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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 【IF】晚來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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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IF】晚來瘋(六)

◎床底◎

生氣,氣到恨不得方川再也別出現,可真要走時心卻空落落的,他舍不得。

那會兒還看著可恨的臉,也因為紅著的眼眶而輕易變得可憐起來。他拒絕不了方川含著悲傷的親吻,手總是不自覺就憐惜地把人攬進懷裏,他大概是真的愛慘了。

黃孚達註視著方川,眼裏是藏不住的情愫,手順青年的腰背爬上脖子,壓近,吻著方川眼皮格外坦誠地說:“是。”

“那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你之前不是說什麽都能接受嗎,你原諒我這次,別趕我走,我們還和以前一樣,行不行。”

黃孚達把人摟緊,臉貼在方川胸前,隔了許久才開口。

“不行。我不想要以前那種生活。我什麽都不知道,只能等你偶爾來一次。不知道你究竟是誰,在哪工作,家裏什麽情況,未來又有什麽規劃,只能等你隔很久來一次,來一次待一小會兒,然後再看你離開。方川,我愛你,我受不了這種生活,我現在就需要一個答覆,如果你給不了我想聽的答案,那你就真的不用再來了。”

方川有點緊張,他不知手往哪兒放,眼往哪兒看,甚至有點害怕看見黃孚達的眼睛,但好在黃孚達也沒擡頭,根本不給他看的機會。

他甚至後悔了。

剛才嘴賤說那句話幹什麽,提什麽愛不愛的,收不回來了吧。黃孚達沈重的感情壓得方川有點難受,原來被人愛也會這麽難受。

而且,而且黃孚達好像很傷心,他舍不得讓他傷心。

方川遲疑著開口:“我會把自己的事都告訴你,我也會經常來。”

“還有呢。”

“……我也可以每天來,我不怕累。”

黃孚達擡起頭,看著方川躲閃的眼睛,說:“我不想聽這些,方川,你告訴我,你究竟把我當什麽?”

方川抿抿嘴,忙岔開話題補充道:“我搬到津海來也可以,今後就在這邊工作,我們住到一起,行不行。”

“……所以我們之間算什麽,舍友?”黃孚達偏過頭看著墻上的時鐘,然後垂下眼,把人從腿上推下去,說,“你騙我的事我可以先不計較,我去上班,你也再好好想想。”

天已經大亮,時鐘哢噠哢噠地響,屋裏只有黃孚達在來回走動,方川就這麽呆立在餐桌旁,一句話都不說。

黃孚達走到門口拿起鑰匙,然後一個白條條的人影就躥到他面前。

“你不能走。”

“我為什麽不能走。”

“你走了就不回來了,我不許你走。”

黃孚達溫柔笑著,引導道:“所以方川,你以什麽身份管我。我們又是什麽關系。”

又是這句話,關系關系,總要一個關系。方川緊守著門把手,沖黃孚達憤聲道:“為什麽非得要一個關系,我們現在和什麽狗屁情侶愛人的有什麽差別?誰能保證對一個人忠心一輩子,許諾有用嗎,婚後出軌離婚,甚至沒離婚就把人接進家裏養的大有人在。人心就是善變,你兩個月前能因為我長的好看約我上床,兩個月後也能因為看見別人好看去約別人,到時候你要我怎麽辦,裝瞎子沒看見嗎!”

“方川,你是因為害怕嗎。”

黃孚達有些憐惜地想摸摸方川腦袋,可手卻被一巴掌拍開。

“誰怕了!”

手上火辣辣的,黃孚達只垂眸看了一眼,接著又繼續觀察方川。

“那你怎麽不敢試試。”

眼前青年胸口大幅度起伏,最後幹脆閉嘴往臥室走。黃孚達無奈地回過身,叫道:“方川。”

方川背對黃孚達停下腳步。

“把衣服穿上,然後……”

話還沒說完,方川就把全身上下僅剩的兩只拖鞋踢飛在客廳,他梗著脖子大聲嚷:“我補個覺也不行嗎!你怎麽那麽狠心,我一晚上沒睡,你半點不心疼我不說,還就想著讓我走!”

