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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我的黃老板,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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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我的黃老板,我的

◎本來是不會這麽早的◎

黃孚達收起笑,將方川從身上推開,說:“我有我的難處。方川,你不要對我有期待,也不要逼我。”

“那去別的城市,反正開在哪都是一樣的,去發達的地方,生意可能更好呢。”方川不解地問。

“不一樣。到處漂著累。而且我在仙葉待久了,不想走。”

“那他不在會不會好點。”方川坐起身看他,被子從胸前滑下來,堆在他腰間。

黃孚達長臂一攬又讓他平躺下,給他把被子蓋嚴實。

“雲家沒人了,老爺子神志不清,底下只有雲格一個。他死了我只會更不好過。雲格是不好,但至少不會讓我在仙葉過得太難堪。”黃孚達反手把燈關掉,隔著被子拍拍方川,“睡吧。”

四下漆黑,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

就在黃孚達半夢半醒間,方川說話了。

“幹嘛非得做這生意……”

黃孚達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背,低聲含糊地嘟囔。

可誰又想當腳下那塊爛泥。

方川半夜醒來兩次,輕悄地從他的黃老板懷裏鉆出來給他上藥。第二次醒的時候,褲子早不知道卷到被子哪個角落了,他怕吵醒他的黃老板,也沒找,就這麽光溜地鉆回黃老板懷裏繼續睡了。

最近每天都早早去公司學習,已經形成了生物鐘,這導致他第二天6點多就在黃老板的頸窩處醒了。

老板抱得他很緊,胳膊一只被他壓在身下,另一只貼在他後腰,手像砂紙一樣。他年輕血旺,旗桿筆挺地摩擦在老板衣服上,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

方川小腹緊了緊,擡頭看向黃老板。

嘴巴紅紅的,有些幹軟,還在睡。

方川手伸下去,盯著黃孚達的嘴巴小心地呼吸著,時不時克制地抖一下。而黃孚達,就在他這自以為沒有動靜的動靜中,悄悄地醒了。

他閉著眼,裝作不知道。可下面卻不自覺地立了起來,並且和方川活動的手打了個照面。

方川有些尷尬地呆住了,把視線從老板的嘴巴移到眼睛。

還閉著。

方川喉嚨滾動了一下,轉了個身背對他。身後的人也隨著他的動作,無比自然地收回了摟著他的手,平躺下來,呼吸均勻。

方川弓起腰,腦袋埋在床上貪婪地呼吸,速戰速決。他身上的肌肉收緊又放松,等最後一口氣嘆出來,卻對著手裏的東西犯了難。

吃了?有點惡心。

蹭床上?他哪來那麽厚的臉皮。

正當他糾結時,身後傳來了抽紙的聲音,然後兩張紙就被遞到了他眼前。

方川沈默地接過,擦幹凈,起身,紅著後頸把紙丟到垃圾桶。

連著自己的臉皮一起。

“黃老板起好早啊。”

“本來是不會這麽早的。”

方川語噎。

“我上午要先去趟公司,你那個的排水我得去驗一下。大概11點就回來了,你想吃什麽,我順便把菜買了。”方川邊說邊下床,光著在床邊繞了一圈,然後從地上撿起睡褲,靠墻穿了起來。

黃孚達半坐在床頭,支起一條腿,開了床頭的一罐啤酒,一口氣喝了半瓶。

“這麽渴,大早上就喝酒。”方川擡眼看了看他。

黃孚達低低嗯了一聲,也不看他,嗓音啞啞的:“隨便什麽菜都行,我不挑。”

“老板你不要急,最多下周就能進行軟裝,有我盯著,他們不會偷懶。”

“嗯。”

方川快速洗漱完,拿著車鑰匙先回家換了身衣服。

他心裏不踏實,又把視頻備份了好幾個,甚至特意另找了一個U盤,悄悄存到了銀行保險櫃裏。

黃孚達那麽在乎他的視頻,肯定是有怕的。他看重自己的事業,可這視頻說到底,並不會對他的雲島造成多大影響,又不是上市公司,還會因為這個股價下跌什麽的。

所以就是私人原因。什麽私人原因呢,家人?他沒有。那個弟弟自己查過,早死了。朋友?他也不像是有朋友的人。下屬?哪個敢多嘴他老板。

這個人自己肯定能接觸到,可又是誰呢?

方川就這麽想了一路,來到公司,下車迎面撞到了武總。

“媽,今天來這麽早。”

“媽媽要努力賺錢養你啊,不然哪來的錢讓你在外面玩這玩那,夜不歸宿。”

方川心裏咯噔一下,轉過頭看向他媽,親熱地笑著說:“最近陪樂隊的朋友排練,晚上太晚就住在那裏了。”

方母輕輕瞟了他一眼,說:“我怎麽聽說你那個樂隊最近去隔壁市了,小川,你陪的哪個樂隊朋友。”

方川尷尬地笑了笑,背後冒起冷汗。

“其實是去朋友家一起打游戲了……媽,你昨天去我公寓了?”

