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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次 交集 神秘便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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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次 交集 神秘便簽紙

附中推行素質教育,高一高二學生周六只要上半天自習,下午是各個社團活動,三點後可以自由出校門。

周六這天中午下課後,顧知秋想著周末人不多,準備圖書館借書。

學校的圖書館是一棟獨棟五層小樓,一樓是大廳,五樓是自習室,二三四層是閱覽室和借閱室。

這裏沒有成年人世界的故作姿態或爾虞我詐,只有少年人最純粹的專註。耳邊是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偶爾有壓低著嗓音的討論聲。空氣中彌漫著陽光照射後舊紙張和油墨的香氣,讓人很安心。顧知秋看著那些埋頭閱讀的身影,前世在公司通宵審稿的記憶,和此刻的場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在三樓經濟學區找到了那本《博弈論》,想趁著周末沒事做的時候,了解一下這備受推崇的書有什麽過人之處。它被人放錯了位置,塞在了書架的最頂層。

顧知秋嘆了口氣,有些費力地踮起腳,伸長手臂去夠那硬殼封面。

就在她快要夠到書脊時,一只修長的手從她側臉經過,輕輕將書取下。

顧知秋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轉頭看到時越,就在書架投下的陰影裏,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照射進來,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穿著件深藍色的T恤,襯得皮膚越發冷白。而他自己拿著的,是一本封面花裏胡哨的書,她瞄了眼書名,《世界未解靈異大全》。

“是要這個嗎?”他將《博弈論》遞過來。

顧知秋接過書時,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他手上。他的手指修長,膚色有些蒼白,指甲修剪得幹凈整齊。不像個經常打球的男生,倒像是彈鋼琴的。而他的左手腕處,還粘著一小塊創可貼,邊緣已經有些翹了起來。是打球傷到的嗎?

“啊!是啊,謝謝你。”顧知秋道謝接過書,為掩飾剛才的失神,隨手翻開。扉頁的借閱卡上,最新登記的名字正是“時越”,還書日期是昨天。

她的目光沒忍住,又瞟向他懷裏那本“未解之謎”。

時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自己手裏的書,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他很快恢覆了鎮定:“嗯,嚴謹的科學邏輯看多了,需要一些玄學來平衡。”

“……”顧知秋一時竟無法判斷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聽起來……很有道理。”她忍著笑意說,“所以,有什麽靈異事件嗎?比如人能不能回到過去之類的?”

時越似乎被她這個問題噎了一下。過了兩秒,他才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下周三數學小測,會考二次函數在區間上的單調性判斷。”

“啊?你怎麽知道?”

“學神的第六感?”他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也跟她開起玩笑來,“你可以提前看看。”

說完,兩人之間突然陷入了短暫的沈默。時越的目光掃過她手裏為了應付差事剛借《現代散文鑒賞》,那是林然推薦的書目。

“你參加了文學社?”時越問。

“嗯?昨天去面試的。”顧知秋有些意外他會知道,“你呢?有參加社團嗎?”

時越搖頭,“暫時可能沒時間參加學校的活動。”

“那可以後面有時間再考慮!無論你做什麽都很游刃有餘!”顧知秋沒有和這一類男生相處的經驗,只好說些無關緊要的客套話。

“是麽?”時越的聲音很輕,指尖無意識地摳了一下創可貼的翹邊。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對她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陽光隨著他的移動在地板上劃過,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顧知秋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裏的《博弈論》,又翻開看了看借閱卡上那個有力的簽名。這個人到底怎麽回事?冷漠是真的,會開玩笑也是真的,甚至還有點……可愛?



周六這天的晚飯,難得顧知秋和爸爸都早回家。飯桌前,爸爸神神秘秘清了清嗓子,“我有個好消息要宣布下。”他看了妻女兩雙看向他的眼鏡,非常自豪的繼續說,"廠裏要派技術骨幹去德國進修,確定有我了。"

"已經定下來了嗎?"媽媽盛湯的手停在半空。

"沒錯,要去六個月!"爸爸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聲音裏抑制不住的喜悅。"其實前段時間已經差不多確定了,我怕中途有什麽變化。所以今天通知下來才跟你們講,不出意外的話,回來就能升副主任工程師。"

顧知秋咬著筷子,聽著爸爸喜悅的聲音,腦中卻不自覺地閃過前世的畫面——自己發燒肺炎住院,爸爸在單位和領導有點小爭執,進修之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出院那天,爸爸的同事已飛往德國。

他默默看著自己,神色帶著一絲落寞,摸著她的頭說:"只只比爸爸的前途重要。"

今世,她暗下決心,要讓爸爸順利出國,也要守護好家裏的溫暖。

"哇!爸,我周末去書店幫你買本德語入門書籍和CD,你可以現在就開始學點簡單的對話。"她暗自發誓,這一次一定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讓爸爸可以放心的出國,"家裏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媽媽的!"