黃孚達認命地朝方川走去,剛說了一個我字,方川就像怕被逮到一樣,疾步走回臥室,啪地把門關上,並且順手反鎖。

房間的主人,黃孚達,則被關在門外與臥室門面面相覷。

“方川,”

青年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你閉嘴吧,我困了我要睡覺。”

這是躲著不想聽他說話了,跟個鵪鶉一樣。

客廳的衣服被塞進洗衣機,鍋裏的飯也又熱了一遍。黃孚達給方川留了張紙條放在餐桌,囑咐他吃飯,接著匆匆去了公司。

往常中午他總會在公司食堂吃,今天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回家。

他手裏拿著剛買的甜點打開門,靜悄悄的。

走了?

黃孚達捏緊甜品袋,看了眼鞋架,沒方川的鞋,餐桌上的紙條也還在原位,臥室門大開著,床上一團亂,就是沒有人。

他給方川打電話,沒人接,又不死心地在屋裏叫了方川一聲,也沒人回應。

走了。

黃孚達返回客廳,把甜品放進冰箱,湊乎著把剩的早飯吃了。而那張叮囑方川吃飯的紙就擺在餐桌上,那麽刺眼,襯得黃孚達像個小醜。

紙被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黃孚達一臉平靜地走回臥室,拉上窗簾,脫了衣服打算換睡衣。

衣櫃門有點難拉,黃孚達皺眉,用力打開,然後一個赤條條的人就出現在了黃孚達眼前。

方川蜷縮在衣物上,揉了揉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你回來了啊。”

黃孚達看到人後松了口氣,緊接著就疑惑起來。

“……怎麽跑衣櫃裏了。”

方川擡眼,小心地瞧著他,說:“衣櫃暖和。”

“………”

黃孚達有些想笑,但為了給方川留面子還是強忍住了。他眼神溫柔,俯身想要把方川抱出來,手腕卻被用力攥住。

“我不出去,你別想趕我走。”

“我沒想趕你走,窩在裏面不舒服吧,想睡上床睡。”

“胡說,你早上還追著我,恨不得把我光著扔門外面。要不是我門鎖的快,就丟人丟到津海了!”

“………”黃孚達嘆口氣,“我早上是想讓你吃點東西,沒想趕你出去。聽話,出來吧。”

方川搖頭,警惕道:“我又打不過你,出去還不是任你擺布。”

“我什麽時候打過你?”黃孚達皺眉。

“……萬一呢。”

黃孚達不再慣著他,強硬地把人抱出來。方川先是掙紮,然後又摟住黃孚達脖子死死纏住。

眼看著方川不下來,黃孚達就托著方川屁股顛了顛,笑著問:“什麽都不穿,羞不羞。”

“你也就比我多條內褲。”

黃孚達寵溺地笑笑,抱著人平躺到床上,一點點親吻方川的眼皮、鼻頭,然後憐惜地說道:“給你買了甜品,吃不吃。”

“……吃。”

伺候方川穿上自己的睡衣,然後就眼看著青年像個粘人精,又盤到了自己身上。黃孚達穩穩把人抱著,放到餐桌旁,從冰箱取出剛買的甜品,滿滿擺了一桌。

“怎麽買這麽多,你又不愛吃。”

黃孚達摸了摸方川的臉,笑了一下,沒有說話。他只是從冰箱取了點食材,然後開始做飯,沒做多久身後就又貼上一個人。

“你真不生我氣了?”

“生氣。”黃孚達垂眸,“但看你這樣,我又氣不起來。”

最初以為方川只是玩弄他,可轉念一想,從仙葉到津海1439公裏,那麽遠,方川卻有時只是來和他吃個飯,然後便匆匆走了。偶爾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影,電影開頭沒十分鐘,方川就靠在他肩頭困倦地睡去,以前只當他是工作累,何止。

方川是騙他了,可真的只是為了玩弄他嗎,好像也不是。

更何況,方川不想走,方川想和他在一起。

他蓋住鍋蓋,回過身,一低頭,卻看見方川光腳踩在地上。將人抱起,放回椅子上。

“坐著別動,我給你拿雙拖鞋。”

剛要起身,方川就勾住他脖子又把人拉下來,下唇被含住,冰涼的舌頭試探地伸了進來,是甜甜的芒果味。

這些甜品的味道,好像也不錯。

含吻,又放開,暧昧的呼吸纏在二人唇舌。方川輕聲道:“我得回趟家,交接一下工作,然後把東西搬過來。我在津海人生地不熟的,黃孚達,你能收留我一段時間嗎?”

