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窺見星星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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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見星星69

何虞芳看到資料上的照片,她手顫抖著接著說:“……現在叫江元。”

眼淚就不自覺就一大顆一大顆地落在了紙上

程蓮麗撫著她的背,顫抖著聲音說:“明天你爸會去帶江元到醫院做個鑒定,如果江元真是你和琮書的孩子,這是好事啊。”

何虞芳抹淚點點頭,頓了下不放心地問,“爸也認識江元嗎?爸帶江元去做鑒定,他會不會不去啊?”

紀林嘿嘿笑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和江元的關系比和老太婆的關系都好。”

程蓮麗笑了聲,欣慰地說:“方銘帶江元去陪你爸打鬥地主,江元給他贏了好多歡樂豆,他現在開心的嘴都合不攏。”

紀林傲嬌地笑著坐下。

“明兒個,我給江元聯系。”

……

次日,紀方銘醒來許念就抱著狐貍玩偶蜷縮睡在他的胸膛下。

她又夢游了……

紀方銘垂眸勾著淡笑靜靜看著她。

他發現她好像不喜歡睡枕頭,每次睡覺頭都在枕頭下方,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特別像在繈褓裏孩子的睡姿。

她撐了個懶腰眨著眼睜開眼睛了,他悄然轉開視線。

她楞了下一頭坐起來,背對著他尷尬地抿了抿唇,“我…又夢游了?”

紀方銘:“在我床上,你說呢?”

許念揉了揉頭,側眸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我夢游怎麽偏偏來找你啊?是你的問題吧。”

紀方銘被氣笑了,“孟呦呦,你怎麽不說我給你下蠱了呢?”

許念:“……說不定就是啊。”情蠱唄。

她環抱著胸,空蕩蕩,軟軟的。

昨晚洗了澡沒穿內衣。

她側開肩膀,“你沒趁我睡著的時候亂看吧?”

紀方銘:“比如?”

許念:“我有你沒有的。”

紀方銘轉眸笑了聲,慵懶地靠到床頭,“你什麽是我沒有的?哦——聊勝於無的那個?沒什麽好看的啊。”

許念一個回眸盯向他,“…你的意思是我很平?”

紀方銘:“我怎麽知道,又沒看過別人的來進行對比。”

許念緊緊抿著唇,“你的意思是很想看別人的咯?”她視線往下看了眼,“你的也不是很大嘛。”

說完她就溜下床跑了。

紀方銘簡直瞠目結舌。

她怎麽能平靜地說出這麽大尺度的話?

許念跑回房間關上門,背靠在門上呼吸上下起伏。

她怎麽敢說出那句話的?

紀方銘的口口明明很大,大到嚇人。

吃早餐的時候,許念後知後覺的因為說了些私房話低著頭沒好意思看紀方銘。

紀方銘給她碗裏添蝦仁粥,她捧著碗接了說了聲謝謝然後接著埋頭喝。

他坐在她對面,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盯著她。

不過他沒有說話,她沒多尷尬。

然而紀方銘一開口就是:“看來這些年你看過不少‘大’的嘛。”

他著重了大這個字。

聽得許念腦袋都大了。

她慢慢擡起頭來,強行保持鎮定,故作輕飄飄地說:“我說的是腳,你想歪了吧?”

說完後她突然覺得好熱,順手扯了張紙扇風。

因為腦袋裏浮現出來的都是紀方銘的大口口。

雖然那天晚上他連褲子都沒脫,沒給她看,但重遇那天她看到的尺寸是真的驚到了。

是描寫裏會出現有青色蚯蚓的大蟲蟲。

紀方銘笑了聲,“哦——腳,那你又是和誰對比了?秦醫生?我的腳不用看也比他大吧。”

許念慌不擇路,“…江元啊,江元腳比你大吧。”

江元和他差不多高的,穿的鞋應該一樣大的。

紀方銘點了點頭。

“江元……應該差不多。”話落他話鋒又一轉,“說腳,你臉紅什麽?”

