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城破 大齊軍隊已經攻破城門

關燈
第65章 城破 大齊軍隊已經攻破城門

縱使蘇盼月百般推拒, 甚至外頭的大齊將士還在沒日沒夜地攻城,依舊沒能阻攔山明遠要與她成婚的熱忱。

這間院子被逐漸裝扮成喜慶的樣子,大紅燈籠掛滿了連廊,每扇窗欞上都貼上了喜字。

來替蘇盼月量身樣趕制嫁衣的繡娘都來了好幾批。

她終於坐不住了, 再老老實實呆下去真要嫁了, 她得做點兒什麽了。

於是她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一改最初的無所謂姿態, 她開始每日作天作地。

“這道飯菜不合胃口, 賞給你們了, 讓膳房重做一份過來。”

“我想吃北嶺天池裏頭的魚,去給我抓一只來。”

“我想要一只通體雪白的小馬駒,去替我尋一只來。”

“太無聊了,你們兩個侍衛每日守著我不無聊嗎?來打一架我看看。”

她的要求一日比一日多,無論多麽離譜的要求都被滿足,下人們仿佛真的已經把她當皇後來看待。

但是蘇盼月卻越來越苦惱, 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她想離開這裏。

可是她已經接連幾日都沒有見到山明遠了。

每日被關在這處宅院之中, 便是出門也有十幾個侍衛跟隨, 她現在才發現當初謝蘭舟對自己那所謂的“軟禁”有多麽松散。

這處院子離城墻有很遠一段距離, 但是近些日子,蘇盼月在院中都能聽見城外兵刃相接的聲音愈來愈近,震天的炮火與喧囂不斷。

蘇盼月猜測, 是大齊將士要打進來了, 所以山明遠無瑕顧及自己。

於是她鬧得更加厲害了, 一會兒要請戲班子來唱戲,一會兒要去北面的湖岸上冰嬉,折騰得伺候她的幾個婢女侍衛苦不堪言。

今日, 她更是派人去請了幾個青樓的小倌來尋歡作樂的時候,山明遠終於出現了。

院子正中立著幾個穿著清涼的郎君,各個都是使勁全身解數,彈琴唱曲,奏樂起舞,想要討這位未來的皇後歡心。

但是絲竹管樂聲也蓋不住遠處戰場上震天的動靜。

蘇盼月心不在焉地看著他們,眉頭無意識地蹙起,憂心戰場上的情況。

院門突然被推開,山明遠從外頭走了進來。

蘇盼月頓時收起擔憂神色,擡頭看向他。

數日不見,他依舊是一襲白衣,如玉君子,只不過眉宇間多了幾分愁緒,身形也愈發單薄。

院內的伶人小倌立刻停下動作,恭敬行禮退下,只有蘇盼月靠在貴妃塌上頭沒動。

山明遠坐到她身側,理了理本就一絲不茍的衣袍。

“月兒。”他擡手想牽蘇盼月的手,被她躲了過去。

山明遠的手在半空頓了一下,才緩緩收回,溫聲道:

“月兒,我近日事務繁多,冷落了你,你心中有怨也正常。”

“你莫要不高興,你想要的東西想做的事情,我都允你,等我忙完這陣……”

蘇盼月突然開口打斷他的話:“那我要回宮。”

山明遠一楞,微微蹙眉:“現在戰事吃緊,我走不開。”

蘇盼月垂下眼眸,語氣也低沈許多:“你既要立我為後,封後大典可有?百官朝拜可有?別跟我說就在這麽一處臨時征用的別院裏頭拜個堂就算成婚了。”

山明遠沈默下來,手指摩挲著杯盞,低垂著眼眸,不知在思索什麽。

蘇盼月偷偷擡眼,到底是帝王心術,她沒能從他不悲不喜的神色中看出什麽端倪。

她擡手將早已準備好的辣椒水抹在眼角,而後狠狠眨了眨眼。

救命好辣,她忍不住發出極輕的啜泣。

隨後豆大的淚珠從她臉上滑落,配上她故作傷懷的表情,如若雨打梨花般惹人憐惜。

果不其然,山明遠的臉上出現動容之色,拿出帕子替她擦淚。

蘇盼月微微偏頭,從他手裏搶過帕子,胡亂擦了一通。

她擡起泛紅的眼眸看著山明遠,語氣決絕:“你若是如此待我,不若放我自由,天地廣闊,總有我的容身之所。”

山明遠錯開她的視線,依舊溫潤的臉上滿是無可奈何。

“對不起月兒,我已經將你弄丟一次,這次絕不會放手了。”

“只能先委屈你一下,等戰事平定,殺了那昏君替你報仇,之後我定然會補你一場完完整整的封後大典。”

蘇盼月重新靠回貴妃塌,轉過頭去沒再理他。

她聽見男人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隨後是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山明遠離開了房間。

哭也哭了,鬧也鬧了,甚至連苦肉計都用上了,山明遠最終還是沒有同意,蘇盼月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不過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結果。

魯國現在的形勢何其危險,大齊皇帝親征,兵臨城下,他這剛剛上位的魯國新帝不與將士們同仇敵愾,反而躲在宮裏大張旗鼓辦什麽封後大典,恐怕才是真的失了軍心。

遠處仍舊有接連不斷的號角聲傳來,蘇盼月無力地趴在貴妃塌上,忍不住去想:

也不知謝蘭舟現在在做什麽,若是他知道這個消息,不知是何反應。

*

城墻之外,被她念叨的男人正在擦拭一柄長槍。

“陛下,您去休息一下吧,奴才知道您睡不著,但是再這般熬下去,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啊。”

壽喜在一旁焦急地勸道,

“那位鬼大夫開了個安神助眠的藥方,奴才給您拿來?”