父母驚訝地對視一眼。燈光下,媽媽眼角的細紋裏盛滿了笑意對爸爸說,"看看!只只真的長大了!所以你放心去吧,家裏有只只照顧著呢!"

顧知秋聞言有點赧然,臉不由的紅了起來。剛剛一時激動,忘記了自己只是個高中生的身份。還是硬著頭皮跟他們說,“哎呀!我說的是認真的,從明天早起陪媽媽去買菜開始!”

第二天,顧知秋陪著媽媽一大早去了菜市場。周日的市場裏人聲鼎沸。她幫媽媽提著包,在幹貨攤前挑選核桃。

"多買點,補腦的。"媽媽笑著往袋子裏又抓了一把,"你最近學習這麽用功......"

顧知秋站在一旁隨意打量早晨菜場匆匆的人群。突然在幾米處的海鮮區看到熟人,想不註意都難,是時越,旁邊站著一位身穿米色風衣的年輕女子,看著比時越大不了幾歲。她正在挑選一條顧知秋叫不出名字的海魚。而時越安靜地站在半步之後,手裏提著印有"外文書店"袋子,還有幾個裝著菜的袋子,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臂,上面好像還貼了個創可貼。

顧知秋看著時越接過攤主遞來的塑料袋。他道謝時微微頷首的姿態,倒像是站上領獎臺的樣子。想到這裏她不由笑出聲,聲音不大,沒想到時越卻轉頭看過來。顧知秋瞬間尬住,不知道怎麽接話,生硬的轉過頭,蹲下來幫媽媽一起挑核桃,心裏卻在嘀咕:那個穿米色風衣的女生是跟他一起的嗎?他手上的怎麽貼著創可貼……等等,我關註這些幹嘛?。



周一的早讀課,教室充斥著嘈雜的背書聲,像無數只蜜蜂在耳邊嗡嗡作響。顧知秋周末心血來潮借來的《博弈論》還沒來得及打開,正好趁著沒上課前翻一翻。剛打開,一張對折的便簽紙從扉頁滑落。

她楞了一下,伸手拈起。紙張是學校最常見的那種方格便簽紙,折疊得整整齊齊。

【第37頁例題。】

紙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跡厚實有力,卻幹凈利落,筆鋒的轉折處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銳氣。這是時越的字,和借閱卡上簽名的一模一樣。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左後方的那個空座位,想起來周一早讀課是物理競賽班的晨會時間。

所以,這便簽是特意留給她的?她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警惕。這是什麽惡作劇嗎?還是“學神”對“學渣”大發慈悲的幫助?她的成績沒那麽差勁吧?

她盯著那行字,試圖從筆跡裏分辨出主人的意圖。可什麽也看不出來。是不是他覺得她太笨了,所以善心大發想幫個忙?可顧知秋對時越最深的印象,還停留在前一世媒體對他報道上:“冷靜、克制、精準,從不浪費情緒在無意義溝通上”。對比之下,他現在的行為顯得更加“詭異”。

顧知秋將便簽重新夾回書裏,決定不糾結,等有機會親自問他。

很快她就和班級其他的人一樣,開始背誦起課文來。



周三的數學小測如期而至。

考場裏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顧知秋做前面的選擇題和填空題時還算順利,但到了大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微的汗珠,她感覺自己三十二歲的腦子,已經被那些覆雜的函數和幾何圖形攪成了一團漿糊。

她深吸一口氣,翻到了試卷的最後一頁,一道證明題。

當看清題目上“……證明函數在區間上的單調性”時,顧知秋腦中瞬間閃回圖書館裏他遞過書的畫面,還有那張便簽上有力的字跡。還好她提前看了,不過一種近乎“作弊”的體驗,讓她感到一絲心虛,但她很快下筆答題,沒有一絲猶豫。

“收卷!”

數學老師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教室裏響起。顧知秋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交卷時,她無意中掃到前排沈蔚然的草稿紙上,除了數學符號,還寫著一行漂亮的德文。她只辨認出"Musik"這個詞——音樂。

上輩子爸爸為了爭取去德國進修的機會,也曾在家苦練過德語。顧知秋記得自己還摘抄過一句——【Musik ist die Sprache Gottes an die Menschen.】(音樂是上帝與人類溝通的語言)。可能這句話潛移默化的影響,她後來上大學後還加入了吉他社,一練就是很多年。

有些人的人生,從起跑線開始就是坦途。她收回目光,繼續整理自己的筆袋。筆袋裏,那張寫著“第37頁例題”的便簽紙被她收在夾層。這張便簽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重來一次的人生裏,激起了不同於前世的第一圈漣漪。只是人生這盤棋局,她已經輸過一次。但重來的機會已經眼前。從解開下一道數學題開始,從守護好爸爸的這次機會開始,她要一步一步,把所有遺憾都贏回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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