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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開業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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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開業禮物

◎我不放心◎

方川背後插了一把刀子。

刺目的血映在黃孚達眼裏,他飛奔過去,跪在地上,按住方川背後的傷口,剛好現場有個急診醫生,黃孚達便被換下來。

他在方川耳邊不停地叫方川的名字,方川聽到了,眼睛慢慢轉向黃孚達,努力給了他一個微笑,可血卻從嘴角流了出來。

黃孚達的手瞬間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他不敢看方川這副模樣。

擡起頭,看向罪魁禍首,面上是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兇狠。林峰曉被周圍人按在地上,對著黃孚達平和地笑。

“親愛的,喜歡我送你的開業禮物嗎?”

“你瘋了!”

林峰曉褪去了那副和善模樣,幽幽道:“他把我搞的活不成,我也讓他活不成。”

不想去看那副偽善樣,越看越惡心,黃孚達幫方川擦了擦嘴角的血,繼續趴在方川耳邊說話。

隔壁就是醫院,救護車不到10分鐘就到了。黃孚達把林峰曉扔在一邊,自己先跟著上了救護車。

方川已經意識不清了,到醫院後就直接被送上了手術臺。

刀子從肩胛骨旁向左斜插進去,碰到了心臟,病危下了一道又一道,血袋也送了多次。

黃孚達手腳發涼,腿軟地站不起來,助理在他耳旁說話他也聽不清。方川不能死,他死了這世上就真的沒人在乎自己了,只剩自己一個,這世界這麽大,這麽大,就自己一個,孤零零的一個,破老天,怎麽就非要把所有人都帶走呢。

警察局的家沒了,和小風的家沒了,雲家沒了,川都的家也沒了,現在連這個算不上家的家都要搶走。我有罪,所以沒活過一天暢快,我就是黴星,所有和我沾邊的都沒好結果,是我害了他。

手術室門口的紅燈一直亮著,黃孚達僵坐在門口,身邊的人不知換了幾波,整整四個小時,長得快要把黃孚達一輩子都過完。

燈綠了,黃孚達立馬站起來,剛走一步就腿軟地跪在了地上,他被助理扶起來,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走。

方川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還在昏迷。黃孚達只來得及摸摸他的臉,都沒說上幾句話,方川就被推進了ICU。

醫生告訴他,方川只是暫時脫離危險,生命體征不穩定,需要先住院觀察,另外要家屬盡快來負責後續事情。

“我不行嗎?”

“您和病人是什麽關系?”

“………朋友。”

醫生搖搖頭。

黃孚達沈默片刻,又說:“情侶關系呢。”

“他現在還有親人在嗎?”

“有,他母親在。”

“那就叫病人母親來。”

黃孚達拿著方川的手機,不知道要不要打電話,也不是一定要武總過來,只不過武總有知情權。又轉念一想,武總應該已經知道了,用不著自己去說。果然,下午的時候,武總到了。她看著還和以前一樣,半點沒有變。

透過病房的窗戶,能看見她唯一的兒子,可現在卻生死未蔔。她沒有去問黃孚達和方川又怎麽湊到一起,只是問黃孚達:“小川醒過嗎?”

“還沒有。”

方川是當晚醒的,病房只能進一個人,進的不是黃孚達。他站在門外,看方川和武總說話,但也沒說幾句。武總出來後,黃孚達緊跟著走了進去,方川看見他就笑了。

方川臉上還戴著呼吸機,氣息微弱,可眼神卻溫柔至極。

“老板,嚇死我了。”

“你才嚇死我了。”

“你走近點。”方川虛弱地說。

黃孚達走到床邊後,方川就努力擡起手要碰他,可他沒有力氣,幾根長長的手指伸了又伸,就是碰不到。黃孚達看著心都要碎了。

他輕輕握住方川的手指,問他感覺怎麽樣,疼不疼?

可方川卻問:“黃孚達,我如果死了,你會陪我一起走嗎。”

“不會。”

方川眉眼彎彎,輕聲道:“所以我不能死。我死了沒人護著你,你欠公司幾千萬的債,會被那幫老東西吃了的……”

幾句話就把方川的力氣都耗盡了,他閉上眼又陷入了昏迷,只留黃孚達一個人握著他的手柔聲絮叨。

黃孚達來到警察局,了解案件進度後就去見了林峰曉。

林峰曉一臉平靜,“辰辰被他姥姥帶走了,我也不能再當醫生,那邊還在起訴我,說是故意殺人和販賣毒品。這都是方川在背後幹的,你說他該不該死。”

“你活該。”

黃孚達對他的那點情誼被這一刀散得幹幹凈凈,看著他只覺得可恨,哪怕這刀插在黃孚達自己身上,他都不會有這麽生氣,可他要殺方川,這是要讓黃孚達愧疚一輩子。

林峰曉笑了,又問:“他死了吧,我特意找角度朝他心臟紮的。”

凳子在地上拉扯出刺耳的聲音,慘白燈光下黃孚達身型偉岸,他彎腰向林峰曉迫近,影子將其完全罩住,沈聲道:“他活著呢,活好好的。是你活不久了。”

