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 游艇

關燈
64   游艇

◎心理醫生◎

方川遠遠跟著那輛車,看白色越野駛進小區後,他也讓司機停下。

打開定位發給自己一個實時位置,同時把車牌號記下來,一起都發給了助理。

【查一下這個車牌的車主信息,應該是個心理醫生,名字裏好像帶fengxiao,住這兒。】

發完後他沈默地坐了一會兒,坐到出租車司機都坐不住的時候,方川看了眼時間,對司機說:“師傅,隨便找家酒店把我放下就行。”

屋裏靜悄悄的,黃孚達把行李箱先放到臥室,林峰曉緊跟著自身後抱住他。

“這次回來後能歇多久。”

黃孚達把人先推開,然後收拾行李箱,說:“暫時沒安排。”

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空空的。

“你晚上和孩子吃什麽了?”

“點了麻辣燙。”

“怎麽又吃這種東西。”

林峰曉再次抱住他,手在腰上輕輕摩挲:“他說等你回來就吃不了這些,所以晚上才硬要吃。”

黃孚達關上冰箱門,說:“他9歲了,正是長身體的時——”

“不說他了,他已經睡了。”林峰曉手伸進黃孚達的衣服,臉輕輕蹭著他的脖子,“我們也睡吧。”

“我先吃點,餓了。”

林峰曉松開人,無奈道:“家裏只剩方便面了。”

“那就方便面,你吃不吃?”黃孚達開始燒水,順嘴問他。

“不吃。”

林峰曉坐在餐桌旁,看黃孚達在鍋前忙碌,問:“你在洛州竟然還有朋友,我記得你是第一次去吧。”

“他後面才去的洛州,偶然碰到的。”

“那他原來是哪兒人?”

“仙葉的。”

林峰曉哦了一聲,然後走到黃孚達身旁,關掉火,說:“快12點了,別吃了,你得管理體重,而且這東西不健康。走吧,一起回房。”

“不行,我晚上只吃了一點,餓的很。”

黃孚達剛打開火就又被關掉。

“別吃了,聽醫生的話。”

黃孚達看著還沒燒開的水,又看看時間,妥協地把水倒掉,和林峰曉回了臥室。

最近見到方川後,就又有點睡不著,他從床頭櫃取出藥,就著水喝下去。

林峰曉見狀沈默片刻,然後說:“你的情況不適合再和仙葉那邊的人見面,今後就不要見了。”

黃孚達關掉燈閉上眼,“我知道了林醫生。不會再見了,我也不會總去洛州,不能再那麽巧。”

“那就行。”

林峰曉湊近摟住人親吻,手順勢解起了扣子,“一股藥味兒。”

“峰曉我累了,明天吧。”

“這位患者,適當的□□可以幫助睡眠。”

“林醫生,我已經吃藥了,馬上就能睡著,明天,明天一定。”黃孚達把人抱住,疲憊地閉上眼。

“你睡你的,不妨事。”他手上動作不停,並且越來越放肆。

“林峰曉。”黃孚達沈聲警告他,

“………好吧。”

第二天黃孚達和經紀人聯系了一下,得知近期沒有行程,他便安心呆在家裏,定點去健身房和練習室,偶爾再接送一下孩子。孩子是林峰曉的,前妻去世後,就一直由他帶著。

孩子和黃孚達不親,對黃孚達很抗拒,近幾個月才好了些。但黃孚達也不介意,小孩子罷了。

川都六月正是熱的時候,黃孚達一秒都不想在室外待,開車去超市買了點菜,買菜中途收到經紀人消息,明天臨時需要去一個秀場,有人鴿了主辦方,現在急缺人。

這不是小秀場,算是黃孚達撿漏。他回去和林峰曉說了一聲,然後趕第二天一早的飛機,飛到了海市。

“生面孔,沒見過。”設計師盯著黃孚達說。

經紀人點點頭,說:“剛簽半年,一直在培訓什麽的,還沒讓他去過幾個活動。形象不錯吧,多貴氣,這可是我軟磨硬泡了一年才簽來的。”

設計師又打量了他一圈,然後問黃孚達:“能把上衣脫了讓我看一下嗎?”

