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窺見星星43

關燈
窺見星星43

許念腳步疲軟的再跑了幾步後癱軟跌倒地上,她手拉著江邊欄桿另一只手掐著胸口喘氣時突然有人上來拽著她的手臂把她背了起來。

她眼前一片蒼白她沒看清是誰,待眼前清明才看清是紀方銘。

她氣短地撲騰著腿,“你放我下去。”

紀方銘雙手抓著她的雙腿,喉嚨深處擠出可怕的聲音,“休想,你欠的債沒還完之前我不會放過你。”

許念使勁往下墜想要掙脫他。

紀方銘突然停住腳往欄桿旁靠了一點,“再動我把你扔下去。”

許念:“有本事你扔啊,不扔我瞧不起你。”

說完她就哆哆嗦嗦地抓緊了他肩頭的襯衣。

紀方銘感受到了她的手抓緊了自己的衣服,他氣得嗤笑了聲,“你以為我會讓你死的這麽容易?要看著你被慢慢折磨才有意思。”他擡腳繼續往前走。

許念心再次像被撞了一下。

她從後看著他的側臉沈默地沒有再說話,被他背著的感覺又熟悉又陌生,漸漸地她安靜地垂下眼將頭埋在了他的肩背上。

紀方銘腳步慢下來他側目看著她埋著頭靠在自己肩上。

像孟呦呦在他背上的那天。

路鳴側目看著剛參加了飲料界的大胃王比賽,撐得昏天黑地趴在他背上的孟呦呦。

他嫌棄地皺眉提醒,“餵,你別吐在我身上啊,我放你下去先吐吐?”

“哎…哎…我走不動路,不下去。”孟呦呦都說不清楚話了,喃喃地帶著笑音說:“放心吧,我胃口可大了,不會吐的。”

她話剛說完咕湧一聲全吐他背上了,水嘩啦啦從他皮衣外套的後領滑到肩膀然後落到地上,啪嗒啪嗒的。

路鳴齜牙咧嘴的皺著眉想把她就地扔了。結果孟呦呦說誰扔她誰是狗,抓著他不讓他扔。

“我寧願當狗。”

“那…那不行,我覺得你比較像狐貍,狗狗眼睛多大啊……”

給他頂嘴的聲音比剛才好多了,想必是吐了後舒服多了。

他松開手讓她站好,把衣服脫了撣了撣拎在手上,一擡眼看她站都站不直他下意識趕緊扶了下。

她蹲下來捂著肚子抻著路邊樹幹,路鳴單膝半蹲下來給她拍背,“你為了拿一部磁帶機撐成這樣值得嗎?”

孟呦呦卷著身子蹲著猛地擡頭,“值得啊,我沒有錢買,正好有這個機會能免費喝飲料還能拿獎品,多好啊。”

他抿唇無言地替她拍了拍背,等她在路邊吐完了才背她回去。

一路上她笑盈盈地舉著磁帶機和他炫耀她贏來的磁帶機是大品牌哦,品質很好的。

他覺得她有點傻,撐到吐得到一個過時的磁帶機真的很傻。

可後來才知道那部磁帶機是給他的,她神神秘秘把磁帶機裝在煙盒裏給他。

那天是愚人節,他看見拆了封的一條煙盒以為她是想惡作劇還警惕了下,打開才看到是她贏來的磁帶機。

送她回家時,他問她,“你給我禮物想賄賂我回去上學?”

誰知,孟呦呦望著他,瞧了他一眼笑著俏皮地轉開視線踢著步走在前面,“雖然我覺得你那麽聰明退學了很可惜,但那是你的選擇,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想走的路的權利,我才不賄賂你。”

路鳴手放在衛衣口袋裏摸著磁帶機菱角,“你有沒有想要的?我買給你。”

“我不想要你買禮物。”孟呦呦想了想,轉身,“劃船吧,你陪我去劃船。”

路鳴即可反對,“換一個。”

孟呦呦問他為什麽,路鳴本不願意說自己怕水,可看見她期盼的樣子,他無奈地說出了自己害怕水。

他以為她會問自己為什麽怕水,但她並沒有問,只說那就不去了。

此刻背著許念,紀方銘又是把她和孟呦呦聯系到一起了。

他咬了咬牙,面頰緊繃著說,“這毒婦怎麽可能是呦呦。”

許念迷糊間聽到紀方銘叫她呦呦,她猛地擡起頭來,語氣不快地撇著嘴說:“都和你說了我不叫小狗的名字。”

紀方銘側目瞪了她一眼才收回視線來,“我也和你說了那不是小狗的名字,你也不是她,更不要想是她,你和她一點都不像。”

