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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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今天是周五,季知野上完上午的課之後就相當於放了假,被祁越拉去吃了頓中飯,再出門的時候,太陽正是最烈的時候。

連顧譽白這個剃了板寸的,露出的青皮還不停冒汗珠。徐允周解鎖了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阿越,我們今天晚上要到拍賣場,你們去不去?”

顧譽白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腮幫子,率先一步進了副駕駛窩著,降下一條車窗縫悠悠道:“太熱了,你們先聊。”

他話畢,趙文也眼疾手快地竄進了徐允周的後車座,順便還沖著祁越咧了個笑,意思不言而喻。徐允周無奈笑了一下,利落坐進駕駛座,看著祁越被太陽曬得被迫瞇起眼睛的神情:“老地方。”

話音沒落多久,低調奢華的車就緩緩行駛了出去。祁越輕輕嘖了一聲,終於忍不了這個破天氣,開了車門猛地竄進去:“季知野,上車。”

季知野動作不緊不慢,又重新坐在了副駕駛上,他眼神定定,有些灼熱,燙得祁越渾身不自在:“為什麽是祁少老婆?”

剛要啟動車輛的祁越被口水猛地嗆了一下,沒想到季知野還會提這事,明明剛才在飯桌上已經差不多敷衍過去了。他只能故作鎮定地瞥季知野一眼:“他們開玩笑,就愛胡說八道,你別在意這個。”

只聽見季知野沈沈嗯了一聲,祁越這才松了口氣,心裏想著遲早有一天把趙文的嘴巴給縫上,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要不要去拍賣場看看。”

“當然,你不想去的話,我送你回家。”祁越姿態隨意,單手扯了扯襯衫領子,嫻熟地打著方向盤。

“沒事,我沒課了。”季知野的語氣也聽不出太多情緒,淡淡的,沒有直說自己要去,只是說自己有空,像是把選擇權扔到了祁越手上。

祁越低笑說好,踩著油門加速,保時捷在車流稀少的街上肆意竄行,車載空調的冷氣烘著人,驅散大熱天裏的燥熱感。季知野靠在駕駛座靠墊上,目視前方,餘光卻一直瞥著專註開車的祁越。

最近拍賣場裏進了不少好東西,前段時間得了一幅古董名畫,還有上好的天然佛型翡翠。祁越偶爾會和趙文他們來拍賣場走走場,有合適的東西會拍下,久而久之也算是老熟人了。他的車牌經過登記,進去的時候無比順暢。

他剛到的時候就發現,今天的人似乎比平時多了不少,不知道是為了什麽而來。祁越自然地拽了下季知野的背包帶子:“走吧。”

季知野毫無防備時被他拉得一趔趄,胸口被祁越的肩頭輕輕撞了下,烏木沈香的味道再次席卷而來,勾得他心頭一動。

“祁越。”季知野沈聲叫他,好看的眼睛不太自然的隨意掃過他的襯衫領口:“你用的什麽香水?”

祁越順著他的視線瞟了眼自己的領口,擡起手腕聞了下身上的氣味,努力回想今天出門前究竟噴的是哪個牌子的香水。他這人常用的東西不多,但用得到的都有一大批。

大到知名品牌的名貴香水,小到不知名的小眾格調香水,各種但凡祁越還算聞得慣的氣味,基本每個牌子他都能收集來一瓶。以至於祁越今天真的不知道,他今天噴的到底是哪一瓶。

他嗅了兩下,實在沒能想起來。

“想不起來了,味道似乎是烏木沈香吧。”

季知野湊過去,在祁越腕間嗅了一下:“嗯,烏木沈香。”

或許是季知野突如其來的動作,表現得有些親昵,讓祁越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他看著季知野這副神色如常的表情,突然覺得大家都是男人,要是覺得奇怪也顯得他矯情,便只接了一句:“喜歡的話下次來我家挑。”

季知野還沒來得及回應,手機鈴聲便響了,他微蹙了下眉,走到一邊去接電話。他靜靜聽著,時而隨意應和兩聲,最後留下一句:“我匯給你。”便掛了電話。

他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靈活動了動,做完一切迅速走回到祁越身邊:“不走嗎?”

別人的私事,祁越不好多問,就讓季知野跟著他,開始往裏走。

拍賣場裏修建得相當金碧輝煌,祁越在這裏有資產評估證明,向來是在二樓隔間待著,他忽視了向他打招呼的幾位生面孔,自顧自地順著螺旋狀的扶梯往二樓的專屬隔間走去。

一間隔間有四個位置,趙文和徐允周的隔間分別在他兩側。今天要來拍賣東西的大抵是徐允周,趙文也就湊個熱鬧,故而他們三個都坐在徐允周的隔間裏,正喝著價值堪比黃金的高價茶水。

祁越順手把自己這側的擋板掀開了,不出意外和趙文那張放大的臉打了個照面。祁越滿臉冷酷:“你想嚇死誰?”

