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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晨夕 同途 一路上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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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晨夕 同途 一路上有你

考試前的日子, 是被無限拉長的專註。

顧知秋的房間,臺燈常常亮到深夜,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是最熟悉的背景音。她反覆咀嚼那些難懂的概念,直到它們變得清晰、熟練。這日覆一日的重覆, 滲透在每一個平凡的日常裏。

母親有時會推開房門, 遞上一杯溫牛奶,只是小聲提醒:“別熬太晚, 註意眼睛。”

考試周的校園, 空氣裏都帶著焦躁的味道。教室裏交錯著翻書生、低聲背誦聲, 偶爾夾雜著幾聲嘆息。

終於,在一陣高壓的氛圍中,考試周落下帷幕。

期中考試的成績是在周三下午貼出來的,下午放學後,公告欄前擠滿了看成績的人。

江一鳴擠了進去,很快跑了出來, “知總,年級二十八名, 你這一下子進步了十幾名啊!”他興奮地拍了拍顧知秋的肩膀。

顧知秋笑了笑, 自己往人群裏擠了擠,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尋找。時越,他的名字一如既往地出現在最頂端,年級排名第一。心裏悄悄松了口氣, 為自己, 可能也為他。

“只只!離清北只有一步之遙!‘狗富貴, 勿相忘’!”待她走出來時,徐嘉瑜摟住她的肩膀,語氣誇張卻真誠, 只是重點加在了“gou”字。

“走走走,吃飯去!”許丹丹興奮地拉起她的胳膊,“今天必須你請客!”

“這才是期中考試呢,後面還要參考期末考和平時成績的。”顧知秋對兩位好友的歡脫沒轍。

“沒事,簡直是期中黑馬,期末肯定也沒有問題!”江一鳴跟著附和。

三人正要離開,顧知秋突然註意到公告欄的另一側有個熟悉的身影。時越安靜地站在那裏,目光落在榜單上。他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興奮或沮喪,只是平靜地看著,像在確認一個早已知道的結果。

“越哥,一起啊!知總請吃飯!”江一鳴沖時越招手,準備拉他一起。

時越轉頭看她,笑了笑說:“好啊。”

幾人行往小食堂的二樓,學校食堂界的愛馬仕”——提供小炒服務。找了一張靠窗的四人桌坐下,徐嘉瑜和許丹丹默契地坐到了一邊,江一鳴則自動拖了一張椅子加到方桌側面,只剩下時越金和顧知秋,兩人坐一排。

剛坐下,許丹丹就笑嘻嘻地開了口:“只只,點菜的重任就交給你和學神了!我們今天只帶張嘴。”她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徐嘉瑜,“對吧嘉瑜?”

徐嘉瑜立刻點頭附和:“對對對!我們要一個糖醋裏脊,一個酸菜魚,其他的你看著辦吧,相信你的眼光!”說完不忘朝她眨眨眼,其中的暧昧不言而喻。

“那我看著點咯。”顧知秋第無數次無語於好友的腦洞,無奈地笑了笑,起身朝窗口方向走去。

“我跟你一起吧。”時越也跟上。

兩人在點菜窗口看了下菜單,很快點好五菜一湯。顧知秋正要從口袋裏拿飯卡,卻見時越極其自然地將卡貼在了刷卡機上。

“嘀”的一聲輕響。

顧知秋一楞,連忙說:“哎?”

時越收起卡,神色如常,語氣平淡:“下次再你來吧。這次就當恭喜你進步。”

窗外暮色漸沈,食堂裏飯菜香氣夾雜著少年們的笑語,此處充滿希望的氣息。



冬令營的正式報名通知在期中考試結束後幾天天拿到的。晚自習回家後,飯桌上,媽媽問起:“只只,今天我在單位碰到你們班長的媽媽,說你們學校要選拔參加冬令營。報名開始了嗎?”