許念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誰,心中略有不快但她也沒有資格這種情緒。

紀方銘背著她到車前然後動作粗魯地把她扔進了車後座。

他說她臟兮兮的不能坐他的副駕駛。

許念低頭看著褲子上被沾著的泡面,又看見他淺灰色的休閑褲上也被她蹭上紅油,他也沒有嫌棄,卻不讓她坐副駕駛,其實言下之意就是副駕駛是有主人的唄。

嘁。

她聽得出來意思。

紀方銘上車先把車門上鎖了,可能是怕她跳車逃跑吧。

跳下去不死也要殘,她又不傻,她才不跳。

他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便開車走了,最後車停在一處公寓,他下車生拉硬拽地將她帶到公寓裏。

突然關上門,樓道上的燈消失在門縫裏,眼睛還沒適應黑暗,黑漆漆的公寓感覺伸手不見五指。

許念心咯噔了一下轉頭想跑,由於太黑看不見紀方銘在哪裏,她一轉頭就撞到他結實的胸膛上。

擡眼才在微弱的黑暗中看清楚他的影子。

紀方銘步步向她逼近,她腳後跟接著往後退,就在她要以為紀方銘會展現出趁人之危的禽獸一面而尖叫救命時,他啪的打開了燈。

亮到刺眼的燈光在頭頂發光。

他筆直而高大的站在她面前看著她一臉驚慌的樣子,雲淡風輕地扯著唇,還帶了些嫌棄從她旁邊走過,“放心吧,你的身材要引起我犯罪對我來說成本未免太高了。”

許念緊握著雙拳慍怒地轉頭瞪著他的背影。

雖然她也沒想和他怎麽樣,但聽到他說的這話還是莫名的不爽。

他從屋裏拿了件寬大的T恤出來面無表情地扔給她,“浴室在裏面。”

許念拿著T恤朝他指方向去找浴室。

客廳和浴室和兩個臥室呈倒T的布局位置,正對面的房間右手邊就是浴室。

進到浴室她把T恤展開搭到架子上時就看見白白的底上映的字是周雲佳和紀方銘兩人的名字,名字下方還帶著大紅色的喜字。

她討厭周雲佳!

周雲佳搶了她的朋友,紀方銘想讓她穿這件衣服來羞辱她。

想都不要想!

她一把拽起衣服沖出浴室站在臥室和客廳間的交界處側目憤恨地睨著紀方銘。

紀方銘站在開放廚房拿著剪刀,擡頭對上許念的眼神,他蹙眉,“盯著我幹嘛?”

話音落下許念就沖過來從他手裏奪走了剪刀把手上的衣服剪了個稀巴爛。

他雖然震驚但也沒有阻止她。

她剪了衣服就氣憤地把剪刀和衣服扔廚房島臺上轉頭往門外走。

這是一套兩居室,開房廚房就在大門入口處的位置,他冷聲問她,“要去哪裏?”

許念一句不吭,他側身垮了一步伸手就把她攔腰扛肩上走到客廳摔到沙發上。

許念四肢奮力踢打掙紮,紀方銘壓住她的手,“你又發什麽瘋?!”

她怒視著他,片刻後緊抿著唇道,“確實,我和我媽可能和你弟弟的死有關,那你大可以報警抓我,也可以繼續恨我都沒有關系,但你為什麽要拿和周雲佳的衣服來羞辱我?我為什麽就要穿她的衣服?!”

她頓了下笑著冷哼了聲,“我知道,你們都喜歡周雲佳,但我就是討厭她,我裝不出來像你一樣的那副無所謂的好面孔。”

說到後面她一句一頓幾乎咬牙切齒。

紀方銘皺著的眉心出現一絲困惑,他什麽時候拿周雲佳的衣服羞辱她了?

沈著想了下,他松開她走去島臺上拿起剪的破破爛爛的T恤,展開看到上面的印花他明白了,一臉煩躁地然後把衣服團成一團捏在手上。

這是他母親之前給收拾的那個行李。

他沒註意看,以為是他的白T。

他轉頭說:“你去洗,我重新給你找一件。”

許念還氣呼呼地坐著把頭側向一邊,把他當做空氣。

他長吐了口氣,皺著眉解釋,“我不知道是這件衣服,知道我就不會給你。”

許念沈默,他嘖了聲過去拉起她的胳膊拽到房間的行李箱前,“你自己挑一件暫時穿著。”