方川還沒完全脫離危險,公司裏其他股東也都蠢蠢欲動起來。公司的事黃孚達插不了手,只能保證酒店還穩穩拿在自己手上。

他照舊正常去處理工作,只不過在黃孚達出現的場合員工都會不約而同地噤聲。黃孚達面色如常,把必要的工作處理完後就去醫院,哪怕只能在門口呆著。

方川醒的時間越來越長,在icu住一個星期後,就轉到了私人醫院。他到那裏後第一時間找來心腹,商討過後沒幾天其他股東就都消停下來。

看他精神頭越來越好,黃孚達也放心下來,去醫院的時間肉眼可見地減少。

方川不滿意了。

他虛弱著,一句話三喘氣,還要輕輕咳幾下,就這麽朝姍姍來遲的黃孚達控告:“我醒來見,咳咳………見不到你,你為,為什麽不在這兒陪我……”

黃孚達把飯盒放在小桌板上,拿過水來餵方川喝,“酒店剛開業,囤了不少事,那條產品線的上游還出了點問題,忙完這兩天就好了。”

方川喝了一小口,繼續控告。

“我之前住院你就一次沒來過,你這次怎麽又不來。”

“前幾天我天天在你病房門口,只不過你醒的時間太短了。”黃孚達溫柔地給他擦了擦嘴邊水漬,又打開飯盒,一個比一個清淡。

“不是這次,是洪水後那次,你把我扔醫院就跑了。”方川越說越委屈,看著那幾個菜更是難受,“怎麽又這麽清淡,我想吃辣的。”

黃孚達拿起筷子,淡淡地說:“再挑連這個都沒有。”

“那我要你餵我。”

黃孚達嘆聲道:“本來也是我餵,你現在抓筷子都費勁。”邊說邊夾了一小塊菜餵到方川嘴邊。

“老板,”方川慘白著臉,可憐兮兮,“我嚼不動,你嚼好了餵我。”

黃孚達的手頓住,然後利落地收回來,說:“嚼不動我就打成糊餵你,你自己選。”

方川表情更絕望了,兩眼濕亮,眼看著又要落下淚來。黃孚達無奈地舀了一勺湯,先自己用嘴試了試溫度,然後遞到方川嘴邊,哄道:“乖,這是我燉了5個小時的,嘗一口。”

方川兩眼緊緊盯著黃孚達,張開嘴把湯喝了下去,說還要,不光要,還得是黃孚達替他嘗過的才行。就這麽嘗了好幾次,黃孚達幹脆放下碗,俯身輕柔地吻了方川一下。

方川滿意了,方川胃口大開。

“你多吃點,快點好,那倆在家都想你了。”

“你晚上就不想我嗎?”

“我要陪床你不是不讓麽。”黃孚達又替方川擦了擦嘴,然後夾起一塊魚肉餵到方川嘴邊。

方川把肉咽下去,然後手摸上黃孚達的臉,大拇指在他的黃老板眼下輕輕摩挲,心疼道:“我舍不你睡這兒,本來就睡不好,你看,又有黑眼圈了。”

黃孚達拿下他的手,輕輕握了握。

“你能快點下床怎麽都好。”

這一頓飯吃得膩膩歪歪,護工在門口路過了一次又一次,最後還是坐在了走廊長凳上。吃完飯方川也不讓他走,非要黃孚達抱著他。

“會碰到傷口的。”

方川微微張開胳膊,又說:“那我抱你,就一下。”

黃孚達俯身,輕輕碰到被子,然後臉和方川貼了貼。方川紮著針頭的手放在黃孚達寬厚的背上,終於心滿意足。

“我真怕我回不來,夢裏總有人要拉我走,我說我不去,他就拿刀往我心上插,好疼。”

“方川,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所以你得賠我。”方川瞇著眼睛,“姓林的那邊起訴還差點關鍵性證據,你去做個證。”

“好。”

方川騙了他,根本不缺,他只是想黃孚達親手把林峰曉送進去而已。

這次意外也讓他意識到一件事,他不能讓黃孚達背這麽大的債,萬一真的早走一步,黃孚達後面的日子又得多難過。他把這事和黃孚達說了,黃孚達依舊不肯白拿他的酒店。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把錢給你,你去還公司,今後就算是你欠我的錢。”

黃孚達拒絕了。

這和白給也沒什麽區別。

他擡起眼,說:“你真這麽怕的話,不如再分我點股。”

方川閉上眼,沈默許久,然後說:“我困了,你讓我再想想,我明天給你答覆。”

“行。那你先睡吧。”黃孚達站起來,一身板正得體的西裝,和醫院格格不入,他替方川把被子蓋嚴實了一點,然後手被方川抓住。

方川沒有睜眼,只是開口輕聲說:“如果是你先走一步,我一定會陪你。黃孚達,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還有,我後悔了,兩年不夠,我要一輩子,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你到底懂不懂。”

“我懂。”

“那你能保證不離開我嗎?”

黃孚達沈默了。

一輩子,一輩子那麽長,又該怎麽保證,可至少現在黃孚達是不想離開的。

他慢慢張開口,剛要說話,方川卻等夠了,他雙眼緊閉,松開手,失望地說:“你回去吧,讓我再想想。”

黃孚達握著空空的手,轉身往門口走,臨出門,他又回過頭說:“方川,一輩子太長了,我不敢保證。我只看現在,現在我不想走,我得守著你,你總受傷,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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