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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安 離別 天臺之夜的甜蜜像一層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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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安 離別 天臺之夜的甜蜜像一層溫……

天臺之夜的甜蜜像一層溫暖的蜜糖, 將顧知秋包裹了好幾天。直到周三早上,她端著水杯路過廚房時,看見媽媽正扶著流理臺的邊緣,微微蹙著眉, 另一只手輕輕按著肚子。

“媽, 怎麽了?”顧知秋趕緊走過去,聲音帶著自己未察覺的緊繃。

媽媽像是被嚇了一跳, 立刻松開手, 轉身露出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笑容:“沒事兒, 剛可能起猛了,有點暈。早飯想吃什麽?”

顧知秋想到高考後的“體檢制約”還沒兌現,她怪一直沈浸在高考的輕松裏,如此粗心大意。她放下杯子,語氣堅決:“媽,明天我陪你去醫院看看。上次說的要體檢的, 就明天一起檢查了吧。”雖然媽媽生病是在幾年之後,但是她不能冒一點點的風險。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 無論經歷多少次, 顧知秋都是本能的生理性不適。那味道冰冷地鉆進鼻腔, 讓她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緊緊攥著母親的一摞檢查報告單,紙張的邊緣在她汗濕的掌心變得卷邊了。等待主任醫生看結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她緊緊盯著醫生翻動報告單的手, 指甲不知不覺陷進了掌心。腦子裏理智的聲音在說‘時間還早, 不會的’, 但另一方面又想到前世的種種狀況,讓她喉嚨發緊。

醫生終於擡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母女二人:“血脂稍微有點偏高, 平時飲食註意清淡些,多活動。其他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沒什麽大問題。”

“正常範圍”四個字,像一道赦免令,她懸著的心和緊繃的肩膀都松懈了下來。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空調冷風吹過,T恤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你看,我就說沒事吧。"母親轉過身,輕輕拍著女兒的手,“能有什麽事?人吃五谷雜糧,難免有點小毛小病。你就是太緊張了。”

顧知秋沒有說話。出診室後,她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母親。她把頭埋在母親不算寬闊卻異常溫暖的肩頭,貪婪地呼吸著母親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那些曬得蓬松的被子散發的陽光味道,那些疊得齊整的衣物,還有深夜書桌上經常出現的牛奶、水果……這些瑣碎日常,像磐石一樣,撐起她的世界。前世那張泛黃的診斷書,此刻在記憶中無聲碎裂。她下定決心,要將眼前這踏實暖意,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從醫院出來,回家路上,母女倆經過一家冰淇淋店。媽媽突然停下腳步:“要不要吃一個?你小時候最愛吃的草莓味。”

媽媽看著小口小口吃著冰淇淋的女兒,目光柔軟得像是融化的奶油,想起了什麽特別有趣的事,忽然就笑出了聲。

“只只,你還記不記得你小學一年級的時候,非要競選班幹部那事?”

顧知秋擡起頭,眼神有點茫然:“那麽久的事,誰還記得啊。”

“我可記得清清楚楚。”媽媽笑著說起起小豆丁當年站在講臺前意氣風發的樣子:“我叫顧知秋!你們選我的話,我畫畫好看,可以給全班同學的作業本都畫上小紅花,不需要等老師的!”

顧知秋聽得目瞪口呆,:“媽!我小時候真的這麽……這麽傻嗎?”

“哪兒傻了?多可愛啊!這都是你們班主任特意跟我說的,還給你們每個競選選手拍了照片呢。”媽媽笑得更開心了,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你那時候在奶奶家上學,可活潑了,後來跟我們到蘇城讀書反而不愛說話了。是爸爸媽媽不好,那幾年工作沒徹底穩定,沒條件一直把你帶在身邊。”

“哎呀,媽媽,現在不是挺好的嗎。”顧知秋靠著她的肩膀撒嬌,這也是以前覺得不會有的動作。

“是啊。”母親輕輕撫過她的發絲,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欣慰,“你是爸爸媽媽最大的驕傲。如今單位裏誰見了,都要說一句我們有個好女兒。”



母女倆手挽著手,慢悠悠地往家走,“對了,”媽媽腳步放緩了些,她側頭看女兒,語氣裏帶著神秘,“你爸爸有東西要給你。他呀,猶豫了好幾天,不好意思當面給。剛才發短信告訴我,偷偷放你書桌上了。”

到家後,她徑直回到自己房間。果然發現書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用鋼筆寫著"給只只",字跡老派又工整,仿佛像鋼筆書法字帖。顧知秋拆開,是一封手寫信:

【只只:

