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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勁花隨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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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勁花隨便花

林子垟說這話語氣平和,但聽著的人都是一驚。

蘇小甜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黃俊業惱道:“你小子說的什麽話,不要嚇著小丫頭。而且我那墳墓裏面不過是一團爛骨頭,你就算把墨玉放進去也是暴殄天物。我只是想再回去好好玩賞一下它。”

“玉養久了會通靈性的,一定是沒來得及跟它好好道別,所以我才久久不去。”

林子垟:“那好辦,你要回到什麽時候?”

黃俊業想了想:“那就四十年前吧,7月份,正是荔枝成熟的時候,正好回去吃荔枝。”

他看一眼蘇小甜,催促:“我們兩就別說那麽多廢話了,趕緊過去吧,不要把小丫頭一個人晾在這莫名其妙。”

林子垟轉身走向書桌,轉身前他對黃俊業囑咐一句:“笑開心點,別那麽嚇人。”

黃俊業一臉問號,摸了摸自己的老臉,很嚇人嗎?

但他還是聽了他的話,瞇起一雙眼,露出最慈祥的笑。

蘇小甜知道他要做什麽,所以並沒有留意他的動作,眼神只是不自覺地往沙發那邊飄。

當林子垟握住她的手時,他道:“別分神,抓緊了,不要又丟了。”

蘇小甜擡頭看他一眼,真的用力反握住他的手。

她再轉頭看向沙發的方向,看見一個身穿灰色馬甲、頭戴禮帽、拄著拐杖的老頭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林子垟說的不錯,的確是一個慈祥的老爺爺,完全沒有以前那些鬼初見的恐怖。

“丫頭,你不要害怕,我現在不是鬼了。”唐俊業笑瞇著眼道。

蘇小甜回過神,發現他們周圍的環境完全變了,此時是在另一處大堂內,古香古色的中式風格,這樣的裝修,非富即貴。

唐俊業對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唐俊業。”

蘇小甜跟他握手,唐俊業的手布滿皺紋,有些粗糙,但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爺爺你好,我叫蘇小甜。”

唐俊業點頭:“好聽的名字,沒想到小林會找一個小夥伴。”

蘇小甜這才回頭找林子垟,身後哪裏還有林子垟的身影,這一次不會又跟他走散了吧。

唐俊業看出她的擔憂,安慰她:“別擔心,那小子會自己找過來的。”

“我們現在是在哪裏?”蘇小甜問。

“在我家,”黃俊業上下打量她一眼,“你現在可能我的某個親孫女。”

蘇小甜:“……您的孫女您不認識嗎?”

黃俊業:“我有老年癡呆,不記得了。不管了,走,爺爺帶你摘荔枝去。”

蘇小甜:“摘荔枝?”

“對,現在正是荔枝成熟的時候,我屋後面這顆荔枝樹可有上百年歷史了,為了保證果實的品質,一年就讓它結幾百斤,平常人都吃不到的。”

唐俊業說著帶著她穿過大堂,往後面走去。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唐俊業看也沒看,就朝他擺手:“這兩天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要來找我。我是回來享福的,不是回來幹活的。”

那男人進退不是,楞在當場,但還是開口:“是何先生——”

唐俊業:“什麽何先生胡先生的,誰來都不見,就說我這兩天生病下不來床,有事都推到兩天後。趕緊去拿工具來,我們要去摘荔枝。”

男人點點頭,趕緊去拿工具。

但這小插曲還是影響到了唐俊業的好心情,忍不住嘀咕:“上輩子累死累活,這輩子還想讓我幹活,我可不幹。”

“剛才那個人應該是家裏的管事。”最後他順道帶上這樣一句。

蘇小甜忍不住想笑,覺得這個老爺爺還真是很可愛。

他們穿過數道門廊,再跨過月門就見一顆高大的荔枝樹立在園中,紅綠相間,映著藍天青瓦,就像一副色調艷麗的油畫,美得不真實。

但黃俊業的話卻很真實:“快把東西拿來,好多年沒吃荔枝了,饞死我了。”

他對已經站在一旁的管事喊,管事趕緊把網兜等工具遞過去,但不放心。

“還是我來吧。”

黃俊業把工具搶過去:“我自己來。”

他摘荔枝的手法相當嫻熟,剪下來一大串先給蘇小甜:“丫頭,來嘗嘗,味道相當好。”

蘇小甜接過去。

這荔枝個頭就比普通的要大很多,肉厚核小,清甜多汁,是很好吃。

摘了兩串,黃俊業讓一旁的管事繼續摘,他已經忍不住,迫不及待要吃了。

“嗯,好吃,就是這個味道。”

一邊吃一邊不住感慨。

“這鬼真不是人能做的,吃個東西也不過是過場,根本嘗不出味道,也就看個樣聞個味。一比較,這才是神仙過的日子。”

黃俊業毫不避諱自己是鬼的事情,在蘇小甜面前吐苦水。

“你們倒是自在!”

他們兩人正吃的歡,林子垟的身影伴隨著聲音出現在院門口。

黃俊業高興地對蘇小甜道:“我就說他會自己找過來的。”

林子垟的臉卻有點黑,輕哼一聲:“這就是你說的重病,下不了床?”

