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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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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想到這個沐毓露就覺得好笑,上一世她上躥下跳想要嫁給穆衾寒,沐玉罡責罵她敗壞沐府小姐們的名聲,但是當穆衾寒這口肥肉到了他眼前,他又忙不疊地把自己女兒們都包裝好送上去。

上輩子沐毓露自然是屁顛屁顛跟到了山莊去,可惜穆衾寒神出鬼沒的,她只能偶爾遠遠地望心上人一眼。

那叫一個心急如焚望眼欲穿,有時候她甚至能定定地在穆衾寒院外站上一整天,就連從來都吝於誇獎她的沐玉罡都忍不住讚嘆,她有這個毅力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現在回想起這段黑歷史,沐毓露難堪得直想撞墻。

穆衾寒,穆王爺,這輩子她沐毓露不稀罕了。

不僅不稀罕,今生她視穆衾寒猶如洪水猛獸,唯恐避之不及。

只要禁了足乖乖待在房間裏,也就避開了與曾經的這位心上人相遇的所有可能性。

沐玉罡狐疑地盯了沐毓露許久,企圖從她的微表情裏看出些許端倪。

卻只在她臉上看到了視死如歸的堅毅。

全然是一副心意已決不可回轉的樣子。

沐玉罡一時倒真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幹脆不再多言,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離開前他對守在院外的小廝們下命令:“大小姐禁足思過一個月,這一個月裏不僅她不許出門,旁人也不許進來探視,誰敢違抗,家規伺候。”

院外的小廝一疊聲應著,一邊恭送老爺離去,一邊熟練地把院門鎖上。

聽見院門落鎖的聲音後沐毓露反而松了口氣,她垂首望著仍舊跪在地上的心雲,疲憊地沖她一笑:“心雲起來吧,沒事兒了。”

心雲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方才沐毓露在天下第一樓看見穆衾寒之後轉身就跑,兩條腿的沐毓露跑得簡直比四條腿的馬還快,心雲在後面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都追不上,好不容易趕回沐府,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又聽見沐毓露和三小姐雙雙落水的消息。

一瞬間她連自己的墳頭選在哪座山都想好了。

三小姐沐星子是誰?那是老爺沐玉罡的心肝寶貝!

自家小姐把她撞進了湖裏,老爺雖然不至於因此對小姐動用家法,但她這個貼身丫鬟是肯定免不了一場罰的。

再加上沐毓露向來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她相信小姐不是故意將三小姐推進湖裏去的,但老爺不相信,若是小姐因此和沐玉罡起了爭執,到時候挨罰的還是她這個小丫鬟。

輕則杖刑鞭刑,重則逐出沐府。

因此剛才沐毓露與沐玉罡對峙的時候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怕沐玉罡一怒之下殃及池魚,轉頭對她重拳出擊。

卻沒想到這回沐毓露居然妥協得這麽快。

分明受了委屈,卻再也不像從前那樣企圖從老爺那裏討一個公道,反而自請禁足,安安分分待在院子裏,甚至也不吵著去廟會了。

心雲又抖了起來。

她望向沐毓露的眼神裏多了幾分驚恐。

她倒不是像沐玉罡那樣以為沐毓露是溺水之後被臟東西纏上了,而是懷疑自家小姐上吊未遂被人奪了舍。

自從前次上吊未遂暈厥了半日,沐毓露醒來後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

首先她好像突然之間長了腦子。

其次她好像真的完全不在意穆衾寒了。

心雲即便再傻,也看得出來小姐今日之舉有特別的用意,自請禁足平息老爺怒火恐怕倒在其次,她真正為的是留在府中,不出院門不去廟會,避開穆王爺的同時也避開了三小姐。

沐玉罡走之前說的什麽?他說這一個月裏不僅小姐不許出門,旁人也不得前來探視,這個旁人自然也包括了三小姐沐星子。

沐毓露誤穿了三小姐為參加廟會定制的一套成衣,這事兒心雲一直惦記著,總怕沐星子突然找上門來借機發難。

如今可好了,三小姐跟她家小姐一同在湖裏游了一圈兒,能否參加今晚的廟會都是個問題,何況跟跳湖這樣的大事比起來,誤穿了一件衣裳實在算不得什麽。

小姐已經被禁足了,就算三小姐將衣裳的事兒告到老爺那裏去又能如何,最多不過讓小姐再多禁足半個月。

反正她看小姐已經完全歇了對穆王爺的心思,禁足就禁足,她根本就沒打算繼續出去制造同穆王爺的偶遇。

想到這裏心雲又是一個寒顫。

此可謂一箭雙雕一石二鳥,如此看來今日她家小姐還真有可能是故意將三小姐撞入水中的。

她家小姐何時變得這般有腦子了?