“媽嗎,這兩天剛開始,我……”她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你這孩子,不知道怎麽上高中開始心思就這麽重了。”媽媽輕輕嘆了口氣後起身,回臥室的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推到顧知秋的面前,“這存折上的錢是上次給你準備的補課的,沒用上。家裏是有點緊張,但是還沒到那份上。”

媽媽想了想,語氣斬釘截鐵:“所以該報名的報名,該爭取的爭取。對學習有利的事,我們砸鍋賣鐵也支持。你安心去。而且你爸爸工作的事現在也穩定下來了,家裏不需要你擔心。”

顧知秋聽得鼻子一酸,但還是忍住不住把信封往媽媽那推了推:“媽媽…現在只是先報名,還得要選上了,才需要交錢呢。”

她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你安心報名,媽媽相信你,肯定沒問題!”

直至此刻,她內心的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熨平。



期末考完的幾天後,冬令營的錄取通知函終於發下。時越、林修遠、沈蔚然毫無懸念地在列,顧知秋也拿到了。

上面裏面詳細列出了活動安排:團隊項目、挑戰賽、文藝展示與交流分享。她和時越、林修遠被分在了同一個小組,還有兩名來自外校的學生。沈蔚然則是分到了別組。

“聽說周冉也會在你們組,”午飯後,許丹丹閑聊時說,“她是隔壁一中的校花兼學霸,去年物理競賽省也獲獎。”

“周冉?”顧知秋想到她好像在自己那組的組員名單上見過這個名字。

“據說性格特別好,人又聰明又漂亮。”徐嘉瑜接話。

“……你們消息怎麽都這麽靈通啊!”顧知秋懷疑自己是山頂洞人,消息永遠慢她倆一步。

江一鳴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知總!剛剛年級主任找我,我也能去冬令營啦!”

“啊?”徐嘉瑜驚訝地看著他,“你也進你們班前十了啊?”

“怎麽可能!”江一鳴反應比她還大,“在下不才,說是讓我代表學校,參加冬令營的文藝匯演。”

顧知秋真心為他高興:“恭喜啊!”

“嘿嘿!到時候越哥,你,我還有沈女神,咱們可以愉快的度過這個寒假了!”



冬令營前幾天,徐嘉瑜和許丹丹借著陪她采購的名義,三個人狠狠逛了一整天,恨不得走遍這座城市的每一個想去的角落。她倆更是貼心地給顧知秋配了個“女神忠實的仆人”——一個大大的化妝包,裏面從發圈到暖寶寶、感冒藥、潤唇膏,應有盡有。

開營的前一天,顧知秋拖著行李箱站,從機場大巴走下來,停在大學門口。她擡頭看向那面被冬日薄霧環繞的古老校門。冷風吹得她鼻尖發紅,耳朵藏在絨帽下,而心中只有無盡的期待。

“顧知秋。”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轉身,看見時越站在不遠處,呼出的白氣在他唇邊消散。他身穿黑色的羽絨服,裏面是深灰色衛衣。

“你也剛到嗎?”顧知秋看到他,聲音裏透著難以察覺的歡快。

時越點點頭,目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這箱子很輕的。”顧知秋連忙搖頭。報到處的學長學姐們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大家都順利領到了證件和宿舍鑰匙,顧知秋發現大家的臨時宿舍都挨得很近。

開營儀式在大禮堂舉行,暖氣開得足。主持人是一位大四的學長,幽默風趣,迅速點燃了沈靜的冬日氣氛。破冰環節中,江一鳴因為模仿了幾個老師的語氣而成為全場焦點,逗得大家捧腹。

“那是你們學校的吧?”一個溫潤的女聲在顧知秋耳邊響起。她轉頭看見一位身穿米白色高領毛衣的女生,笑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你是...周冉?”顧知秋猜測道。

“你認識我?”周冉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即笑了,“對了,通知上有組員的名字,所以你是顧知秋吧?”

