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得偷偷的想
關燈
小
中
大
第六十章：得偷偷的想
聽到他們簡短的談話，沈知意的眉頭微微蹙起，看來這位陳采官不太好相處啊，還是那種會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
“本官已經說過了，辣椒地就在那裏，陳采官來此就是為了看辣椒，為什麽還要在這耽誤時間？到時不止本官交不了差，知府大人同樣如此。”陸鏡白語氣不太好地說道，轉頭看向慢幾步從車廂裏出來的男子，“你來，隨我去看辣椒且記錄好，以便之後呈上。”
說完，陸鏡白竟是頭也不回地往最近的辣椒地方向走，走出幾步後見對方沒跟上來，他語氣不由加重：“怎麽，還需要本官去請你嗎？”
雖然是和陳采官從一個車廂裏出來，但明顯這名男子的品階不高，聽到陸鏡白的話音，趕緊拿著書箱小跑著跟上去。
“陸大人！您等等我們啊，這點小事，怎麽能讓您動手。”村長在說話間，背在身後的手晃了晃，跟在後面的秦奶奶一看就懂了。
隨著村長相隨陸大人的背影，秦奶奶也帶著眾人紛紛跟過去，但凡長眼睛的人都知道陳采官不好相處，於是該走的都走了。
似是聽到有鳥叫聲飄過，落下一塊白團到陳采官身前，嚇得他罵了一句，轉身進車廂，對候在外的馬夫說道：“等陸大人回來了再告知本官。”
“是，陳大人。”車夫老實應答，順便將馬車趕到樹蔭底下。
“不過是被陛下厭惡之人，竟敢給本官甩臉子！”陳采官憤憤不平地嘟囔道。
辣椒葉子呈深綠狀，它的葉莖長得更加茁壯，綠葉之間那抹翠綠帶紅的辣椒宛如寶石般散發著獨有光澤，原本是下壩村村民司空見慣的場景，此時卻被畫在紙上，引得旁觀的人都不敢說話。
以前就知道辣椒長得好看，現在在這精貴的白紙上就更好看了！
男子在旁負責文書，陸鏡白在旁補充辣椒細節，村長偶爾在旁補充，在這相對輕松的談話氛圍裏，辣椒之事也在冊上記載完成。
“村長，這辣椒多久能采摘？”男子禮貌問道。
“得月底咯。”村長還不知那邊要多少量，瞥見身邊的陸大人，突然壯實了膽子，試探問道，“不知大人那邊要多少？我們保證挑最大最好的過去。”
“八十文一斤。”陸鏡白在旁提醒道。
男子微楞，一度懷疑這位曾經的狀元郎是讀書讀傻了，可眼下身為屬下，可不想跟著吃掛落，於是小聲說道：“陸大人，這是知府大人要的，哪能……”
“付錢吶”這三個說得最輕，離得近的陸鏡白聽得一清二楚，他面色如常地說道：“就算是當今天子，也不該想著克扣百姓！在《論語》中哀公問有若，曾得其一言：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註1]”
“敢問徐君，這是何意？”陸鏡白嚴肅問道。
徐姓男子擦了擦鬢角不存在的汗水，抱著書箱竟有種無處遁形之感，他餘光掃到周圍人看來的視線，更覺如芒刺背。
沈知意沒有主動湊到人前，只聽到陸鏡白說了句論語裏沒聽過的話，而那邊啞口無言，以至於她很想回去翻翻論語，看看曾經對方在上面註解了什麽。
文化人說話都是如此的摸不著頭腦嗎？
“欸，縣令大人不是問他話嘛，他怎麽不說話？這樣的性格不太行啊，以後可得吃大虧。”
“他畫得挺好，可能就是筆上有功夫，為人處世不太行。”
“哎呀，你們聲音小點，他看過來了，要是記仇怎麽辦。”
聽著身邊村民有理有據分析及突然止住的話頭，沈知意擡頭正好和那邊的男子對上眼，趕緊別開視線。