“這是大事,你真的決定好了?在津海不一定能找到合適的工作,而且這麽遠,一個親人都沒有。”

方川又警覺起來,問:“你不想我來?”

“想。”

“那就行了,我怎麽可能餓死。”

方川歪頭笑笑,然後腳尖輕輕碰了黃孚達一下,“鞋呢。”

黃孚達又吻了吻方川額頭,才轉身去拿拖鞋,然後看著鞋架,問:“方川你運動鞋放哪了,我回來怎麽沒看到。”

方川沒有說話。

直到黃孚達又走過來問了一遍,方川才含糊地說道:“床底。”

“………”

黃孚達戲謔道:“你人怎麽不也藏床底下。”

“……臟,都是蜘蛛網。”

黃孚達瞬間笑出了聲,然後一張帶著芒果味的深淵巨口就咬上了他的嘴巴。方川惱羞成怒地撕咬著,把黃孚達唇上滲出的血珠含進嘴裏,又輕柔地舔過。

鍋上的火被關掉,拖鞋還是留在了客廳,黃孚達的背部多了一串牙印,肚子上的兩顆小痣也被精準摸過。

“好哥哥,你知道我是怎麽摸那麽準的嗎?”

“知道,行了方川,別按了。”黃孚達想扯開他的手,可卻又被裏外夾擊著用力按了一下。

他徹底軟在床上,開始懊悔,大中午的陪他鬧騰什麽。索性方川還算有良心,掐著點停下,黃孚達拿起手機一看,距離上班時間只剛好夠洗個澡。

臭小子,要累死他。今後若是天天這樣,日子可還怎麽過。

黃孚達半是甜蜜半是苦悶地扶腰去了浴室,打開花灑,一扭頭,就見方川站在門口,眼裏滿是遺憾。

……臭小子。

方川當晚就受到了更猛烈的報覆,他爬著跑了一次又一次,嗓子都喊啞了,軟話硬話說了一籮筐,最後卻被黃孚達一句要出國很久全堵了回去。

他轉過身順從地摟住黃孚達脖子,問:“你要去哪兒出差,我想陪你。”

“瑞典。不太方便,你還是等我回來吧。”

方川用力咬住黃孚達的肩膀,抱怨道:“你該提前和我說。”

“你有自己的工作,而且總是來的很少,我沒敢想過你會陪我……下次不會了。”

眼看著懷裏人又消沈下來,黃孚達便順勢抱人坐起,輕柔地安撫著方川顫抖的身體。他吻過方川的眼皮、臉頰,又輕輕咬了口泛紅的耳朵。

“方川,我能不能在你脖子上留個印子。”

青年啃咬的動作停下,然後從耳朵一路紅到脖子,他蜷了下腳趾,把黃孚達的頭按在自己脖子上,順從地後仰。

不止一個,也不止是脖子。

良夜苦短,枯日恨長。

方川還記得黃孚達那天對他的抱怨,於是黃孚達出國這段時間,他就每天挑著瑞典的白天給黃孚達發消息。

說自己家裏幾口人,都是幹什麽的,白芝和方院長又是怎麽死的。公司是自家的,叫天成,還曾經和黃孚達合作過,只不過當時自己還沒接觸公司業務。小學在哪,中學在哪,大學又在哪,大學為什麽沒去更好的,在A大又為什麽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轉到文學院。樂隊都在哪唱過歌,說不定某次兩人曾在仙葉街上擦肩而過。

黃孚達一條一條看著,把方川這23年都一字不差地看過。

兩人就這麽膩歪著,然後在出差結束的倒數第二天,黃孚達接到了一個國外的陌生來電。

他遲疑著接起,然後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黃孚達,我在哥德堡的蘭德維特機場,我手機被偷了……”

【作者有話說】

寫正文的時候偏綱了,導致黃老板的“破產”和大綱原定的破產有些出入[化了]所以打算換個書名,愁啊,改什麽名好,最愁起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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