許念摸著臉頰,“我這是腮紅。”

紀方銘低頭笑了聲,他起身去房間路過她的時候拍了拍她的腦袋,“少看點刺激的東西,傷身體。”

許念不打自招:“…只是偶爾偷看顏色小說,那叫刺激感官神經保持對生活的熱情,又不會傷身體。”

說完她窘迫的埋頭吃鵪鶉蛋。

她給他說這些做什麽……他應該沒聽到吧。

紀方銘換了衣服出來,理著袖口說:“我去公司了。”

“欸,等一下。”許念叫住他,給他理了理領帶,彎著眼眸望著他,“好了。”

紀方銘垂眸看著她喉結滾了下。

他慌張地轉開視線淡漠地說:“別對我這麽好,不值得。”

說完他拿上沙發上的大衣出門了。

許念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門關上後她從上衣口袋掉了鉆的發卡拿了出來,手指撫摸了會兒上面的棱角然後微笑著吸了口氣重新放回口袋了。

該去上班了。

真狠心,不說送她去。

她趕緊回房間程拿上包出門。

下樓出電梯後,看著時間快來不及了,她焦急地準備打車,滴地一聲喇叭聲傳出來。

聞聲轉頭,紀方銘把車窗降下來,“上車。”

她高興地揚起嘴角跑過去拉開車門坐上車。

“等我啊?”

“我順路。”

許念系上安全帶轉眸看了他一眼低低地笑了笑。

繞兩個街區能說是順路。

果然…不裝就不是路鳴了。

……

江元起床給萬萬餵狗糧,平時萬萬一到吃飯的時候特別積極但今天就趴在陽臺的小窩裏一動不動。

江元倒好了狗糧過去叫它。

剛走過去就發現萬萬不太對勁,它嘴邊上有白色的泡沫。

他抱它抱起來輕輕拍了拍,“萬萬…”

它聞了聞萬萬嘴邊的白色泡沫,好像有藥味。

“舒晨!出事了,出事了! ”

江舒晨在廚房聽見江元焦急地聲音,她趕緊跑過來看這麽了就看江元抱著萬萬跑過來。

“萬萬一定是中毒了,快拿車鑰匙去醫院。”

江舒晨圍裙都來不及脫手忙腳亂地去找到車鑰匙開車去最近的寵物醫院。

一路上江元抱著萬萬急哭了。

江舒晨眼淚也在眼眶裏打轉。

萬萬是她和江元撿回家的,雖然她嘴上有時候說著討厭江元一直抱著狗,但她很喜歡萬萬的,不想萬萬出事。

她不停按喇叭連續超了好幾輛車前往醫院。

到了寵物醫院,醫生確定了是中毒。

率先給萬萬洗了胃,然後註射了藥物後萬萬還是懨懨地趴著。

醫生說看癥狀很大可能是異煙肼中毒,送來的及時但是萬萬年紀大了可能最後還是挺不過來。

只能試著醫治,開了一周的輸液療程,這一周每天都要來輸液。

江舒晨立馬去繳了費,她和江元的想法都是盡力醫,多少錢都醫。

寵物醫院的護士把萬萬抱到單獨的監護籠子裏然後埋留置針。

護士撥開毛紮針的時候萬萬特別乖一點都不動,它肯定知道是在救它。

江元吸了鼻子眼睛紅著看著萬萬不停地給它說話,說有很多人愛它,讓它一定要挺過來。

中午江元坐在籠子旁邊等著萬萬輸液。

紀林給他打電話問他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

江元接了電話後禮貌地說:“抱歉,紀爺爺,最近家裏出了急事沒有時間。”

紀林問,“那多久有空?”

江元看著萬萬仍然沈浸在難過中,他說:“還不知道。”

紀林:“哦……小江,你怎麽聽著狀態不太好呀?出什麽事了嗎?”

