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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對簿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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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對簿公堂

要說郫縣林家,那可得往三代前所說,那時的林三還是個腳夫,對誰都是笑臉相迎,沒什麽脾氣又熱心助人的性子,後來得了某個貴人的賞,娶了個美嬌娘。

在其幫襯之下,在城裏做起木材買賣。

經過三代積累,這才搖身成為“林老爺”,奈何到了這第三代的林有財這裏,以往的親朋故友對此只能無奈搖頭。

有和林有財合作生意的,最終家財散盡,落得遠走他鄉的下場。

有和林有財是訂了親的親家,只是還未等到成親的那天,莫名惹上麻煩,家中只得變賣家產平息禍事,最終親事不了了之。

按理來說,和林家占了關系都沒有好下場,可林有財是個長袖善舞之人,在哪都能攀上關系,便隱約成為各家府上老爺們要交好之人。

這不,從府城來的陳采官都被招攬著在林府住下了!

陸捕快帶人前往林府時,沒有瞞過那些眼睛,光是聽到那哐哐敲門聲,都知道對方是來者不善,偏偏忍不住那想要偷聽的心思。

“來嘞!來嘞!”守門的小廝邊開門邊喊。

大門稍微打開,陸捕快隨即一馬當先地擠開面前小廝,厲聲喊道:“讓林有財老爺和林福生少爺隨我去一趟衙門過審!”

聲音洪亮到讓有心打探者聽得清清楚楚,也讓他們每個人心裏帶著看戲情緒。

“差爺,您是不是搞錯了啊,我家老爺和少爺平日裏再和善不過,怎麽會……”小廝邊說邊看向另一邊角落,看到那道瘦小的身影往裏跑時,這才緩住心神,“肯定是無知之人去縣衙亂告!我家老爺和少爺是平白受了冤枉!”

這後半截話是對院外偷聽之人所說,聲音難免大了些,陸捕快掏了掏耳朵,不耐煩道:“喊什麽喊!這是知縣大人親自下的令……”

說著,陸捕快雙手叉腰,聲音更大的說道:“傳林有財和林福生到衙門過審,不得有誤!”

“要是再耽誤時間,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陸捕快語氣陡然變得不善起來,在他身後的捕快示意般動了動刀柄。

小廝面色變得不善起來,視線落在那邊好事之人,眼裏帶有警告。

“快點!別耽誤事!”陸捕快催促道。

“什麽事這般著急?”陌生的男聲從裏響起,小廝一聽這話仿佛看到救星,略帶委屈地輕喊“陳大人”。

此人正是陳采官,他斜眼看向陸捕快,沈聲道:“這個時辰,衙門都得歇息了。你們陸大人年輕氣盛,可守法的百姓還得休息呢!”

陸捕快心想“陸大人簡直神了”,連陳采官會出來的事都料想到,於是更加信心大增地說道:“律法第三百二十一條,凡府衙有要事傳喚,不得耽誤!若是有礙審訊者,可先行拿下。”

伴隨著這尾音,陸捕快適當拔刀,鋥亮刀光正巧落在陳采官的眼睛下方,嚇得他往後退了幾步,厲聲喊道:“大膽!本官可是朝廷命官,哪是你一個小小捕快就能拔刀相向的!”

陸捕快平靜地松了手,剛亮出的刀光也回了鞘,說道:“陳采官莫急,就算要拿下,也是得有礙審訊。”

他話說的不卑不亢,看向旁邊沈默小廝,即刻換了語氣,冷聲道:“還不快點!不然本捕快先把你拿了!”

儼然是在殺雞儆猴,而被當做“猴”的陳采官對那位陸大人還心有餘悸,他可沒忘記在縣衙門口的那番話,左思右想都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人,犯不著為了一個沒什麽關系的商戶惹得對方不快。

“去吧,把你家老爺和少爺請出來,陸大人向來秉公行事,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不怕不長眼的人來冤枉。”陳采官平靜道,沒有要再管的意思。

正在此時,一臉富態的林有財笑呵呵走過來,對陸捕快說道:“實在抱歉,來遲了!”

刻意避開來遲原因,又道:“幼子近來貪玩,不小心崴了腳,恐怕……”

說話間,林有財拿出沈甸甸的精致荷包往陸捕快那邊遞,以往這時候都能送出去,可那邊卻沒有接。

“那可不行,就算是癱在床上,也得把人帶到衙門!”陸捕快嚴肅道,想著耽誤了不少時間,扭頭看向身後的人,“哥幾個,咱們就是擡也要把林小少爺帶進衙門。”

“林老爺,您說這林少爺需要我們擡嗎?”陸捕快似是而非地問道。

“哪裏敢勞煩差爺。”林有財客氣回應,轉頭對貼身小廝吩咐了幾句,隨後有禮地走到陳采官身邊,滿臉歉意地賠罪。

“此事發生得突然,還不知何時能配合知縣大人調查清楚,就怕耽誤知府大人的大事。”林有財愧疚坦言,可聽在陳采官耳中卻有了別意。

都是千年的狐貍,怎麽會聽不懂著話外之意。

原本不想摻和這事的陳采官,只能笑道:“瞧你這話說的,陸大人辦事向來高效,理應不用拿著理天天這般喊你們去衙門。算了,今日我陪你們去吧,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就多謝陳大人了。”林有財感謝間,從懷裏拿出幾張百兩銀票遞過去。

“好說,好說。”陳采官自然接過銀票,笑得溫柔可親。

日落時分,餘暉為縣城鍍了一層橙黃的光,有人得知林府被縣衙請去的消息,那是恨不得奔走相告!

