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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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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沐府的這一場風波就這樣落下帷幕。

心雲自己也沒有想到,沐毓露的心結還真被她給猜中了。

自從穆衾寒來安撫過她之後,沐毓露的病立馬就好了大半,再加上宮裏的太醫給她開了藥方,王府每日都派人送新鮮補品過來,沐毓露的身子好得比心雲和默合還要快。

病愈之後她便忙著給默合做藥膳,給心雲燉骨頭湯喝。

心雲被穆王府的守衛們打傷了腿,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下不了床的,即便能下床了,也要拄好幾個月的拐杖。

每次心雲換藥時大夫的眉毛胡子都會皺成一團:“你看這個皮肉,爛成這個樣子,再看這個骨頭。”

“也就是她年紀輕,能挺得過來,恢覆得還比較快,這要是年紀再大一點,恐怕就要變成個殘疾了。”

“唉,傷成這個樣子,以後就算不殘,走路也是免不了有點跛的。”

每每想起大夫的這番話,沐毓露就無比愧疚。

心雲是為了她才去王府尋穆衾寒,若是她不在病中呼喊穆衾寒的名字,也許心雲就不會有這一劫。

想到這裏她又不免懊惱,她怎麽就管不住自己的這張嘴,每次生點病都要喊穆衾寒的名字呢?

然後她就忍不住將怒火都轉移到穆衾寒的身上去,尤其是在得知被沐玉罡沒收了的屋契都落到了穆衾寒的手裏去的時候,她更是怒火中燒。

當然除了憤怒之外,她還有一點擔心,這些屋契上都有具體的位置信息,以穆衾寒多疑的性子,他會不會看出什麽端倪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她的眼前,原本她想趁著被送去京郊莊子的機會,擺脫府裏人的監視,再找機會離開這裏,但是穆衾寒到府裏來這麽一鬧,沐玉罡是說什麽也不可能把她送到莊子去了。

她只能繼續待在人多眼雜的沐府。

如今她手上沒有了屋契,只有一點之前給人算命攢下的銀兩,這些銀錢是不足以支撐她離開京城之後的生活的。

越想她越覺得頭疼,感覺好像有一張細密的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地束縛在了京城。

她之前做出的所有努力,都不過是在這網中無力地扇動翅膀,其實她根本就沒有擺脫那張網的禁錮。

攬鏡自照時,額上那一道淺淺的疤痕依然會令她感到心驚,提醒著她命運不可違抗。

這疤痕的位置和深淺與前世一模一樣,只不過給她留下這道疤的始作俑者從穆衾寒變成了她爹沐玉罡。

這種詭異的巧合令她感到十分不安,前世的傷痕換了一種方式來到了她的身上,難道是在暗示她,即便她有機會重活一次,卻還是避免不了命運的悲劇?

人難道真的沒有辦法與命運相抗衡麽?

惶惑不安之際,她忽然想到夢中那個喚作照川彌的女子,想起那遮天蔽日的鳳凰羽翼揮舞出的仿佛能焚盡世間所有黑暗的火焰。

然後她便能鎮靜下來,重新從心底生出一些勇氣。

雖然那只是一個夢,並且此後她再也沒有在夢中見到過那個女子,但她的確給她帶來了一些難以言喻的力量,仿佛那火海不僅托舉著照川彌死而覆生,也驅散了沐毓露心中陰霾。

幾日後,沐毓露的小院迎來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客人,而這個人的出現,為她解決眼前的困境帶來了實質性的希望。

此人就是前段時間算命時惹得她頗為惱怒的齊知止。

關於他專程來探望她這件事,不僅她自己沒有料到,她爹也沒有想到。

剛開始沐玉罡還以為他是來找自己談生意的,卻沒想到人家關心的是沐毓露的近況:“小妹與沐府大小姐交情頗深,聽說沐大小姐病了好長一段時日,非纏著我帶她上門探望,攪擾沐老爺了。”

沐玉罡尷尬地擺手,喚來小廝帶他們去沐毓露的院子。

他收到齊知止的拜帖時,還以為對方一定是來跟自己談生意場上的事情,這才來親自見他,沒想到是他自作多情,人家只是帶著妹妹來探望沐毓露的。

不過話說回來,齊知止的妹妹什麽時候跟沐毓露交情頗深了?

這廂沐玉罡還在疑惑,另一廂沐毓露看見齊知止時也是滿頭的問號。

在見到齊知止的妹妹齊知秋從他身後蹦出來時,她臉上的疑惑更甚。

齊知秋一邊歪著腦袋打量沐毓露,一邊脆聲道:“原來這就是哥哥不惜拿我當擋箭牌也要來看望的沐府大小姐呀?”

沐毓露望一眼她,又望一眼齊知止:“這是什麽意思?”

