卻不是笑臉而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可見活著的時候氣勢只會比衛世子更加駭人。

老管家發出“哎喲”一聲趕緊低頭不敢再看,低聲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衛驍不滿地斜睨了一眼老管家,又將白布合上。

“還有什麽事趕緊說,不然就給我滾。”

老管家仍留在原地,他想起方才要稟報的事:“世子妃今日剛醒想見世子,奴才想世子妃好似是對滑胎之事起了疑心……”

衛驍聽罷下巴微微往下收了些,少了些輕蔑之感,他還在思索,衛宇就步履匆匆地走來,他眼神一移,語氣中沒有絲毫的情感,淡淡道:“之前給世子妃煎墮胎藥的那位丫鬟,趕緊找個時機將她殺了,處理不來的就找衛宇幫忙。”

老管家早知會如此,也只能嘆了口氣,這位丫鬟時運不濟,也別無他法。他輕聲地說了幾聲“阿彌陀佛”便退下。

衛宇手抓著刀鞘,稟告道:“世子!果真如世子所料真的逮住了一個人!此人武功甚是不錯,從後院的屋脊上踏著輕功來的,等到他落地後兄弟們才動身,十幾個兄弟正在跟他纏鬥!屬下打不過他,趕緊來稟告世子!”

衛驍斜睨一眼管家,一臉正如我所料的表情,他邪勾著嘴角道:“正好,我最近正愁沒有對手可以讓我對上幾招。”

“走!”

說罷他同衛宇往後院去了。

一到後院就見十幾個兄弟被這位黑衣人打得落花流水,有幾人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衛驍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血好似活了起來,他高興地大喝道:“讓我來!”

眾人聞言都四散開來。

衛氏血脈祖傳的力大無窮,使得衛家刀法有著可破山平地,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氣勢。他刀鋒出鞘在月色中露出一絲銀光,很快地消失在了夜色裏,宛如奪命之人那不帶一絲憐憫。

黑衣人見他來了提劍連連格擋,左右格擋之際卻無法匹敵衛驍的力度,連連後退。黑衣人只好一個旋身,側身用力地踩在一旁的樹幹上,借力往衛驍胸膛處刺去。

衛驍刀身一歪就將劍尖擋掉,黑衣人的劍抵在刀身上一個彎曲,黑衣人稍松開手,劍脫手而出往下墜,黑衣人旋身背朝地接住劍柄,又順勢往衛驍的胳膊劃去。

兩個人都身著黑衣宛如兩條游龍在空中纏鬥著,衛驍輕笑了一聲,劈手以刀身相接,在這寂靜地夜裏發出了“鏗”的聲音!

黑衣人只道不好,退身後就見劍身上已豁開了一個口子。

衛宇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在府裏還從未有人能同世子打個來回,更別說接世子一招的。這位黑衣人也是行的是巧功卻能抵住世子破釜沈舟的刀法,真是厲害。

衛驍見黑衣人有逃走之意,他卻沒有上前攔住的意思,還有空將刀拿起來打量,刀身上只有一些細微的劃痕,他將刀收攏到刀鞘中。

黑衣人見他並未上前阻攔,只當是逃走的好時機,腳步輕點將要逃走,衛驍站在原地左手一揮,一張鋪天而來的鐵制大網落下。

黑衣人拿著劍四處劃著見根本割不斷,這才放棄,站在原地氣喘籲籲,被蒙著的半張臉露出的眼睛中顯露著十分不甘的神色。

這張鐵制的大網可是他們衛家軍早些年打仗時剩下的,他幼時見了就很感興趣,拿他圍獵猛獸,網的幾個角皆是銅鐵灌註的大球,讓人無處可逃。

衛驍走近,眾人隔著鐵網摁趴在地上的黑衣人,他左腳踩在黑衣人的腰間,右手食指並中指輕巧彎曲,衛宇見狀趕緊向前將黑衣人的面罩扒了。

嘖,看著怎麽還有點眼熟?

衛宇好奇地探頭,這黑衣人長得倒是面嫩,很是俊秀,他還以為又是個大老粗。

“世子,把他關在哪兒啊?”

衛驍腳尖用力地在他的胯骨上左右踩著,黑衣人的臉疼得皺巴在了一起,卻咬牙不肯出一聲。

怎麽也想不出這張臉到底是哪裏讓他覺得熟悉…

見他再疼也不開口求饒,衛驍似讚賞似輕蔑:“倒是個硬骨頭。”

黑衣人被踩得疼,一只手顫抖著按在衛驍的鞋尖,惡狠狠地瞪著衛驍。衛宇懂得這種痛,被人踩在關節上還來回碾壓著,就像是脫臼的關節在將要掉落又不掉落之間徘徊著。

等衛驍玩弄得差不多了,他松開腳,冷著一張臉吩咐:“他功夫不錯,等閑人看不住他。關到鐵牢裏去,派多點人看著。”接著一只手背著,一只手捏著刀柄。

“派幾個人未曾審過犯人的輪流審他,就當是給他們練手了,只要不死能說話就行。”

衛宇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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