而正在茶館裏無所事事的葛二麻子突然見到一道身影闖進來,下意識地站起身,以防備神色看過去,見是熟人後,才緩了神情。

“那個林府出事了!”來人激動喊道,“被縣衙的人帶走了!”

葛二麻子心裏咯噔,故作鎮定地問道:“和葛家的事有關?”

“好像不是,說是有一個十幾歲的女子和一個老頭進衙門後,沒多久陸捕快就去林府找林老爺和林小少爺受審呢!”對方越說越激動。

“受審就受審唄,又不是定罪,又不是挨了打,有啥激動的。”葛二麻子淡淡道,“所以葛家的事,定了沒?”

“你這麽關心葛家做啥,又不是你做的事,有啥好心虛。”對方不解道。

葛二麻子顯得有苦說不出,要不是他當時被那小子套話,也不會說出蘇屠夫家娘子和葛祁之間那見不得人的關系,後來更不會被蘇屠夫知道,拿著砍刀追著葛祁跑幾條街,然後把人嚇得跳河逃命。

至於葛祁死在岸邊,和他們這些人有什麽關系,卻被葛家揪著不放,三番兩次鬧到衙門去,要不是縣令大人講道理,他葛二麻子都得在牢裏待著。

所以這次的熱鬧,就算打死他,都不敢去看,免得又被葛家惦記上。

“那我自己去看了,回來再和你說!”只留下這話的尾音,人早就跑走了。

而這樣的話音不知在郫縣各個角落裏傳了多少遍,有單純來看熱鬧的,也有帶著怨氣來看林家下場的,四五成群的圍在公堂外,就等著開審的時候。

公堂兩邊各站著一隊衙役,他們手裏拿著水火棍,在身著官袍的陸鏡白走出來時,只聽其異口同聲道:“威——武——”

公堂外的百姓即刻變得肅靜。

趙班頭高聲喊道:“帶原告下壩村村長李勇康,被告林有財、林福生。”

沈知意是跟著村長一起過來,而她沒想到會以這樣“陪審”的方式再次見到陳采官。

他們沈默地互看一眼,涇渭分明地站在兩邊,朝上頭坐著的縣令大人行禮。

驚堂木拍響,只聽那嚴肅的聲音問道:“堂下可是下壩村村長李勇康?”

“小民正是下壩村村長李勇康。”村長沈聲應答。

“今日你來狀告何事?”陸鏡白隨即問道。

“小民要狀告林府無故開閘放水,淹了俺們村孤女的田地和屋子……”村長揚聲道。

“刁民,你胡說八道!”林福生出聲打斷道。

這猛地聽到這蠻橫地話音,村長驟然楞住,怎麽還有楞頭青敢在公堂上叫板,這是不把陸大人放在眼裏啊?

“啪!”陸鏡白敲響驚堂木,冷聲道,“公堂之上不得造次,再有下回便拉下去打三大板。”

“你……”林福生正要說話,卻被身邊的林有財拉了拉衣袖,只能憋屈地閉嘴不語。

“李村長,你繼續。”陸鏡白提醒道。

“在昨日的醜時……”村長將之前沈知意的話改成“由自己發現”,隨即指向林福生那邊,“那道身影和他很像,小民不會看錯!”

“放屁,根本就不是……”林福生說道這,被林有財肥胖的手捂住嘴,他滿臉歉意地笑了笑。

那邊陸鏡白拿起的驚堂木並沒有敲響,轉而對林有財說道:“原告既已闡述完,那就由被告來告知本官,昨晚醜時,你們人在哪?”

“大人您這話問的,那時候自然是在家睡覺,小民的夫人能為小民作證。”林有財緩緩道,“至於我兒、福生他傷了腳,也是早早歇息了。不過小民憂心他夜裏會腳疼,安排了秋生守著。”

“要是大人不信,還請傳喚他們。”林有財謙和道。

沈知意略帶深意地看向林有財那邊,現在還沒有到出示人證和物證階段,要是那邊迫不及待給自己安排個“偽證”,不知會不會加大懲處呢?

不過像陸大人那般正直的人,應該會直接擡證據吧?

“既如此,那便傳林夫人、秋生上堂。”陸鏡白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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