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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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季瑛回了季家,到季行城書房門口時,季為聲剛好出來。她這個大哥,和她一母同胞,比她大上幾歲,總是掛著一副和善的笑容,兄妹情深的戲碼演了太多遍,讓季瑛都覺得煩。

利益面前,連親兄妹都止不住會反目。

“小瑛,爸讓你進去。”季為聲笑著,溫聲細語。

季瑛沒什麽表情,捋了捋自己的直發,冷淡點點頭,便推開門進去了。裏面的季行城正在抽煙,見她來了,手指抖了抖煙灰,面色沈郁:“文捷最近怎麽樣?”

“好很多了,還在修養。”季瑛如是回答著。季行城沈沈嗯了一聲:“我讓你看的人呢。”

季瑛眼皮一跳,不動聲色:“季知野最近似乎很缺錢,除了上學就在打工,偶爾還會去開黑車。”

“開黑車?”

“季知野開摩托,技術不錯,最近在替人開黑車賽,來錢快,已經贏了兩場了。”

“看著他,別惹出大亂子。”

“他比較敏銳,只能做到大體方向都跟著。”

季行城哼笑了聲,眼裏還泛著冷:“我說的是大亂子,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再管了。”

略微有些冷的表情又慢慢放松,對著季瑛露出一副相對還算平和的面容:“總歸要讓他吃點苦頭的。”

他像個為了教育孩子煞費苦心的父親,而實際上卻並不稱職。

季瑛面色有些松,沒有將祁越和季知野最近走得越來越近的消息傳遞給季行城,而只是避重就輕地化解這個難題。

“大常灣的項目,很快就要開了,你和為聲一起負責弄吧。”季行城把手裏抽完的煙扔進垃圾桶裏,伸手揉了揉眉心。

“季知野那邊繼續盯著,有什麽異樣和我說。”

季瑛面上神色不改,應和著:“好的父親。”

“還有,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可以開始物色結婚對象了。”

提到這個話題,季瑛沒免緊張了一瞬,又迅速平靜下來:“我暫時還沒有喜歡的。”

“祁越不錯。”季行城神色淡淡,看向季瑛的時候,眼神帶著幾分探究之意。

他點到為止,大手揮揮示意季瑛可以出去了。

天知道祁越不錯這四個字給季瑛帶來的沖擊力有多大。畢竟祁越和她從小長到大,對於對方的脾性可謂是了如指掌,要看對眼兒早看對眼兒了,至於等得到今天?

再說了,她就算和趙文湊一塊搭夥過日子,也不樂意和祁越聯姻。

誰讓祁越平日裏最愛板著張臉,又精打細算的很,和他結婚,保準吃虧。

季瑛嘖了一聲,發了消息出去。

全場唯一精英女王:祁越,我爸讓我和你結婚。

斷情絕愛趙少:什麽,這麽突然,怎麽不和我結。

July:和他結。

全場唯一精英女王:你多不樂意?

July:非常。

斷情絕愛趙少:牛,換我也不樂意。

季瑛直接發了個滾過去,翻了個白眼。

季知野在開黑車的事不假,阿婆最近的狀況有些不太好,年老體衰後外加生著病,勾起了很多並發癥。

外加上,他最近沒有什麽時間去賺額外的錢,紋身店也暫時擱置,卡裏的錢也快見了底。來錢快的手段多少會有些不光彩,季知野是在巷邊廣告上看見的,動了想法後便去了一次,發現來錢確實快,又去了第二次。

他沒用那輛自己的舊車,功能性太差,都是用的主辦方的車。黑賽車場唯一好的點就在於,可以匿名,可以戴頭盔,穿賽車服,沒人會知道他是誰。

兩場比賽下來:“流火”這個名字已經算小有名氣。

季知野不到用錢的時候,基本不會去那邊,畢竟在黑賽車場裏,有很多富少和小姐來這邊兒找樂子,肯定不乏認識季知野的人。

他和祁越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系過。祁越和他一樣,都不是愛發朋友圈記錄生活的人,以至於季知野試圖想窺見祁越生活的時候都沒有辦法。