時間過得真快,感覺昨天你還需要我蹲下來幫你系鞋帶,今天的你已經可以自己整理形狀,即將踏入人生的下一段路程了。

十八年的時間,一晃而過。看著你從一個牙牙學語的小不點,長成今天懂事的大姑娘,爸爸既欣慰,也很驕傲。

還記得你三歲那年,我們帶你去公園。你跑得太急,在石子路上摔了一跤,膝蓋破了皮,滲出血絲。眼淚在你的眼眶裏打轉,但你只是咬著嘴唇,把受傷的膝蓋伸到我面前,帶著哭腔說了句:“爸爸吹吹就不疼了”。從那時起,我們就知道你就是個很堅強的孩子。

我和你媽媽,一直為你驕傲。不是因為你考了多少分,上了什麽大學,而是因為,我們看著你,一步步長成了一個善良、正直、懂得為自己目標堅持努力的大人。這比任何都讓我們驕傲。

馬上,你就要去大學了,你的人生也將真正走向一片更廣闊的天地。但無論你在哪裏,走得多高,飛得多遠,都請你一定記住:家,永遠是你最穩妥的依靠。你不需要總是表現得那麽“懂事”。在爸媽眼裏,你可以永遠是孩子。

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情隨時和家裏聯系。

——爸爸】

信紙上有幾處微皺的痕跡,顧知秋把信小心地夾進日記本。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才能懂得到父親對自己無私又不善表達的愛。想起上一世,父親因病去世後,她在整理遺物時才發現的那本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她隨口提過愛吃的菜,旁邊是父親反覆修改嘗試的食譜。好在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媽媽的病情會得到控制,爸爸也一定會陪自己和媽媽再一起走過好多好多年。



離別的氛圍,在八月的尾聲越發濃稠。火車站廣場上,陽光炙烤下,空氣中彌漫著瀝青融化的氣味。每天都上演著即將各奔東西的傷感。

顧知秋第一個送別的是許丹丹,她拖著巨大的粉色行李箱,鼻尖上冒著細密的汗珠,防曬霜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給!”她突然塞給顧知秋一個醜醜的毛線玩偶,形狀像是一只長歪了的兔子,“我親手鉤的,陪伴你的P大生活。別看它長得像變異的地瓜,它可是有魔法的!你放在床上,專防妖魔鬼怪,保佑你大學生活順風順水順財神。”

顧知秋捏著那個看不出是什麽的生物,哭笑不得:“謝謝......我會好好放著的。”她頓了頓,聲音卻有些哽咽:“到了粵州要常聯系啊。”

“哎呀,別哭啊!”許丹丹誇張地揮手,自己卻先紅了眼眶,“粵州又不遠,飛機2小時就到了!等你去P大報道,咱們還能視頻連線,比比誰的宿舍更豪華呢!”

徐嘉瑜的告別更加幹脆利落。她遞給顧知秋一個牛皮紙信封,裏面是一沓拍立得照片——教室的窗臺上擺著的那盆多肉,操場上被夕陽染紅的跑道,堆滿覆習資料的課桌,還有一張偷拍的顧知秋低頭做題的側臉。

“底片我掃描存檔了,等到學校發你Q郵箱。”徐嘉瑜抱了抱她,語氣篤定,“等你成了大作家,我來給你拍封面。把你的小說拍成電影!”

她說完瀟灑地揮揮手,轉身走向檢票口,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臨走前補充:“咱倆同城,肯定能多見幾次面的。到時候我要來P大蹭飯!”

而江一鳴特意比她和時越早兩天出發,說是不想自己的走的時候沒人送。他在候車廳上躥下跳,一會兒檢查行李,一會兒伸長脖子張望檢票公屏,活像只多動癥的猴子。

“ 知總!越哥!”他一手摟一個,身上散發著濃烈的古龍水香氣,“寒假回來必須聚啊!知總,平時多聯系啊,我要聽P大的一手八卦!”他在時越警告的眼神中放開了顧知秋,索性專心摟著時越依依不舍。

廣播響起檢票通知時,原本鬧騰的江一鳴突然安靜下來。他用力抱了抱時越,又輕輕拍了拍顧知秋的肩膀:“要記得想我啊,我會時不時騷擾你們。”他猛地轉身拖著行李大步走向檢票口,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送走他們,廣場仿佛也空曠了下來。顧知秋看著檢票口方向,輕聲問:“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時越點點頭,“我查過了,高鐵要五個小時。你真的不能跟我一起走嗎?”

“我爸媽要去送我呢!下次吧,以後都可以跟你一起回學校啦。”顧知秋捏捏他的手臂安撫。

時越看著她,所有話語化作一抹無奈的縱容。“好。那學校見。”

“學校見。” 顧知秋笑著重覆。

對未來的憧憬暫時壓過了離別的傷感,也帶來一絲絲的不確定。那個陌生的的城市,會有著怎麽樣的生活呢?她捏著時越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仿佛這樣就多一份安心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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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越:為什麽不能帶著我和岳父岳母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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