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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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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沐毓露又皺了皺眉,難掩心中煩躁。

這人怎麽什麽都知道?每天十二個時辰都派人盯著她麽?

見沐毓露遲遲不肯作答,穆衾寒也是目光一沈,然後猛地提速,貼檐疾走,直沖向書閣高聳的側墻。

書閣的磚墻在眼前急速放大,就在沐毓露以為他真的要帶著她撞上去的時候,他突然身形一沈,踩著磚瓦再次斜斜地向上沖去。

身體瞬間傳來一種熟悉的失重感,那晚同三州堇璱逃命時也是這樣的感覺,嚇得沐毓露緊緊閉上了眼睛。

兩人幾乎是擦著書閣最高層緊閉的雕花木窗飛掠而過,然後重新沒入了京城的夜色裏。

直到耳畔風聲漸緩,沐毓露才瑟縮著睜開了眼睛。

她在心裏憤憤不平地想,故意的,穆衾寒一定是故意的。

這時穆衾寒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你還真是大公無私,今天找到的這些證據夠沐府上下死幾百回了。”

聽見他換了個話題,終於不再反反覆覆提起三州堇璱,沐毓露這才松了口氣,然後她問穆衾寒:“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處置他們?”

“光是通敵叛國這一條就足夠讓沐府滿門抄斬,何況沐老爺還在暗中做了不少其他事。”穆衾寒垂首望了她一眼,“但是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饒他們不死。”

他緊接著道:“沐府男丁盡數流放,女眷可以繼續住在京城,宅子也留給她們,但也只能留一座空宅子給她們,朝廷會沒收沐府所有金銀財物,你覺得如何?”

沐毓露不置可否地道:“這件事情王爺自己拿主意就是,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法外開恩。”

穆衾寒又望了她一眼,“我的王妃如此深明大義?”

沐毓露抿了抿唇,不想說話了。

其實即便沒有她,穆衾寒也是能找到證據的,只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

按照前世的時間線,沐府是在四年後被滿門抄斬,前世的穆衾寒應當就是在那個時候集齊了所有的證據。

因為她的重生,這一世的時間線又發生了變化。

前世沐府上下包括女眷都死了個精光,這一世穆衾寒居然看在她的面子上對沐府從輕發落。緊接著她又想到,沐府一旦遭殃,證據都被穆衾寒掌握,三皇子又怎麽可能繼續像現在這般得意,被貶為庶人都算是罰得輕了,那麽前世嫁給三皇子做了側妃的沐晚意呢?

她的命運是否也會發生改變?

前世的沐晚意成為三皇子側妃之後的確風光了一陣子,她還曾到王府來看望過身為王爺侍妾的沐毓露,只不過那所謂的探望是假,嘲諷奚落才是真。

見到沐毓露過得不好,而她的地位高高在上,她登時心情大好,還非常愉悅地賞賜給了沐毓露許多金銀珠寶。

前世三皇子罪行敗露的時候,沐毓露已經被穆衾寒折磨得生不如死,沒過多久她就一條白綾吊死了自己,自然也就不知道沐晚意作為三皇子的側妃最後結果如何。

這一世這件事情的結果提前了好幾年,此時沐晚意還沒有嫁給三皇子,沐府女眷能夠被放過,還能繼續住在老宅子裏,想必對於沐昭氏和沐晚意來說這都是福非禍吧。

集齊了證據回到王府之後,沒過多久穆衾寒就以雷霆手段對這些人進行了處置,一時間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朝野上下被順藤摸瓜查出來的高官顯爵不下百人。

以至於後來民間流有傳言,說穆衾寒在京城裏大開殺戒,京中長街血流成河,幾天幾夜都洗不幹凈,血腥味更是幾日不散。

這當然是誇張的說辭,不過穆衾寒本人毫不在意,對於他來說,讓世人懼怕他比從他們身上獲得所謂的尊敬要合乎實際得多。

肅清朝野期間他少來後院,連陪沐毓露用晚膳的時間都沒有,唯一一次主動來尋她,為的還是沐府的事兒。

“皇帝對三皇子頗有憐憫之意,其餘的朝臣任由我處置,但三皇子他要求留他一命。”穆衾寒毫不避諱地對沐毓露說起朝廷上的事:“我來是想問你,你妹妹同三皇子的親事如何解決?”

他直接道:“既然三皇子不死,對他的處罰只是貶為庶人,甚至都不用圈禁起來,京城中的宅子也任他居住,按理來說他和你妹妹的那樁婚約也該繼續履行。”

沐毓露語氣平淡地詢問他:“既然如此,你來同我說這些做什麽?”