只能偶爾看著抽屜裏被他珍藏起來的那三根香煙——在他想祁越的時候。

季知野提著個盛著白粥的保溫盒,推開了醫院病房的門。

阿婆不知道什麽時候戴上了呼吸機,眼皮也緊緊閉著,面容上看著一片死寂。季知野轉頭去找醫生,詢問了一圈才知道,昨天阿婆穩定的身體指數狀態急轉直下,有些瀕臨危險值。

帶來的吃食也沒了用,季知野在旁邊靜靜陪了她一會兒,又看了眼花瓶裏早就已經枯萎幹涸的花,突然意識到李笑笑似乎有一段時間沒有來過了。

上次的警告和提醒不知道有沒有起到作用,季知野低頭發了條詢問的微信信息過去,突然發現自己被刪掉了。

他定定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慢慢切出了畫面。

置頂信息是祁越,消息日期還停留在他給祁越道歉的那一天。

季知野沒再去看,戴上口罩離開了醫院。

幾日過後,祁越開始進入了一段時間的忙碌期,主要是因為,季家和祁家合作的大常灣的項目即將要開始著手啟動推進了。

大常灣的項目祁家早在一年前就已經確定了下來,最後是季家中標,負責承辦大常灣的建築工程。

祁家很早之前便看上了大常灣這片地,預備開發建造一處專屬於高消費人群的消遣娛樂場所。當初祁鳴山使了點手段,以相對低的價格購入了大常灣的地皮,眼下他任了華京商會會長,大常灣不出所料會成為不少人議論的噱頭,他需要季行城某些方面的勢力抹去某些灰色之處。

各取所需,季家和祁家才能達成合作。

而實際上這次談合作,不僅僅是大常灣這一項項目的合作。在祁鳴山的意思下,大有一副讓祁越與季為聲交好,多加來往的意思。

當然,也不能忽視了這股明裏暗裏想比較誰的兒子出色的勁兒。

“季總,好久不見。”祁越一進門便脫下了西裝外套,遞給旁邊的秘書,淡淡地和已經到了的季為聲打招呼。

季為聲笑著:“祁越,不用叫那麽生疏,大家都是朋友。”

“談生意,還是不要打感情牌好。”祁越禮貌疏離笑了下,落了座。

“好吧,祁總。”季為聲無奈笑笑:“這樣可以嗎?”

“當然。”祁越眼皮不掀,懶洋洋地坐在位置上,從秘書手裏接過文件,輕輕擱置下。“季總應該已經看過了,有什麽想法嗎?”

“大常灣的前期項目推進與核實都是由我父親親自過目的,自然是不會有什麽問題。”季為聲笑了笑:“今天主要目的,主要是想和祁總探討一下,有關於大常灣附近一些地帶的問題。”

“據我所知,大常灣離城西很久,城西地帶除了部分近年來重修改造的地方,其餘基本上比較偏老,治安也不算特別好,是華京內出了名的亂。”

祁越冷淡掃了他一眼,又看向服務員剛剛端上來的茶水點心,擡手拎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城西對大常灣的影響,更多應該側重於我們日後的經營上,和我們之間的項目應該說不上有太大的關系,季總操心了。”

肉眼可見,季為聲的笑容凝滯了些許,又很快恢覆原狀:“這一提,我三弟似乎就是在城西住的,祁總和他關系好,想必對城西的了解比我更多。”

“季文捷什麽時候搬的家。”祁越慢慢悠悠嗆聲,呷了一口茶,眉毛輕挑。

季為聲笑容不減反增:“祁總就不用裝了,您和季知野來往不少。”

祁越這回沒再和他周旋,冷眼瞧著他:“監視,是不是該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承擔後果的本事?”

“再說了,季少爺似乎很重視他,我倒是想知道,在眼下這個關頭,為什麽不關註好自己,反而去關註一個無權無勢的大學生?”祁越扯了個淡淡的笑容出來,眼底帶著寒光。

季為聲氣場不減,靜靜註視著他。祁越拍了拍衣袖,讓秘書將手裏那些文件一齊放在了桌上,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季為聲。“季總,今天就到此為止吧,這些您可以慢慢看。”

闊步出了包廂,祁越眉頭依然緊鎖著,他揮揮手,示意秘書上前兩步。“你去查一下季知野的親生母親方媛,動作小點,查完了報給我。”

秘書忙不疊點頭,領命應聲。

他找秘書拿回了存放在包裏的手機,解鎖一看,任務欄中赫然是數不清的未接電話,統統來自於趙文。祁越心中一跳,立刻打了電話回去:“出什麽事了。”

“小魚不知道抽了什麽風,昨天晚上一晚沒睡,一大清早就跑你那賽車場報名黑賽開車去了,開到現在。你再不來,保不齊他什麽時候就死在你的地盤兒上了!猝死還是出車禍橫屍死,兩種死法兒是哪種還不好說呢。”

祁越眉一壓,跟秘書示意自己有事,迅速鉆進車內擰動鑰匙,單手打著方向盤,車子如箭般飛了出去。“疲勞駕駛,還敢報黑賽,他有病?”