江元情緒一下沒撐住,抽噎了起來,“紀爺爺,我還有事先掛電話了。”

江元掛了電話,紀林長嘆一口氣看向面前兩個打扮端莊一臉期待的女性。

“這孩子突然哭了,說家裏出了點事。”

程蓮麗忙戴上老花鏡拿出手機,“打電話問問方銘呢。”

何虞芳一臉擔心地看著程蓮麗撥通紀方銘的手機號問江元家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紀方銘說他不太清楚,讓等一下,他打電話過去問問。

程蓮麗說好掛了電話後,等了會兒紀方銘回電話過來說是江元最愛的小狗中毒了生死未蔔,現在在醫院輸液。

紀林聽了心疼地說:“哎呀,這…難怪哭成那樣,我得過去看看。”

程蓮麗和何虞芳也說要一起去但紀林說江元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怕她們太過心急不好就不讓她們去,說等他和江元關系再好一點她們再去。

程蓮麗和何虞芳兩人怔怔地看著老頭子出門。

都感覺他說的話對又不對的。

……

江舒晨接到了警方的來電,她拿著手機走到寵物醫院門口。

警方說之前發現的可以的人已經查到了,是一個叫林之顯的人,但暫時還沒發現他的違法行為,會盡快去跟進調查。

江舒晨道謝後掛了電話。

她松了一口氣,希望能快點調查出來,這樣小念才能安全。

轉頭要進寵物醫院的大門時,一個頭發花白向後梳得服服帖帖的老人精神抖擻地從勞斯萊斯車上下來整理了下衣服便從她眼前過去走進了寵物醫院的門。

她心裏暗忖了下,和江元長得還有點像欸。

江元老了應該也這麽帥吧。

她跟著進去,老人在護士的帶領下也走進了萬萬輸液的房間。

隨後就見老人叫了聲江元的名字,“江元。”

江元轉頭看見老人時楞了下,“紀爺爺,您怎麽來這裏了?”

紀林慈祥笑了笑,“聽你在電話裏的聲音不太對,我擔心你啊,小狗咋樣了?脫離危險沒?”

江元抹了把臉搖了搖頭,“醫生說要先輸一個星期的液。”

紀林說:“別擔心,肯定沒事的。”

江舒晨站在門口楞了楞。

紀爺爺……?是紀方銘的爺爺嗎?

江元怎麽會長得像紀方銘的爺爺啊?

不會是紀方銘和江元抱錯了吧。

誒…這怎麽可能,紀方銘大江元好幾歲呢。

總不會是四五歲的紀方銘往頭上帶個嬰兒帽鉆進繈褓裏被抱走了。

或者還是嬰兒的江元掀開被子自己爬下嬰兒床牽著他母親的手倒騰著小短腿走了吧。

這也太科學奇跡了。

江舒晨暗暗感嘆世界上還真的兩個不相關的人長得這麽像。

紀林看到後面的人,問,“這位是?”

江元微不可察地看了江舒晨一眼,說:“……我姐,江舒晨。”

紀林緩緩點了點頭,“哦,姐姐啊。”

聽到很正常的介紹,江舒晨心下竟然沈了沈,她穩了下心情擡眼點了點頭,“嗯,我是他姐姐。”

姐姐這兩個字從江舒晨嘴裏說出來在平常不過了,可江元聽到耳朵裏確實刺耳和失落。

江舒晨真的只把他當做弟弟來看嗎?

他好想問問她,有沒有過一瞬間把他當過男人來對待過。

紀林想帶江元去做親子鑒定,但有點擔心如果不是又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主要是因為這件事也關系到他紀家媳婦兒的名聲,除了傳出去不太好聽以外,事情也太過荒謬了。

他只能想個借口帶江元去。

紀林單獨找江元出去說話,江元點頭跟著去了。

坐在公園椅子上,紀林讓司機買了被熱牛奶過來。

江元捧著牛奶沒喝,紀林問他為什麽不喝。

江元說:“我不是很喜歡喝牛奶,不過舒晨喜歡喝,待會兒我給她帶回去。”

紀林笑著點了點頭,“這樣啊,方銘也不喜歡喝牛奶,他對牛奶過敏。”

“你和你姐姐的關系挺好的啊?養父母呢?”

“已經去世了,只有我和她一起長大。”

紀林心酸地沈了沈,醞釀了下說:“江元,爺爺想找請你幫個忙。”

江元問,“紀爺爺,您說。”

紀林:“爺爺的兒子現在躺在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如果你方便的話能陪爺爺去醫院看看他嗎?”