“哦……所以,小川昨天沒回公寓睡啊,媽媽都不知道。出去交朋友要小心,別和酒吧裏那些不三不四的一起就行。”

“好的武總!”方川摟著方母的胳膊甜甜笑著說。

陪著他媽走進公司後,方川就和她分開了。

他媽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昨天沒回去,公寓裏也沒來過人的痕跡,這事也沒和劉家成或者別人說,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方川皺著眉頭,坐到工位。

最近武總又給了他一個小項目,讓他全手去抓。方川跟過雲泉匯的項目組,這個小項目上手很快,基本沒什麽難度。

但方川這段時間具體跟的只有一個雲泉匯,這主要是室內,至於其他業務,方川也只是大致湊過去看過一些,到底是不夠深入。而公司好像在準備參與一個ppp,這個政企合作的項目足夠大,也足夠全面,他想去,哪怕是做個秘書。

上午快速地把工作做完,他10:30就光明正大地溜了。

路過一家超市,進去買了東西,出來就看見街對面那一排舊商鋪被施工圍欄圍了起來。聽周圍人說,是又要建什麽商場。

方川沒有多管,近幾年就是這樣,舊房子不斷倒下,新樓再不斷起來。仙葉早年是被時代落在後面的舊火車,現在也該換新裝備了。

進了家門,發現他的黃老板正抱著電腦在沙發上坐著。湊過去一看,是財務報表。

“掙多少才能滿足啊我的黃老板。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還要在家看這玩意兒。”

“你的黃老板要窮死了,錢全在項目裏壓著。過段時間還要給你媽預付一筆工程款,這都得從牙縫裏扣。”

黃孚達快速瀏覽完,然後收起電腦,去廚房給方川幫忙,這個空空的家,莫名就有了煙火氣。

飯後方川又給黃孚達上了點藥,臉上差不多已經看不出來了,完全得益於方川無微不至的照顧。他還順便給黃孚達的後腰換了貼膏藥,心裏不由得想,到底是上年紀了,隨便一壓就壞了,身上那點肌肉全是擺設。

兩人坐在沙發上,投屏了一個喜劇片。他的黃老板笑點是真低,可笑起來也是真好看。

他端著洗切好的水果,一口口餵他的黃老板,老板太不精致了,吃葡萄和西瓜的籽都不吐。

方川把手放在黃孚達嘴巴下面,說:“吐籽啊老板。”

黃孚達剛暢快大笑過,聽到方川說話,就轉過頭看他,笑眼彎彎的,和平常的他一點都不一樣。方川看他這樣,心臟亂跳。

“……老板平常多看點喜劇吧。”

黃孚達把他手裏的果盤端在自己手裏,“哪有空,上次看還是五六年前了,員工聚會的時候。”

“你生活也太沒意思了。”方川張口咬住老板送到嘴裏的西瓜,也學他沒吐籽咽了下去。

好像……也還行?

“你一直待在我這兒行麽。”黃孚達問。

方川本來還輕快的心情霎時間落了下來。

當然不行。

他媽那邊總是弄得他心慌。

他倆這怪異的關系如果被方母知道,會迎來什麽,他不清楚,但總不會是好臉。

方川很怕,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父母給的,他可以不稀罕,但不可以沒有。沒有這些,他怕是看不到黃孚達哪怕一眼。

他想了想,然後說:“等這片子看完我就走。你晚上得記得吃飯。”

方川臨走前看了看黃孚達的臉,已經完全看不出來巴掌印了。又幫他換了貼膏藥,這才放心地走了。

車開出一半,方川又怕黃老板吃飯湊乎,就去超市買了點菜,打算給他送上去。

過馬路拐個彎就要到了,他在路口等燈變綠,然後就見一輛熟悉的車駛過路口,車窗大開,駕駛座上,正是黃孚達。

他穿著一件高領長袖的淺色上衣,根本沒有註意到路口方川的車,他也不記得方川的車長什麽樣。

黃孚達要去哪?那不是公司的方向,他穿成這樣,也不像是去辦公的。

方川異常平靜,甚至有點雀躍,悄悄跟了上去。

黃孚達的車停在一個老舊的家屬院門口。方川就隱在路邊的樹下,靜靜看著。

他的黃老板下了車,走進門口超市,在裏面待了5分鐘左右,提著水果和蔬菜上了車。小區門口的機子自動識別了他黃老板的車牌號,看來是經常來,甚至錄了車牌。

沒拿禮品,說明關系相對近。除了水果,還拿著蔬菜,說明和要見的人不光關系近,還很熟,很親。

方川走下車,進了門口的一家店,同老板買了一包煙,結賬的時候,隨口問道:“叔,這家屬院裏住的都是什麽人啊?”

“什麽人都有,不過一開始,是給幹部分配房子用的,現在裏面還住著好多呢。”

幹部。

和黃孚達。

方川坐在車裏,胳膊架在車窗上撐著頭思索。

黃孚達,13歲來到仙葉,第一個把他收留回去的,是楊正平,現公安局局長。

他和自己說過要一個家,要一個家人,他這麽在乎這個,是因為他沒有。所以他在乎楊正平,那楊正平在他心裏算不算家人,不算一個的話,是不是至少算半個。

他說仙葉不一樣,當然不一樣了,別的地方,可沒有楊正平。

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晚自己情緒失控,根本沒顧得上細品。可現在他全想起來了,自己說報警時,黃孚達的神情,分明不對勁。

黃孚達他怕,他怕得很。怕到挨雲格一巴掌都無所謂,卻因為怕楊正平發現吻痕,而特意穿長袖高領。

更別說是那種視頻了。

方川眼裏滿是狂熱,心脹脹的,從頭皮到腳尖沒有一處不舒暢。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愉悅。

我的黃老板,讓我抓到了吧,你又還能跑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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