齊知秋很自來熟地跑過來挽住沐毓露的胳膊:“意思就是我哥他為了能名正言順地上門看望你,花了很多的銀兩賄賂我,這才能打著我的名號來見你呀。”

“你不知道,我可是很難賄賂的,他這次可肉痛了。”齊知秋的話不是一般的多,她在沐毓露耳邊嘰嘰喳喳地講著:“這段時間他又是給我添新衣又是給我買首飾,我這才勉強答應的。”

說著說著她忽然湊過來,擡起手一把捏住沐毓露的臉:“你皮膚可真好啊,你長得這麽好看,給我當嫂子我很有壓力的。”

沐毓露徹底繃不住了,她正要開口,便聽見齊知止搶先道:“越發沒規矩了,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麽?”

齊知秋撅了撅嘴:“你都拿我當幌子專程來看望人家了,這裏又沒有別的人,還不許我說實話麽?”

沐毓露甚至還沒有緩過神來,齊知止也沒來得及張口,齊知秋的註意力就已經轉移到了別的地方去。

她跑到院子裏搭建的那個小竈臺前,好奇地左看右看:“這住人的院子裏怎麽還有個竈臺呀?”

實在太好奇了,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工具這麽豐富,還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說著她轉頭沖沐毓露喊道:“嫂子你是不是做得一手好菜呀?正好我們家是開酒樓的,有機會我可以嘗嘗你的手藝嗎?”

沐毓露抽了抽嘴角,轉頭看到齊知秋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又實在不好說些什麽,於是轉頭對齊知止呵呵笑道:“你妹妹可真活潑。”

齊知止卻是沈著臉走到齊知秋身後,拎著她的衣領把她拽了過來:“最後警告你一次,不許再胡說。”

他嚴肅地道:“你也是個女兒家,知道對女子來說清譽有多重要,不許再把這種話掛在嘴邊。”

齊知秋捂住嘴巴,蔫蔫地點了點頭。

沐毓露連忙上前打圓場:“這裏的確沒有旁人,她只是在我們倆面前說了兩句,不礙事。”

說完她又問齊知秋:“你若是想嘗嘗我的手藝,今晚就可以,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用過晚飯,還能不能吃得下?”

齊知秋跳起來拍手:“吃得下吃得下,我吃得下的!”

聽見齊知止咳了兩聲後,她又有些訕訕地道:“我們是聽說你生病了來看望你的,怎麽好意思麻煩你給我們做飯呢。”

齊知秋的模樣本就生得好看,此刻委屈巴巴地嘟著嘴說著違心的話,看起來更是可愛。

沐毓露看著她抿著嘴笑,笑得眼睛都快瞇起來了:“不麻煩,我做菜很快的,耽誤不了多長時間。況且這段時間病著,幾乎每日都在吃藥膳,我也有些饞了,你們就當是陪我一起吃吧,好不好?”

說著她指了指院子裏的那張石桌,“不過等下我們只能在那張桌子上吃,你們不嫌棄吧?”

齊知秋連連擺手,“不嫌棄不嫌棄。”

她又湊過來挽住了沐毓露的胳膊,“嫂……姐姐給我做飯吃,我怎麽可能嫌棄?”

齊知止見她們二人這麽快就達成共識,便也不再多說什麽,坐在竈臺前準備生火,同時吩咐齊知秋給沐毓露打下手。

平時心雲默合幹的活兒倒是被他們兄妹二人包圓了。

齊知秋殷勤地靠在沐毓露的肩膀上,“沐姐姐要給我們做什麽好吃的呀?我從小就給我爹爹打下手,我可會切菜了。”

沐毓露思索了一下現在立刻就用得上的食材,很快就想出了一份菜單來:“我們今天吃羊羹,還有豬爪豬筋,最後再給你們做一道素菜。”

齊知秋長長地嗯了一聲:“聽起來都是很普通的菜式嘛……”

沐毓露笑了笑,“但是這些尋常的菜式從我手中做出來,味道可就不尋常了。”

在一旁生火的齊知止也笑了笑,“沐小姐對自己的手藝如此自信?”

當然自信了,要是對自己的手藝不自信,又如何能夠吸引到你這位天下第一樓的少東家,沐毓露在心裏如是想。

她今天留齊家兄妹在這裏吃飯,為的就是在齊知止面前露一手。

只要齊知止認可了她的廚藝,那她就有機會進入天下第一樓當廚子。

是的,在天下第一樓當廚子攢一些工錢和經驗,便是沐毓露剛重生那一日就想到的備選方案。

上一世她在那位名廚手下做幫工的時候就知道了,天下第一樓可不是一般的闊綽,給底下人的工錢可不是一般的多。

只要她能夠在天下第一樓幹滿一年,絕對能攢夠離開京城的錢。

默默地在心裏嘆了口氣,她認命地想,原本想利用信息差買賣屋契走捷徑,現在看來這條路是行不通了,買賣不了屋契,她只好出賣自己的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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