“可不是嗎?我今天都是背著家裏保鏢出來的,生怕被通風報信到顧家老爺子耳朵裏,那個時候小魚不死也得殘了。”趙文罵罵咧咧的,身邊還不停傳來車輪碾過賽道的呼嘯聲。

祁越正要變道,突然皺了下眉毛:“你說我哪個賽車場?”

“綠別山莊園附近郊外的那個啊。”

“那早他媽不是我的了,八百年前就送給徐允周了。”祁越腦門一頭黑線,心想著果不其然,一邊又快速照著腦海中的路線行駛著。

“你打個電話給他,讓他等會來收屍,我開車,不方便。”

說完祁越便掛了電話,被迫卷進這兩人的愛恨情仇你死我活中的祁越氣得差點沒把方向盤砸了,壓下脾氣片刻後才忍氣吞聲地猛踩油門,連闖了四五個紅綠燈。

等到的時候,顧譽白已經開不知道第幾場了。

趙文正怒不可遏地站在資深會員才能坐的超前臺VIP看座上,差點氣得腳踩在前面那個人的頭上,嘴裏還吼了兩聲顧譽白你真不是東西。

“你怎麽在那兒。”祁越皺了皺眉,來得匆忙,急得他襯衫扣子都解開了兩顆。

趙文看起來氣得不輕,腦子暈乎乎四處轉,咬牙切齒罵了一句:“選手和觀眾不能直接接觸,非得辦會員才能到這兒,一千萬的入會費,添八百八十八萬晉升黃金會員,再添一千八百八十八萬晉升鉆石會員,在加兩千八百八十八萬就到這兒。你猜我怎麽在這?”

“這腦殘規定到底哪個周扒皮定的,想錢想瘋了!”

祁越默了片刻,面容忍不住抽搐了下。

他不得不承認,祁越當初在定這個規矩的時候,確實就是考慮到了會有趙文這種大手大腳的富二代存在,而事實證明,雖然當年沒坑到,但現在趙文還是不可避免的進套了。

祁越板著張臉,憑借著上一任老板現任股東的身份直直進來了。

身後熱鬧非凡,幾乎是人滿為患的看臺,一眼望去可謂是人山人海。性感火辣的模特站在修建的高空走臺上送吻、熱舞。而正前方,一塊巨大無比的賽事牌上正顯示著場次和選手名單。

顧譽白直截了當用了個“魚”字,一排望下去,基本場場都有他的名字。

不要命了。

趙文氣得一口氣還沒背過來:“你知道他剛剛換場的時候跟我說什麽,讓我少他媽管。我花這麽多錢是來收屍來了嗎?”

“他到底什麽態度?”

祁越皺皺眉,安撫性地擡手摁下了趙文氣得亂揮的手:“你就當是還他當初買了條私人航線千裏迢迢把你從哥斯達黎加接回來的人情。”

趙文噎了一下,怒罵一聲靠。

“不然你早就在無人島上重回野人時代了。”祁越又補充了半句,看了眼有氣沒處撒的趙文,雖然面上沒什麽表情,但不難看出眼裏的同情。

比賽還有半分鐘結束。

祁越擡頭看向倒計時,在看向倒計時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在了下一場的賽程和選手名。

他的目光停留在“流火”這兩個字上片刻,又挪開了目光,看向專用通道處疾馳而來的車,和匆匆下車的徐允周。

祁越瞇了瞇眼,撞了下趙文:“罪魁禍首來了,你找他要賬。”

“什麽罪魁禍首?”

“顧譽白發癲的罪魁禍首。”祁越板著張臉,冷冰冰又極具機械化地說著,說完又冷笑一聲:“兩個人隔三差五各自發一次癲,遭罪的是我和你。”

“今天不敲徐允周兩筆,我祁越名字倒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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