江元有點唐突地頓了頓,問, “呃……可以是可以,不過紀爺爺為什麽要我陪您去啊,方銘哥不陪您去嗎?”

紀林演技拙劣地哽了下,苦笑著皺眉,“這個…是因為方銘工作太忙了,我也不好去麻煩他。”

江元:“哦,紀爺爺打算多久去?”

紀林說:“越快越好,現在吧。”

江元:“現在?”他垂眸想了想,有原則的拒絕了,“紀爺爺,現在不行,舒晨還沒有吃飯,我還要回去陪萬萬輸液,抱歉了,我不願意去。”

他說完便把牛奶也還到紀林手裏然後走了。

紀林茫然一臉地看著手中的牛奶百思不得其解。

誒,這孩子拒絕就拒絕咋還把牛奶還給他了?

紀林回去把事情原封不動告訴程蓮麗和何虞芳後,程蓮麗緊緊明著唇瞥了他一眼,“你買杯牛奶就想搞好關系?跟誘拐兒童似得,是我都要防你,咋恁摳呢。”

紀林:“你會,你去。”

程蓮麗哼了聲,“我去就我去。”她拿了張卡出來,“把卡給江元。”

紀林:“膚淺,江元被他那個姐姐養的很好,連貪小便宜的心思都沒有,陪我玩兒的高薪工作都不要,還會免費要你的卡?”

何虞芳看著他們長嘆了聲。

江元站在天臺上的事她沒敢告訴他們,江元的姐姐知道這件事嗎?

或許她該去找江元的姐姐幫忙。

……

一周治療結束後的第三天,萬萬的情況好多了,食欲也好了起來。

不過還是得了後遺癥,走路的時候腦袋不受控制的會晃動,也沒有以前樓上樓下瘋跑時候得活潑。

寵物醫生說年紀大了能恢覆到這個程度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如果照料的好的話會是正常壽命。

所以江舒晨買了個手推車,她和江元遛狗的時候都把萬萬放小車裏推著出去溜溜。

這天江元出去兼職了,江舒晨推著手推車帶萬萬出去在門口遇見了一個打扮端莊貴氣的女人。

頭發精致服帖地盤在腦後,身上披著棕色毛毛披肩,一看就是貴太太。

女人朝她走來說是找她說是關於江元身世的事有話想要和她聊。

江舒晨請女人進屋了。

倒上了茶,女人給她說了江元企圖輕生的事問她知不知道。

江舒晨搖著頭眼裏瞬間含滿了淚。

一定是那天晚上,她看見了江元身上都是灰。

女人之後說明身份並說懷疑江元是她的孩子,希望她幫忙帶江元去做個親子鑒定,不過怕搞錯出現不必要的新聞,所以請求這件事不要聲張。

江舒晨答應了,隔天她說自己想去醫院體檢借機帶著江元一起去了。

江元沒有懷疑,他也想知道自己的血型。

抽了一管血後,江元想陪她體檢,江舒晨推著他出醫院說:“你今天不是還要去打工嗎?你快去吧,別擔心我。”

江元一臉茫然地把壓著胳膊的面前松開,“你怎麽要趕我走啊?有什麽瞞著我嗎?”

江舒晨一抽,“啊?沒有啊,我體檢還要檢查婦科,你要跟我去嗎?又不要你進去。”

江元:“我在門口等你啊。”

江舒晨:“你願意,我不願意啊,你快去忙吧,別忘了我們江家的口號——!”她做出打氣的姿勢。

“面對人生,奮鬥向錢。”江元懶洋洋地拖長著聲音喊出口號,接著笑道,“知道了,從小聽你說了八百遍了,小的這就去給娘娘賺錢進貢。”

江舒晨笑起來的幅度很小,帶著澀味的感覺。

她揮了揮手,“快去吧,我會給你發消息哦,收到消息必須回覆我,最多不能超過一個小時不回。”

江元笑了笑,“知道了。”

他轉身走時,江舒晨從後拉住他,她深呼吸了下,像是倔強地憋著哭意,強帶著笑說:“我永遠會在家裏等你的,你不要讓我等不到人。”