謝蘭舟冷冷擡眸掃了他一眼,眸中遍布紅血絲,充滿狠厲,嚇得壽喜立刻噤聲,不敢再勸。

還是鬼伯提著一個酒壺走過來,嘖嘖打量了他一圈,戲謔道:

“我看你這幅樣子才像鬼呢,我這老頭子都比你有精氣神,你可別忘了,你現在同蘇盼月同命相連,若你把自己熬死了,她也活到頭咯。”

謝蘭舟黑著臉沒接話,將手中長槍扔給壽喜,自己擡步進了身後的營帳。

這是他與蘇盼月一起住的營帳,她的東西都還放在原處,包括小桌上頭的一面銅鏡。

謝蘭舟走過去拿起銅鏡,看著鏡中的自己。

他這幾日都不曾打理過自己,下巴上的胡子已經長出了長長一節,若是蘇盼月還在,定然要嫌棄他紮人了。

那張本就棱角分明的臉也瘦了一圈,若是被她知道,又該讓他多吃些飯了。

謝蘭舟洗了把臉,將胡子刮幹凈,又看了看自己眼下青黑,朝外頭喊了一句,“兩個時辰後叫朕。”

壽喜連忙應是。

而後謝蘭舟躺了下來,曾一起睡過的床只他一人顯得空空蕩蕩,她的香氣似乎還殘存在床單。

他伸手摸到床頭放的一幅畫,上頭畫的是剛及笄的蘇盼月,謝蘭舟在她離開當夜從枕頭下面發現的。

畫中還夾著兩張字條,一張上面寫著“若要汝兄,吾妻來換”,另一張是他熟悉的絹花小楷,只寫了四個字“等我回來”。

他這才知道竟是山明遠的手筆,是他逼著蘇盼月離開了自己。

那張寫著吾妻的字條早已被他碾碎成齏粉,這幅畫卻被他放在床頭,反覆看過許多次。

只不過每次看,謝蘭舟都能感覺到心口的鈍痛。

透過這幅畫,他仿佛看見那個天真活潑的少女和她的未婚夫,青梅竹馬,舉案齊眉,如此般配。

想起這幅畫是山明遠所畫,謝蘭舟恨不得將其撕碎,但是看著畫上女子明媚的笑,最終也只是伸手在她臉上摩挲了兩下,妥帖放好。

不過,他馬上就能見到她了,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今夜便能破城,到時候他要將那山明遠碎屍萬段。

謝蘭舟這般想著,終於閉上眼沈沈睡去。

*

天色漸暗,蘇盼月坐在桌邊發呆。

今天下午山明遠拒絕以後,她便沒了折騰的心情,但是膳房依舊不敢怠慢,送來的菜色依舊精致非常。

她還未動筷,門外突然傳來喊聲:“郡主,陛下備好了馬車,快些走吧。”

蘇盼月詫異擡眸,便看見被安排來看守自己的侍衛當真趕來了一輛馬車,正焦急地朝自己招手。

她遲疑地問:“為何要走?”

“大齊軍隊已經攻破城門,要盡快離開!”

蘇盼月心頭一喜,卻又不敢表露出來。

她重新坐了回去,“等我收拾一下東西。”

那侍衛十分焦急:“郡主,宮中什麽都有,您不必收拾東西了。”

蘇盼月不以為意,甚至關上了門,“等會兒,我還有重要的東西沒拿。”

她縮回屋內,將門反鎖,只要能拖到謝蘭舟帶兵打進來就好了。

她將山明遠送的幾根金簪通通戴到頭上,以備不時之需。

外頭侍衛已經急得團團裝,開始不停敲門催促。

“等等,別急,快了。”蘇盼月出聲安撫。

遠處馬蹄聲漸進,戰鬥聲不斷傳來。

“抱歉了郡主。”外頭侍衛開始撞門,木門發出吱嘎聲響。

蘇盼月心頭狂跳,忙大聲喊道:“我在換衣裳!誰敢進來!”

此話一出,侍衛們停住動作,遲疑著不知還如何是好。

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門外突然傳來山明遠的聲音:“月兒,再不走便來不及了,抱歉。”

說罷侍衛繼續拼勁全力砸門,很快門栓斷裂。

山明遠走了進來,發現蘇盼月穿戴整齊,甚至還有些隆重以後,才吩咐後面的侍衛將蒙眼黑布扯下。

再掙紮已經沒有意義了,蘇盼月還是跟著他上了馬車。

車夫策馬狂奔,馬車晃晃悠悠遠去,後頭似乎有馬蹄聲傳來。

蘇盼月忍不住掀簾往後看,浩浩蕩蕩的大齊將士勢不可擋,兩軍交戰,喊聲震天。

最前面的那匹高頭大馬之上,一人的身影十分熟悉,蘇盼月看不清臉,但是卻紅了眼眶。

一滴淚還未落下便被風吹散,漸行漸遠。

-----------------------

作者有話說:哎最近有點卡文[托腮]

評論區抽幾個寶送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