“可以。”黃孚達擡手把寬松的T恤脫下,露出勻稱的肌肉。

“你不是骨頭架子,有肌肉就露吧。”

他把本來預定讓黃孚達穿的亞麻襯衫換了。換了件垂感很好的白色絲制襯衫,大U領,寬松版的,露很多,下面是絲制米色長褲。

設計師又指指黃孚達空空的脖子,“再戴個細的choker,要黑色的。”

臨上場,choker卻找不到合適的,設計師把黑色的桌布剪下一長條,綁在黃孚達脖子上,“等下場後讓化妝師幫你取。”

頭發被發膠抓到後面,他眼神銳利,單手插兜,行動間衣物在燈下閃著,整個人都在發光。

方川看著臺上的人,呼吸都小心了起來,他好像又回到了初見黃孚達那天。與那天不同的是,今天是他故意來的。

還沒等結束,方川就在模特出口等著,他沒敢發消息,怕人偷偷跑掉,這事兒黃孚達幹的出來。他隱在墻角,等熟悉的腳步聲接近後,才從旁邊出來。

黃孚達被嚇了一跳。

“方川?”

“好巧,我只是來看個秀,居然都能在臺上碰到你。”

黃孚達不信,但轉念一想,都五年了,方川有點別的愛好,好像也正常。他思忖了一下,說:“確實很巧。”

兩人並肩往出走,方川隨口問:“你之前來過海市嗎?”

“來過幾次。”

方川莞爾,“我沒來過,這兒也沒個熟人,陪我逛逛吧。”

“現在已經是晚上9點了,”黃孚達委婉拒絕,“晚上也沒什麽逛的。”

方川失落地垂下眼,說:“之前一直在小地方,還沒來過大城市呢,聽說這邊外灘夜景很美,一個人逛多少有點無聊。”

話頭一轉,又給黃孚達上了個臺階,“我們都是有家室的人,我沒有別的意思,就當是朋友,你不要多想。”

黃孚達聽著他的意思,好像自己拒絕就是誤會他一樣,有些頭疼,他抓抓發根,然後說:“我想先洗個頭,你等我一下。”

他走去洗手間,還沒等方川反應過來,就已經彎腰在水龍頭下把頭發打濕,然後隨便擠了兩泵洗手液,揉在發膠上。

方川在一旁看著,手在背後握緊,黃孚達在他身邊的時候哪過過這種日子,什麽不是用好的。如今在外面待了幾年,盒飯能吃了,穿衣隨便了,洗頭也能湊乎了,過的什麽苦日子。

哦,還得給他家裏那個36歲的老男人養孩子。那個心理醫生在公立醫院一個月也就那點錢,孩子的學費、補習費、房貸車貸,林什麽的一個人哪能負擔起,也不知道當年是怎麽花言巧語把人騙到手的。

黃孚達洗完沖幹凈,甩甩腦袋,轉過頭對方川說:“走吧。”

方川看著他濕答答的頭發,皺眉道:“去附近酒店吹一下吧,要感冒的。”

“沒事兒,天氣熱,出去走一圈就幹了。”

水順著頭發淌進領口,黃孚達不舒服地摸摸脖子,然後發現那根黑繩還在。

方川看著黃孚達的脖子,喉結動了一下,他手藏在背後握了握,說:“我幫你解吧。”

黃孚達頓了一下,收回手,“就這樣吧,好像是個死結,等我回去剪。”

外灘晚上還是好逛的,方川來過幾次,他提前訂了一個游艇,讓人準備好餐食,琢磨應該怎麽把黃孚達騙上去。黃孚達6點就開始走秀,現在一定還沒吃東西。

他指著遠處滿滿都是人的游輪,說:“去上面看看吧,我還沒坐過船呢。”

“仙葉的江那麽多,你沒坐過嗎?”

“沒坐過這樣的。”

說完他又嘆一口氣,“可這個游輪已經開走了,我們要不試試那個游艇。”

現在正是旺季,游艇肯定是要提前訂,黃孚達看了看方川,說:“應該沒空的。”

“我去問問。”方川把黃孚達留在原地,自己象征性地去走了一遭又滿臉笑意的回來,“剛好有人臨時取消,空了一艘大的。運氣真好。”

船長帶二人上了游艇,游艇綁著氣球放著鮮花,露天甲板圍了燈帶,一層還放了架鋼琴,就連餐食也是備好的。

方川面色驚喜,輕快地說:“居然還放了架鋼琴,正好我會彈,看我給你露一手。”

他今天穿的比較休閑,小V領灰T和寬松的牛仔長褲,腰帶是彩色絲巾,往琴凳上一坐,端正溫雅得不像話,半點沒有方總的架子。

游艇開動了,在江上劃過一條長長的水痕,鋼琴的聲音隱約從艙內傳出,一曲結束,江上適時放起了煙花。方川坐到黃孚達身邊,微笑著問:“好看嗎?”