她還沒來得及回應,這是時越恰好走了過來。林冉的目光立刻轉向他,眼中的笑意更加明亮真切。

“時越!沒想到我們分在一組,真是太巧了!省賽之後就沒見過面了。”她打招呼的方式自然又熱情。

時越禮貌地點點頭,語氣平淡卻溫和:“好久不見。”

接下來的小組會議中,周冉總是有意無意地找時越討論問題。兩人配合默契,時越雖然話不多,但對她的專業提問都給予了詳細解答。

顧知秋也看到了周冉看時越的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她心裏卻泛起一絲說不清的酸澀。

開營第二天的上午是“【學科組內合作訓練賽】。活動以破冰+集體頭腦風暴展開,各小組圍坐在一間多媒 體教室裏。

顧知秋的小組很快圍繞一個邏輯推理題展開討論。周冉很快展現出她的才華——思路清晰、表達流暢又極具親和力。

“我們是不是還可以先列出所有可能的排列組合?時越,你覺得這個方向怎麽樣?”周冉再次征詢他的意見。

顧知秋安靜地聽著,時越依舊寡言,卻很認真地在紙上寫出思路。周冉偶爾低頭湊近他,兩人偶爾在同一本草稿紙上書演算,筆尖幾乎相觸。

她註意到林修遠冷冷掃了一眼,沒有說話。他拿起一張草稿紙獨自演算,動作飛快,仿佛要用數據證明自己的存在。

顧知秋也默默專註在自己的紙上,沒多說話。但很快,周冉和另一名男生意見相左,在一個問題上有了爭執,場面一度有些尷尬。就在此時,顧知秋清了清嗓子:“其實……我剛才想到了一種類似於折中方式。”

眾人看向她。

她簡明扼要地說完自己的邏輯,並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小模型。

時越最先點頭:“這個很清晰。”

周冉也附和:“比我說的更簡潔。”

小組氣氛緩和下來。林修遠第一次擡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似乎多了幾分覆雜。

午飯時,沈蔚然端著餐盤默默坐到顧知秋對面。

“你們組周冉和時越很熟?”沈蔚然狀似無意地突然開口。

顧知秋一楞,“好像是一起參加過競賽吧。”

沈蔚然只是“哦”了一聲,兩人陷入了沈默。一頓飯下來,氣氛有些微妙。



挑戰賽的前一晚,顧知秋在宿舍裏輾轉難眠。她輕手輕腳走到天臺,冬夜淩冽的風透過窗戶吹來,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遠處的教學樓還亮著幾盞燈,像黑夜中的燈塔。

手機突然震動,是時越發來的:【你是不是也在天臺?】

顧知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沒回覆,推門走入陽臺處。只見時越依靠著欄桿,呼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霧。月光、燈光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安靜的輪廓。

“你也睡不著?”顧知秋走到他身邊,輕聲問。

時越點點頭。

“你肯定會表現的很好的。”顧知秋的聲音滿是篤定,“會實現一切你想要的目標。”

兩人沈默地並肩而立,顧知秋想到高一時和他彼此不多言,卻總能默契地交換筆記本、約自習時間。

“我媽總說我倔,說我做事不懂變通。”時越忽然開口,語氣裏帶了點兒自嘲,“但我覺得,如果不是靠一點‘倔’,我可能早就垮了吧。”

“你不是不知變通。”顧知秋很誠懇地說,“你只是目標明確。”

他看著她,又沈默地望著遠處教學樓燈光,感覺心底某個長久黑暗的角落仿佛被慢慢點亮了。

夜風吹亂了顧知秋的發絲,一縷頭發調皮地劃過臉頰。時越突然伸手,輕輕將那縷頭發別到她耳後。他的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抱歉。”時越立刻收回手,難得有這麽局促的時刻:“看到你頭發被吹亂了,下意識就……”

“沒關系。”顧知秋輕聲回,耳廓仿佛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又一陣寒風吹過,時越脫下圍巾遞給她。顧知秋猶豫片刻還是接了過來圍上,柔軟的織物還帶著溫熱的體溫和淡淡的香氣,整個人仿佛也跟著慢慢升溫。

他們共同看向遠方,這一刻誰也沒再說話。如同之前的很多次一樣,他們之間的沈默並不會覺得尷尬,像是無需多言的默契,也是種無聲地互相鼓勵。

顧知秋此刻突然明白,為什麽和時越在一起時總覺得安心,可能是因為他們本質上都是同類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堅持著、前行著。

在她看來,無論自己的競賽結果如何,這段並肩而行的過程,已經是足夠珍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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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繼續卑微球球收藏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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