江元垂眸看向她抿唇輕輕點了點頭。

他走了幾步回過頭去,江舒晨對他笑著揮了揮手。

他淡笑著也揮了揮手。

收回視線回過頭,江元嘴角輕輕牽起一個弧度。

幸好沒有離開,離開了現在就看不到她笑了。

他默默告訴自己一個確定的答案:面對比逃避好。

……

晚上,紀方銘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站在許念房間門口停了會兒。

睡了嗎?怎麽這麽安靜。

他回房間關上門了,視線落在反鎖扣上。

要不要上鎖?不然她夢游又來他床上睡了。

他不敢保證每次都能忍得下來,上次就差一點做了,幸好那天脫得是上衣不是褲子。

紀方銘因為是否鎖門這件事站在門口糾結了幾分鐘最後還是直接上床躺下了。

他剛躺下許念就開門來了,睜著大眼睛還抱個枕頭。

“…你現在沒夢游吧?”

許念關上門朝他走過去把枕頭扔到他床上。

“沒有,但是為了預防夢游,我就直接過來了。”

她膝蓋跪在床上爬上床趴坐著,穿著一身卡通睡衣睡褲披散著頭發。

紀方銘移開視線,“……歪道理一大堆,明天我就把門上鎖,徹底杜絕可能。”

許念:“你鎖了,就不怕我跑別的地方去?”

紀方銘眉心皺了皺,“你還想上別的男人的床啊?”

許念:“我又沒那麽說,而且這輩子也只睡過你的床,可能是潛意識覺得有你在比較有安全感才會夢游來找你吧。”

紀方銘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下,他側了下頭悄然用手動壓下去了,故作鎮定地輕咳了聲,然後拿枕頭分出楚河漢界,指著他所占區域的“河”對面。

神色嚴肅地說:“你去那邊睡,不準過來。”

許念默默挪過去程乖乖拉著被子躺下睡覺了。

“那我睡咯,麻煩路老師關下燈。”

紀方銘坐在床上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背對著他抱著小被子撅著屁股,後背露出一小節白皙的皮膚。

他拿了個抱枕擋住灰色褲/襠,趕緊起身去關了燈上床睡在靠邊邊的位置背對著她睡了。

昏暗的房間裏,窗外零星的燈光悄悄流進來。

紀方銘剛平穩下來快要睡著了,許念翻了個身從後面把腿搭他腰上了。

他像是涼下來的水又沸騰起來,渾身都開始發熱。

漲得發痛。

“……”

他抓著她小腿輕輕放下去。

然而剛拿走,她又像不服輸的小牛仔一樣搭了上來。

他伸手要把她的腳拿開時,剛碰到她的腳腕,手指感覺到了她腳腕的溫度。

順著腳腕他摸了下她的腳,冰涼得像是剛踩了冰塊一樣。

“…”他側頭小聲叫了她一聲,“許念。”

她沒有回答他。

他握著她的腳給她捂了捂。

把她搭過來的一只給捂熱了。

他又小聲叫了她一聲。

真睡著了還是假睡著了?

見她沒反應他才輕聲翻過身坐起來給她捂另一只。

這個笨蛋,自己容易手腳發涼也不知道睡覺的時候泡個熱水澡或穿雙襪子。

許念沒睡著,知道他在幫自己暖腳。

她緩緩睜開眼唇瓣微微帶著淡淡的笑意,感受著他手掌傳來溫暖,含水的眸子從輕微眨動的睫羽中透出稀碎的光。

許念毫無預兆地撲過去抱住他,松散的長發自然地垂在肩上像絲綢一樣流動。

“……你好溫暖,不想離開你了。”她頭埋在他的頸間。

紀方銘停在半空的手頓頓地摟住她。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輕輕拍著她的背,溫和地夾帶起笑意,“我以為你睡著了。”

許念唇貼著他的脖頸, “我現在在夢游……”

紀方銘感受著她有些涼涼的唇貼在他的脖頸和耳垂之間,給他本就燥熱的身體只緩解了一點熱,迅速得又加倍變熱、燙。

硬得更痛了。

他趕緊推開她,眼神看著她楞了片刻,強穩著嘶啞的聲音說:“呦呦,我想起來還有點公事沒處理。”

說著他下床去拿著書桌上的電腦走出房間了。

許念茫然低喃,“還有公事?”