煙花盛在黃孚達的眼裏,他靠坐在甲板沙發上,偏過頭看了看方川,說:“你知道你結婚了嗎?”

“當然知道。”

“那你知道我也有愛人了吧。”

“……知道。”方川擡頭看煙花,“心理醫生嘛,你上次說了。”

“那就行。”黃孚達起身,回到游艇內,坐在餐桌前吃東西,有些涼,但他實在是餓了,上一頓還是中午吃的。

方川還在甲板沙發坐著,過了很久,才回到裏面。

他取出兩個杯子,倒上香檳,遞給黃孚達一杯,然後在他對面坐下,靜靜地看黃孚達吃飯。

菜已經涼透了,黃孚達還在往嘴裏送,方川看著看著火氣就冒了起來。

呵,還愛人,你的愛人就給你養成這樣。是,也怪自己,沒事兒瞎嘚瑟什麽鋼琴,放什麽煙花,飯都給他放涼了。

“別吃了。”方川壓著火氣淡淡看向窗外,“一會兒就下船,去吃點好的。”

“我不計較這些。”

方川轉過頭盯著他,“為什麽不計較。”

跟著那個老男人就什麽都不計較了?憑什麽,憑什麽要委屈自己。方川簡直不能想象黃孚達跟那個林什麽過的都是什麽苦日子。給他錢不要,給他酒店也不要,就心甘情願地陪林峰曉養孩子還貸款。

黃孚達放下筷子,擦擦嘴,喝了口香檳,“我沒那麽嬌氣,吃什麽都行。”

他說完就坐到沙發上,透過窗戶望外面繁華的江景。那根黑繩在光潔的脖子上格外紮眼,方川摩挲著酒杯,喝了一口又一口。

他情不自禁地走過去,摸上黃孚達的脖子,說:“我幫你取了吧。”

黃孚達避開他的手,微微皺眉,“不用,我回去自己弄就行。”

“你在怕什麽,我又不會對你怎麽樣。”方川低聲笑著,“這裏剛好有剪刀,就幾秒的事兒。”

黃孚達又被他架在臺子上,下也下不來,只能勉強說了聲謝謝,然後背對方川低下頭露出後頸。

方川緩緩靠近,手抓著那根繩子,剪開,繩子滑落,像是拆開了一件禮物一樣。方川盯著黃孚達的背影,努力克制著想擁抱他的沖動,偷偷把繩子揣到自己兜裏。

他坐到黃孚達對面,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我沒開玩笑,只要你想,我現在立馬就可以拿錢給你,你可以開酒店繼續當你的老板。不開酒店幹別的也行,隨你喜歡。”

“我和峰曉現在的生活挺好的,我知足了。不用你破費。”

方川撩起二郎腿後靠在沙發上,手指敲著扶手,無奈問道:“你們怎麽認識的。”

“離開仙葉的那趟火車上,他給了我一張名片。”

林峰曉當時就在他隔壁床位,看他整個人精神不好,就遞給他一張名片,說有問題可以咨詢他,免費的。還問他要不要安眠藥,黃孚達吃了藥,然後一覺睡到終點站花州,等醒時林峰曉早已下車了。

他倆互加了微信,偶爾聊天,像個朋友一樣。第二年黃孚達在津海工作被排擠,和林峰曉說了這事,林峰曉便邀請他來川都,說這邊包容,都是同類。

然後在黃孚達到達川都後,開始正式給黃孚達進行心理治療,並同時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他簡直就是一朵解語花,清楚地知道黃孚達心裏在想什麽,又想聽什麽,如此追了一年,終於把人追到手。

方川聽後撩起眼皮,輕聲說:“所以,他是在給你做心理治療的同時,追的你,是吧。”

“是。”黃孚達困倦地揉揉太陽穴,已經十點多了,明早還要趕飛機。

見黃孚達承認後,方川冷了臉,他站起身吩咐船長回航靠岸,然後在甲板站著抽了根煙,抽完後走回黃孚達面前,蹲下好脾氣地笑著。

“今天打擾你了,回去早點睡。”

兩人下游艇後就分開了,方川坐在出租車裏,壓著的火一股接一股冒出來。

好你個林峰曉,半點醫德都沒有的狗東西,老子玩不死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