她驚恐地望了沐毓露半晌,過了好一會兒才哆哆嗦嗦擠出一句話來:“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把我家小姐藏到哪裏去了?”

沐毓露同樣錯愕地盯著心雲看了半晌,乍一聽她這樣說,楞了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又聽心雲鼓起勇氣繼續道:“我、我不管你到底是誰,你趕緊從我家小姐身上下來,趕緊把我小姐還回來!”

好好好。

沐毓露咬著牙點頭。

敢情這丫頭是以為她被奪舍了?又或者是以為她被臟東西上身了?

她俯下身子湊過去,輕輕揪著心雲的耳朵把她從地上拎起來:“你好好看看我是誰?我不是你家小姐還能是誰?”

心雲一邊喊痛一邊站起身來,看著沐毓露熟悉的張牙舞爪的表情,聽見她生氣時熟悉的咬牙切齒的語氣,無比確定眼前的小姐就是本人。

排除了小姐被奪舍的可能,心雲終於松了口氣,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撲到沐毓露的身上:“小姐你嚇死我了,你這一次投湖跟以前都不一樣,我聽說你這次嗆了好多水差一點就死了嗚嗚嗚……”

沐毓露滿臉黑線:“行了行了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了?就是頭疼得很,你去幫我熬一碗姜湯,我喝了好睡覺。”

心雲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就到院子裏的小廚房給沐毓露熬姜湯去了。

支走心雲後沐毓露嘆了口氣,側首將餘光望向窗外,她啟唇輕聲道:“今天多謝風護院相救,我已經沒事了,你放心吧。”

末了她又補充一句:“風護院今日並非在我這兒當值,還是快離開吧,免得父親知道了責備。”

窗外靜默良久後傳來風問棠的聲音:“小姐怎知我在此處?”

沐毓露輕輕笑了一聲。

仔細聽來她的嗓音其實十分清越好聽,有如山間泉水,與她為人處事的張揚作風極為不符:“短短兩日我便上吊一次溺水一次,在風護院看來,我怕是鐵了心想要自盡吧?”

窗外的風問棠微微一怔。

的確如此。

他的想法與沐玉罡不同,他不覺得沐毓露是故意拉三小姐一起墜湖,他以為她只是在投湖的途中不小心撞翻了擋路的三小姐。

這是一場意外,卻又不是意外。

老爺不許她參加廟會,也不許她出府制造同穆衾寒的偶遇,因此她鐵了心想要自盡。

這就是風問棠的腦回路。

他覺得自己的推測合情合理。

“你想在這兒守著我,是怕我一次不成還有兩次,兩次不成還有三次?”沐毓露的聲音裏帶著笑意:“風護院,你恐怕是這個府裏唯一一個真心不希望我去死的人。”

風問棠又是一怔。

說這樣傷心的話,她果然還是想要自盡。

卻聽沐毓露繼續道:“放心吧,以後我不會這樣了,我會善自珍重的。”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很堅定,像是在對他也對自己做下一個承諾。

風問棠不再言語,片刻之後沐毓露聽見窗外傳來風吹落葉般沙沙作響的聲音,便知道他已經離開了。

長長地舒了口氣,沐毓露往後一仰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不管怎麽說,總算是避開了穆衾寒,喝了一碗心雲熬來的姜湯,她早早睡下,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再細細思量來日之事。

重活一世,她發現自己的身子骨貌似不大好了,根本經不起上輩子那般作死折騰。

這次落水似是寒氣入體,到了晚上她渾身發涼直打哆嗦,幹脆把自己悶頭捂在被子裏發汗睡覺。

睡著睡著感覺一陣又一陣涼風刮來,冷颼颼的無孔不入,就算悶在被子裏也擋不住夜風帶來的寒氣。

窗戶沒關嚴麽?

沐毓露不爽地睜開眼,這一睜驚得她差點心肌梗塞。

窗戶不知被誰推開了,大敞著透進來白森森的月光,屋中分明再無旁人,可那月色裏清晰地映著一個人影。

沐毓露徹底清醒了,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準備尖叫。

然而還沒來得及出聲兒,那道黑影便以極快的速度掠來,將她重新壓倒在床上,伸出大掌牢牢捂住了她的嘴。

沐毓露十分委屈地望著他,用力地眨了眨眼:這位好漢你要財還是要色?要財沒有要色給你,有事好商量求你饒我狗命。

奇的是來人似乎看懂了沐毓露的睫毛語,竟緩緩松開手,俯身認真地打量著她,半晌,輕輕笑了一聲,道:“原來是你。”

此言一出,晴天霹靂。

沐毓露被炸得外焦裏嫩七葷八素,緩了好一會兒都緩不過神來。

這低沈魅惑的嗓音這高貴冷艷的語氣,化成渣她都聽得出來。

這個夜闖良家少女閨房還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黑衣人,居然是穆衾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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