她茫然地拉著被子躺下。

快一個小時了,紀方銘還沒回來。

她起身坐在床上,手指插進頭發揉了揉起身穿上拖鞋下床開門出房間直接轉頭到客廳走,沒註意浴室開著燈。

看見客廳沒人她準備叫紀方銘時,餘光一晃才發現浴室開著燈。

她走過去聽見浴室裏水聲嘩啦嘩啦啪嗒啪嗒,隱隱約約有喘息的聲音,浮想聯翩的腦袋讓她臉一下就紅了。

紀方銘在浴室裏看見玻璃門上映著她的剪影又想到了那天晚上。

她的胸很漂亮,一點都不平。

第一次不小心碰到的時候就感覺軟糯糯的,不然他也不會一下就反應過來她是女人。

許念轉身走進到房間輕輕關上門,後背靠在門上手壓在砰砰跳的心臟上。

臉頰和後頸都在發熱,她回到床上靠著床頭坐著雙手拉起被子攏在羞澀的臉頰下。

被子上還有他身上留下的蘇合香味。

手指捏著被子輕輕彎曲地緊了緊。

他應該不討厭她吧,不然怎麽會有感覺?

對吧對吧。

……

第二天江元回學校寢室,他重新換的被子上被倒滿了垃圾。

他默默收拾了才去教室。

在到教室的路上遇見了陳自樹,江元不想惹事故意回避視線,然而這並不能讓陳自樹感到更舒服,在下課後,陳自樹就在教室裏堵了他。

由於這是一個小教室,加上來上課的人不多,一會兒教室裏的人和老師就走不見了,只剩下他和陳自樹。

陳自樹臉上有淤青,感覺像是去打架留下的,但絕對不會是江元打的。

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反抗,即便是他會被陳自樹欺負一輩子他都沒有想過要反抗。

他知道他是犯罪者的家屬,如果反抗他以後的處境會更艱難。

陳自樹冷眼盯著他,手拍著他的臉說:“江元,我看你最近又開始過得滋潤起來了嘛,挺開心啊,你這麽開心,我們這些家境清白的人憑什麽過得沒有你這樣的人順利?”

說完一拳給江元揍在肚子上。

江元撐起來說:“你的不幸不是我造成的。”

陳自樹抓著他的衣領將他抵在墻上,說:“你這種犯罪者家屬還活著就是造成別人的不幸。”

江元嘴角流著血眼神充滿了絕望。

陳自樹松開他推了他一把,轉身說:“如果你想我放過你的話,一周內給我二十萬。”

江元沈默地楞了,“我去哪裏給你找二十萬?”

陳自樹回頭,“上次和你在V府酒店的紀總不是你朋友嗎?你還坐過他的勞斯萊斯,你還敢說沒地方找?”

江元:“那我也不能找別人借錢啊,我根本還不上二十萬。”

陳自樹哼笑了聲,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她是你姐吧,上次就是她打電話給校長告的狀,你該給我賠禮道歉吧。”

江元低著頭。

陳自樹抓著他的衣領靠近他的耳邊惡趣味地樣子說了一句話,江元溫良的眸子一下變得晦暗地看向陳自樹。

陳自樹輕蔑地笑著起身準備走了,江元從後抓住他摁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朝陳自樹臉上揮打。

陳自樹嘴角噴出血了他才停手,咬著牙,手顫抖著說:“你要是敢傷害她一分一毫,我給你拼命。

江元起身撿起書包準備走,陳自樹嗤笑了聲,“你這反應,不會和你姐睡了吧?”