蘇小甜立刻明白了,原來他就是剛才管事說的那個何先生,本來要來找他們的,卻被黃俊業趕了出去。

黃俊業看著他,微張著嘴,想了好一會:“你是何……何……”

林子垟:“何宇陽!”

黃俊業還是沒想起來,也不管了,招呼他:“過來吃荔枝。”

“其他的記不得,這荔枝倒是沒忘記吃。”林子垟陰陽怪氣地說著走過來。

唐俊業指著他,對蘇小甜道:“這個人有一個毛病,喜歡逞嘴快,陰陽人。”

真是找到了知己,相見恨晚。

蘇小甜狂點頭:“爺爺你說得太對了,他就是嘴巴不饒人,還喜歡強詞奪理。”

林子垟不滿地看蘇小甜:“換身衣服就真成了他孫女?”

蘇小甜驕傲地擡起下巴。

林子垟拿她沒辦法,只好又把不滿往黃俊業那邊發洩:“老爺子,我看你不是想那黑玉,是嘴饞想吃荔枝吧?”

黃俊業笑瞇瞇:“兩不耽誤,來都來了。”

解了荔枝的饞,黃俊業擡頭看了看日頭,拍著手站起身:“這個點該吃午飯了,我們吃飯去。”

他指著林子垟:“你現在叫什麽來著?”

“何宇陽,與你相識多年的摯友。”林子垟再一次強調。

黃俊業點點頭,又看向蘇小甜:“那甜丫頭現在是我哪個孫女來著?”

林子垟都有些無語了:“你老二家的小女兒,也是你最小的孫女,黃春歡。”

黃俊業又是點頭:“哦,老二家的小丫頭,黃春歡。”

“您想起來啦?”蘇小甜問。

黃俊業搖頭:“沒有,但不影響,我們吃飯去。帶你們去吃這裏最有名的禦香樓。”

林子垟現在不用懷疑了,可以肯定這老頭就是嘴饞,過來吃東西的。

黃俊業是禦香樓的常客,才走到門口,就有人上來招呼:“黃老爺,何老爺,還有小小姐,歡迎歡迎。”

黃俊業也毫無客氣:“把你們這的招牌都來一份。”

那人一聽,歡喜得都要跳起來。

菜品擺了滿滿的一桌,擺不下的都摞起來了。

林子垟看著一桌的菜,眉頭微蹙:“老頭,你是餓死鬼嗎?我可記得你是病死的。”

蘇小甜也震驚:“爺爺,這……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黃俊業:“不用吃完的,就嘗個味道,喜歡的話就多吃幾口。”

蘇小甜:“太浪費了吧?”

黃俊業:“這都是我上輩子才吃到的東西,這麽多年沒吃到,這次有機會,當然要都嘗嘗,也讓你們嘗嘗。”

林子垟溫馨提示:“你還沒投胎呢。”

黃俊業:“那也是活著的時候,都死了這麽久了。這次不吃以後更沒機會,也就瘋狂這一回。放心哈,爺爺有錢。”

黃俊業安慰蘇小甜,說著掏出一沓錢放到她面前:“拿去隨便花。”

“這……不太好吧。”蘇小甜被他豪橫到了,看林子垟一眼。

林子垟看黃俊業一眼:“你是要在這一天把你的家當都敗光嗎?”

黃俊業擺手:“哪那麽容易敗光。死過一回你就知道了,錢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活著的時候那麽執著於它,拼命地賺錢,賺再多有什麽用,最後兩眼一閉,都是空手而去,給他人做嫁衣。”

林子垟都聽不下去了:“覺悟那麽高,這可能才是你真正的遺憾,說不定在死之前把你所有的錢散出去,你就可以超脫了。”

聽了這話,剛才還看透了的黃俊業搖起頭來:“那也不是那麽說,錢對活著的人還是有用的,我說的是賺太多,多到自己死之前沒花完的那些。”

蘇小甜:“爺爺,您這是在炫富嗎?”

黃俊業突然謙虛起來:“沒有沒有,但還是有點錢哈,給你的這點小錢敗不了家的,不過是死後讓家裏那些少分一點。”

“來,拿著,等會去街上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不夠再來爺爺這裏拿。”他把錢塞到蘇小甜手裏。

蘇小甜都要感動哭了,覺得有一個有錢的又大方的爺爺真幸福。

“謝謝爺爺,爺爺您真好。”

林子垟嫌棄:“蘇小甜,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來,也給你一份。”黃俊業一視同仁,又拿出一沓錢給林子垟,但給到一半又收了回來,“你不用。”

林子垟卻把錢搶過去:“誰說我不用了,我在這也有要花錢的地方。”

吃飯的時候,蘇小甜真把黃俊業當自己爺爺一樣伺候,給他夾菜倒茶,魚裏的刺都給他挑了。

黃俊業喜笑顏開,說她就是自己的親孫女。

吃過飯後,黃俊業要回去看他收藏的那些古玩,讓林子垟和蘇小甜兩個自己在外面隨便逛。

蘇小甜也終於找到機會問林子垟有關黃俊業的事情。

林子垟把黃俊業前幾次的事情簡單說了下。

蘇小甜納悶:“原來跟他們做生意也不是必須拿走他們的記憶啊,那你為什麽要一次次的幫他?”

他可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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