被他拉的踟躕了一步,她看著亂糟糟的行李箱垂著眸。

面子也被頂到這裏了,她出去沒地方住也不想睡船上了。

這一褲子的魚香肉絲味泡面黏在身上也不舒服,她也不可能洗了澡還穿這一身或者不穿,只能硬著頭皮慢慢蹲下在他的行李箱找件合適的衣服。

許念想找件不透的,像黑色什麽的。

洗了澡出來不至於透出內衣。

她伸手小心地翻了找了下,看到件黑色的她伸手去咻的扯起來結果是他的四角內褲。

她頓住手視線也停住了。

紀方銘高高站著好像怔了下隨後霎時從她的手中把內褲奪走,還說了她一句變態。

許念一時間啞口無言。

她又不是故意的。

誰讓他只有內褲是深色的,衣服又幾乎是淺色系的。

最終她只能找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衣,有點皺皺巴巴的但無所謂了。

她拿著去浴室關上浴室門時,她警惕地站在門縫邊上貼著耳朵先聽了聽紀方銘在幹什麽。

以防萬一他偷看她洗澡呢。

但她沒有想到,浴室門不透細節透影子,她的黑影子一整個貼在門上盡收入紀方銘眼裏。

紀方銘看見後服氣地緊閉薄唇。

真會折騰。

他轉身去廚房,許念在裏面聽到他腳步聲走遠後才放心的開始脫衣服洗澡。

脫了一半時她還重新檢查了下門鎖是上鎖的才把心落回肚子裏到浴缸裏去放松清洗。

洗完出去,紀方銘煮好了清湯面條,面條上面有一個煎蛋。

他的有蔥,她的沒有。

她局促尷尬地不知道站還是坐,直到紀方銘把筷子放她碗上,語氣生硬地說:“我沒罰你站著。”她才屁顛屁顛坐下拿起筷子。

看紀方銘坐她對面埋頭吃,許念才動筷子吃起來。

她的肚子早就抗議了,還以為今天要餓著肚子睡覺,還好紀方銘還存有點人性,沒有無休無止地折磨她。

等她吃完了,紀方銘擡眼問道,“你昨天晚上在哪裏?”

許念呆呆地擦了嘴說:“怎麽了?”

紀方銘環抱著手臂,背靠椅子道,“你表妹還是表姐的死在你家了,警方現在在找你。”

許念一臉訝然地看著他,隨後便激烈起來,“…不是我做的,他們昨天把我趕出家門後,我就沒回去過,我連鑰匙都沒有了,”

紀方銘沈著冷靜地問她,“昨晚十二點到淩晨一點你在哪裏?”

許念猶豫地皺著眉說:“在江邊的船上。”

紀方銘怔楞地看著她,那表情好像有點懷疑,但還是平靜地問,“你去船上做什麽?”

許念狼狽又丟臉地奮起回答:“我兜裏只有五十了,住不起賓館,頂著這頭長發我也不能睡街邊的長椅啊。”

紀方銘恨鐵不成鋼地說:“…你不找我,你回江家去找江舒晨不行嗎?”

許念嘴角向下地頓了下,落寞地擡眼低聲喃語,“我去江家了啊……聽見周雲佳的聲音我又走了。”

紀方銘蹙眉直勾勾地看著她。

“你怕她幹什麽?她還敢把你吃了?”

聞言許念霎時間擡眸,神色凝了起來,“誰說我怕她了,我才不怕和她發生沖突,我怕的是沒人站在我這邊而已,你不懂那種孤立無援,在好朋友面前被人暗暗擠兌邊緣化沒有一個人在身後的孤獨感。”

紀方銘嘴唇繃成一線。

許念停頓了會兒說:“我會去警局說清楚昨晚我不在案發現場。”

紀方銘沈默地擡眸,許念這時也擡眸對上紀方銘的視線,她抱著某種希望問,“你覺得是我做的所以才來找我對吧?”

紀方銘直直地看著她,面無表情回答,“對,為民除害,每個公民的義務。”

許念沈默看了他一會兒又悲傷地垂下眼笑了聲,壓了壓酸澀的鼻腔,“也是,我在你那裏的嫌疑早就已經大到外太空去了,又怎麽可能會相信我。”

說完她擡眼,眼神帶著期待下的覆雜情緒。

紀方銘對上她的視線片刻冷然移開別視,從喉嚨處擠出聲音,“明天去自首。”

許念手放在膝蓋上緊握,她想說她沒做過憑什麽用“自首”這個詞,可終究她沒再和紀方銘爭論用詞上的不準確。

因為一個人在別人心裏被定罪了,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構成狡辯。

更何況她在紀方銘心裏已經被判了死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