江元沖過去抓起陳自樹的衣領,“你不是說我是殺人犯的兒子嗎?你試試把我逼急了,我對你這種人,能做到什麽程度。”

他推開陳自樹起身離開。

回家前,江元躲在公園地洗手間把手上的血和臉上的血都洗幹凈了。

但感覺陳自樹的血還沾在他的手上,他又洗了好幾遍。

他還是動手打人了。

可是陳自樹說要強、奸舒晨,他真的忍不住不打陳自樹。

他不會成為他父親那樣的人的。

不會的。

洗手間裏都是嘩嘩嘩的流水聲,他拼命洗手快洗脫皮了還沒有停下來,路過的人都奇怪地看向他。

到家門口時,江元已經整理好了一切壞情緒。

江舒晨已經在家等他了。

他剛開門,江舒晨就系著圍裙出來了,綁著丸子頭甜美地笑著,“快進屋洗手,今天吃紅燒排骨哦。”

臉上有傷和淤青,江元遮掩地笑著點頭。

他站在玄關位置,小階梯下,好想伸手把她抱起來。

但他終究沒有那樣做。

江舒晨皺眉墊腳捧起他的臉看,揚起的笑容又失落地落了下去。

“你怎麽……”

江元柔和地拉下她的手,淡聲說:“沒事,一點點淤青。”

江舒晨:“你們學校沒有處理那個壞蛋嗎?”

江元吐了一口氣,“舒晨,我真的沒事的,別說了。”

“不行,這完全沒有理由的打你,我接受不了。”江舒晨解開圍裙要沖出去,“我要去找你們校長讓他把那個學生找出來當面說為什麽無緣無故就要動手打你。”

江元:“別去了。”

江舒晨換了鞋,“你是犯罪者的家屬這輩子忍受言語上的成見已經夠多了,為什麽還要承受身體暴力,我要報警,他不是犯罪者的家屬受不了社會譴責,那他也是個施暴者,應該受到處罰。”

江元拉住江舒晨,抿了抿唇,“別去了舒晨,我今天還手了。”

江舒晨怔楞地回頭。

江元落寞地繼續說:“他今天打我,我還手了。”他朝她走了半步,沈默地低頭片刻後將頭靠在她的肩上,聲音頹喪到極點,“我怕成為我爸那樣。”

江舒晨沈了沈,拍著他的背,“…別這樣想,那個壞蛋打你那麽多次的時候呢,他是不是也會殺人呢?你是在保護你自己啊。”

江舒晨撐起他,拉著他進屋。

他們一起走進廚房,江舒晨把菜端到餐桌上,江元看見只有兩個碗,他問,“許念姐和方銘哥最近都不回家嗎?”

江舒晨笑著說:“他們倆啊,去公寓住了,需要點二人世界促進和好。”

……

親子檢測是在紀家投資的私立醫院做的。

第二天中午就收到了是醫院打來的電話,“經過DNA鑒定,親子關系一致度超99%,也就是說提供血液檢測的人和何虞芳女士以及紀琮書先生是母子和父子關系。 ”

三人在客廳裏聽到這個消息時都喜極而泣。

紀林道謝後掛了電話,想立馬給江元打電話過去認他回紀家。

但這時何虞芳表情有些沈重,程蓮麗也嘆了聲說:“老頭子這件事急不得,這關系到虞芳,你知道的,江元是我們紀家的孩子是好事,可是如果虞芳被爆出來懷過殺人犯的孩子,也是個醜聞。雖然說是試管失誤的問題,但我們還是要保護虞芳的名譽,不要聲張,低調地把江元認回來吧,這件事也給方銘說一下,他還不知道方禦不是親生的。”

何虞芳低著頭。

紀林聽後越覺得理解,他長嘆著點了點頭。

“說得也對,而且江元也需要時間接受,這件事先給方銘說一下,讓方銘去給江元說一說。”

程蓮麗點頭。

當即他們三人就到公司去找紀方銘了。

看到齊刷刷的三人來找他,紀方銘在辦公室都楞了,嚇得他以為婚約的事兒又要“覆興”了,結果是另一件令他想都想不到的事。

“爺爺,奶奶,媽,你們在說什麽啊,我沒聽錯吧?”