“越哥,我這怎麽著也得是帥死誰吧。”趙文不滿,看見露出來的半截白色短袖衣角,展露出個笑容:“哎呀,小季也來了。”

“都跟你說了別喊人小季。”徐允周輕嘖一聲,涼嗖嗖瞪了他一眼。顧譽白聞聲擡頭,透過那空隙掃了他們一下,又興致缺缺地低下頭把弄著手機,沒摻和,臉上郁色明顯的很。

趙文撇了下嘴:“我上次聽那大叔也這麽叫他。”

“沒事,可以叫。”季知野落了座,那張有些過分優越的臉就突然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他面色沒有半分不高興,神情自若。

徐允周煞有其事點了點頭,手指戳了下趙文:“人家這才是帥死誰,你還是差了點。”

聽到他說話,從剛才就一直沈默不語的顧譽白猛地擡頭,和正對面的季知野打了個照面,他瞪了季知野一眼,混著軍人的壓迫感。季知野手肘撐在扶手上,指關節隨意抵在唇邊,掀起眼皮毫不顧忌地對上他的視線。

儼然一副上位者的強勢姿態。

祁越看著季知野連練都不需要練,就能和季行城有個十成像的姿態,突然悟了點季行城為什麽對季知野格外寬容。他和季行城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無論是樣貌上的相似還是神態上的相似,這都是季家幾個子女比不上的。

耳邊突然傳來點響動,祁越垂下眼,往樓下看去。季為聲帶著兩個保鏢,和周圍的熟人們有聲有笑的,正要往二樓來。祁越眸中一寒,瞇著眼睛打量季為聲。

季知野也看見了,他表情微冷,但沒主動生什麽事端。但季為聲明顯不想這麽做,他還沒走上樓,站在樓梯上看見了季知野的臉,笑意逐漸加深,故作驚訝的姿態,不大不小的聲音沖著他在的方向道:“三弟,你也來了。”

原本有些喧鬧的拍賣場,安靜了一秒,又突然陷入了一陣交頭接耳。季家長子親口喊季知野叫三弟,比前段時間的你一言我一語相傳的八卦要來得震撼的多。

趙文和徐允周兩個已經見識過兩次季知野雷區爆炸現場的人,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季知野。誰料季知野只是認真地翻看著茶水菜單,手指點了點某處,向祁越緩緩道:“我想喝這個。”

他語氣緩慢又認真,面對祁越時展露著少見的溫順面。

祁越掃了眼,是那壺他一直認為最難喝的一壺,懶洋洋出聲:“知道了。”

季為聲被拂了面子,倒也不生氣,掛著笑意去了隔間。

等到拍賣正式開始,本來就沒有打算競爭什麽的祁越突然發現,季為聲和徐允周今天要買的是同一樣,那座渾然天成的巨型佛型翡翠。起拍價是今天所有物件兒裏價值最高的——五個億。

祁越這人對錢格外敏感,聽到這價格下意識開始預估這座巨型佛型翡翠能給人帶來多少的價值。季為聲斥巨資的目的不難猜,是為了給接下來即將過五十二生日的季行城當賀禮,徐允周的目的也差不多,是孝敬他爺爺的。

作為祁鳴山唯一一個兒子,格外有恃無恐的祁越突然想起他上次給祁鳴山送的生日賀禮是套價值不到五百萬的茶壺,頓時覺得相較下來,他還真是個不肖子孫。

怪不得祁鳴山從來不用那茶壺喝茶。

季知野出神望向臺下,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出價聲,他甚至都沒有仔細去聽是誰最後贏得了這座翡翠,只聽見下面稀稀拉拉的鼓掌聲後,拍賣師最終三錘定音。

“季知野,走了。”祁越拍拍他的肩膀,季知野突然回神:“好。”

回去的路上,季知野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祁越聊著天:“最後是誰拿到了。”

“季為聲。”祁越開著車窗,一邊抽煙一邊含混回答著。“季為聲下了血本了,一座翡翠花了十五個億,允周雖然財大氣粗,但是還是有點理智的,畢竟季為聲是非拿下不可。”

季知野嗯了一聲,眉毛微微上揚,語氣平靜地闡述著:“季為聲就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我還挺意外,你今天沒有和他起沖突。”祁越笑了下。

“季家不是我的雷區,我沒有到提一次就會爆發一次的程度。”季知野悠悠道,他目光轉向窗外,他頓了頓,沈默片刻。

“而且,我不想給你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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