穆衾寒挑了挑眉,“三皇子經此一事頗受打擊,因此性情大變,脾氣變得陰晴不定,恐怕已非良人。將此事告訴你,是怕你將來怨恨我將你的妹妹扔進了火坑。”

“三皇子的性情本身也不怎麽好,他原本就陰晴不定,就算沒受到打擊也是如此。”沐毓露悶悶地道:“而且我這妹妹也不是善人,她……”

停頓了一下,她似乎在猶豫著什麽,最後還是說道:“王爺若是能做主取消這樁婚事,倒也是一件好事。”

她的態度忽然就轉變了,穆衾寒有些不解地註視著她:“你不是說她並非善人麽,看來她在府裏也沒少欺負你,為何還要讓我幫她取消這樁婚事?”

畢竟是沐毓露有求於人,她倒也沒有藏著掖著,而是坦誠地回答他:“我求你幫的不是我的妹妹,而是一個沒辦法選擇自己婚姻的可憐女人。你就當我是物傷其類吧,她若當真嫁給了被貶為庶人的三皇子,這輩子的命也就一眼望得到頭了。”

穆衾寒意味深長地問:“你這話說的不僅僅是她吧?”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點危險的意味,沐毓露卻像是聽不出來,無所謂地道:“王爺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我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穆衾寒再次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後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雖然他們最後的對話不太愉快,但穆衾寒還是答應了沐毓露的請求,真的做主取消了沐晚意與三皇子的婚約。

待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已經是三日之後了,這三日沐毓露都沒見到過穆衾寒,不知道他是真的太忙碌,沒有時間踏進後院一步,還是被上次的談話傷了心,這一段時間都不想再見到她。

總之這幾天他一面都沒有露,連檀香都覺得稀奇:“王爺就算再忙,也從沒有過三五日都不來見您的時候,他這是怎麽了?”

沐毓露在心裏想,怎麽了?可能是終於毒發身亡了。

檀香納悶完之後給沐毓露支招:“王爺不來見您,您倒也可以主動去見他,要不奴婢陪您一起去吧?”

沐毓露還是不說話,而且不僅她自己不說話,她還讓檀香也把嘴巴閉上:“行了,夜已經很深了,你下去休息吧。”

她生怕這丫頭把穆衾寒掛在嘴上念叨,回頭真把這尊活佛給念來了。

可惜怕什麽來什麽,檀香剛關上門退了出去,沒過一會兒門又被人打開,緊接著穆衾寒披著一身夜露進來了。

彼時沐毓露正因為接連幾日都沒見到穆衾寒而心情大好地哼著小曲兒,一轉頭看見他居然就沈著臉站在門口,立馬閉上了嘴,沒哼完的曲調也全都咽了回去。

穆衾寒見她看到自己後是這般反應,臉色變得更加陰沈,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又似乎摻雜了些別的她讀不懂的情緒。

下一秒,他將門一關快步向她走來。

沐毓露如臨大敵地站起身來,慌亂之下沒話找話,企圖轉移穆衾寒的註意力:“王爺這時候才忙完麽?朝中的事情可還順利?那些三皇子的餘黨……”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疾步而來的穆衾寒一把捉住了手腕,她下意識想後退一步,卻身不由己地被他帶入了懷中。

他將唇貼在她的耳畔,近乎咬牙切齒地問:“這幾日我不來見你,你便也不來見我?”

沐毓露顧不得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將手抵在他的胸膛,慌亂地想要推開他。

他卻紋絲不動,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禁錮在自己懷裏。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將沐毓露的臉拂得滾燙,她恨不得踩他一腳,卻聽見他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別動。要是再亂動,我就不會像現在這般克制了。”

威脅,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沐毓露雖然惱恨,卻也沒有辦法,只能僵在他的懷裏,任由他抱著她。

隔著衣料,她能夠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溫度,似乎比平日裏要高一些。

她擡了擡頭,正想問他是不是不舒服,卻突然被他打橫抱起,然後扔到了床上,還來不及爬起來,就被他壓在了身下。

她全身都顫抖起來:“穆衾寒,你……你不能……”

他將她的慌亂和驚懼全都收入眼底,就這麽沈沈地註視了她一會兒,然後垂下頭開始細密地吻她。

他先是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親吻她的眼睫,就這樣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了鎖骨。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沈重,聲音也無比的沙啞:“這幾日我總是做夢,夢見一些很奇怪的事,它們分明從來沒有發生過,卻真切得好像就是我親手做過的事。”

他問她:“你厭惡我,是因為我將你囚禁起來,不僅待你不好,最後還一條白綾將你賜死麽?”

沐毓露瞬間停下反抗的動作,眼裏彌漫起霧蒙蒙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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