紀林走到紀方銘旁邊說:“是真的,這件事的起因都是因為一個醫生將受精卵放置的失誤,我們是在方禦初中的時候發現錯誤的。”

紀方銘一臉懵逼。

程蓮麗接著說:“我們當時問過醫院的人,紀家的孩子有沒有被生下來,對面給的回覆是不清楚對方有沒有存活成功,因為後續那對夫妻沒有在他們醫院做了。然後我們去找到蕭石軍的媳婦,她騙我們說沒有生下來,然而我們前段時間才知道她的孩子和方禦是一個年紀,她丈夫出事後,她就把孩子給丟到福利院去了。”

何虞芳點頭,“爺爺奶奶說的沒錯,她肯定是怕我們找回了親生孩子就把她的孩子還回去,所以不如說謊說到底,她的孩子還能有個清白人生,可你的親弟弟卻背負了那麽年殺人犯兒子的稱呼。”

紀方銘有些不敢置信:“…江元真是我的親弟弟?”

紀林點頭,“已經做過鑒定了。”

紀方銘:“江元知道了嗎?”

何虞芳連連擺手,“不不不,江元還不知道,我們先來找你就是想讓你旁敲側擊的給江元提一下,我們想低調把他認回來,我們怕他不能接受,你和他關系好,他又一直叫你哥,他一定聽你的。”

“怎麽低調?”

“就是讓他回紀家生活,但是不能對外說他是紀家的孩子。”

聞言,紀方銘陷入沈默。

程蓮麗看到他沈默的表情,便嘆了聲說:“方銘,如果那對夫妻是對遵紀守法的普通人,我們也就不說什麽了,問題就在於那個男方是個罪犯,雖然是試管流程出了問題,但罪犯的孩子懷在母親的肚子裏,不管怎麽樣你母親和方禦也是有羈絆的,還是會落人口舌,名聲對女人是很重要的所以我們不想把事情傳出去。”

紀林掀起眼皮。

他兒媳婦難過地低著頭,他妻子在擔心地撫著兒媳的背。

犯罪的是陌生人,他兒媳婦和犯罪者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卻因為一個失誤懷上犯罪者的孩子痛苦成這樣。

他不否認知道方禦不是他親孫子時,他表明就讓錯誤錯下去。

畢竟相處了那麽多年已經有了感情,可當知道是犯罪人員的兒子時,他確實無法控制地對方禦產生了厭惡和遠離。

可現在方禦離開了,仔細想想,方禦又有什麽錯呢?

他不過是被強行帶來這個世界。

僅因為是殺人犯的後代,就在別人心裏有了壞形象,一個壞形象就否定掉所有好形象,這真的對嗎?

他活到這把年紀了,對此仍然不能夠自洽。

現在苦了江元是讓他最難過的。

即便不是真殺人犯的兒子,別人也會因為標簽在心裏形成形象對他口誅筆伐。

希望江元不要因此懷疑自己才好。

只有能堅定地認可真實的自己,別人的看法才不會乘虛而入。

三人給紀方銘一番解釋後,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方禦死後,全家好像都松了一口氣。

他思沈地半垂著黑眸。

所以方禦是知道身世的?之前方禦說自己不是親生的那些話也不是在說氣話。

紀方銘輕點了下頭,“我知道了,下午我回去找江元。”

三人臉上立刻堆起笑意來,心裏的三塊大石頭像站崗一樣齊齊落下。

何虞芳這時乘機討兒子開心,“方銘,你如果喜歡男孩子的話,媽媽雖然心理上還是不能接受,但是只要你幸福就好。”

紀林眼睛突然瞪大,“什麽?”

程蓮麗也是同樣瞪大,“什麽?”

兩個老人吃驚地目光看向紀方銘。

紀方銘嘴角帶起一個很僵硬的弧度。

也是整蠱到自己身上了。

公司還有些活動項目需要紀方銘去現場確認,紀林他們就先走了。

紀方銘到停車場上車時,一個必須要接的電話響了。

司機開了門,他擡手示意了下轉身走了兩步接通。

對面標準銷售部醇厚的嗓音說:“您好,不好意思來電打擾您了,給您來電是因為之前您在墓地留下了聯系電話,徐女士十五年的墓地管理年限到期了,我們聯系不上最初給徐女士買墓地的朋友,請問還需要續約嗎?”

紀方銘幾乎是秒回答,“續。”

銷售道,“好的。”那邊傳來一陣清脆的鍵盤聲後問,“請問您是徐女士的……”

紀方銘這一次沈默了很久,語氣略顯沈重。

“…徐女士女兒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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