恰在此時，徐廣良看到那瘦弱且臉色慘白的姑娘，心間那拿著書卷、立志要為百姓發聲的少年郎占了上風，他朝陸鏡白行禮，說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陸大人，在下受教了。”
“若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就此家去！[註2]”徐廣良沈聲道，那些從上官那聽來的話外之音在此時統統忘卻，一湧而出的熱血將他整顆心都變得滾燙，完全沒有在府城時的那般行屍走肉。
原來他所求的不是當個文書，而是想一筆能寫盡不平事！
陸鏡白淡淡點頭，似感嘆道：“辣椒改變了這個村，更甚至連附近的村子都被帶動，它已經不單單是辣椒了。”
“是極，有言稱……”徐廣良一改常態，與陸鏡白說起一些自己的見解。
村長在旁聽得糊裏糊塗，辣椒怎麽就不是辣椒了？
他特意看了離得近的辣椒，沒看出有哪裏不同啊！這點得記下，等人走後再偷偷問問沈丫頭。
當初想著府城來了大官得好好表現，看了那個官後，還是別讓人往前湊，所以就讓老伴把人帶著往人群裏藏。
想到這點，村長轉頭向人群裏看去，沈知意那張大白臉格外明顯且好看，就是浪費了這番特意打扮。
而那邊陸鏡白和徐廣良相談甚歡，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將大片辣椒地看完。
原本還跟著看熱鬧的村民見他們在那走走停停，一眼就能看過去的地，偏偏又走得慢騰騰，心裏那叫一個著急，後來就只有村長和沈知意跟著。
頻頻感受到所看來的視線，沈知意不由擡頭望過去，可陸鏡白的目光飛速移開，仿佛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
光亮漸漸西斜，玄硯駕馬車過來，陸鏡白相請徐廣良先上車，垂眸間見到臉色更加慘白且還在冒汗的沈知意，忍不住輕聲問道：“可是犯了隱疾？”
猛然聽到這話，沈知意一驚，擡頭看向陸鏡白那邊，總不能是自己臉上的粉掉了吧？
想到這點，她立刻低頭，用手悄悄摳了摳臉邊，果然摸到絮狀的東西，剛捏在手裏想看個究竟，就聽陸鏡白輕聲說道：“回去好好歇著吧，府城那邊的事不必擔心，辣椒進了聖上的眼，不會有人敢就此為難。”
“真的？”沈知意震驚，猜想在這時得到證實，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悄然落實。
她轉念想到那邊看起來不好對付的陳采官，剛要出聲，又聽陸鏡白說道：“自是千真萬確。雖然事情交接方面略顯繁瑣，但這是縣衙和府衙的事，你們只需好好種植辣椒。”
“如你一直所做的事那般。”陸鏡白緩緩道。
難道……
沈知意思緒到這，眼裏帶有不可思緒，卻見陸鏡白踏進車廂，車簾已經緩緩放下。
馬車緩緩起步，那些想問的話最終卡在喉間，變成心聲：原來你一直在關註我啊。
“陸大人和那位大人，慢走啊！”村長揚聲招呼道，直到馬車背影消失，隨後走到沈知意身邊，“丫頭咋了？大人和你說了什麽，怎麽……”
沈知意無奈地擡頭看向村長，只聽那邊驚訝道：“哎呀，丫頭你的臉怎回事，脫皮了？”
反正也沒外人在，沈知意擡手搓了搓臉，一個又一個絮狀從指縫間掉落，可想她現在整張臉是怎樣的狀態，剛往村長那邊看，不知是誰冒出一句：“鬼啊！”
又是一陣馬蹄聲驟響及塵土飛揚，嗆得沈知意和村長連連咳嗽。
直到飛塵落下，沈知意看著那輛馬車的背影，緩緩道：“那是陳采官的馬車吧？”
“是了，咱們村也找不到別的馬車了。”村長緩過勁來，說道，“我就說我之前忘提醒陸大人什麽事，現在才想起來，還有個陳采官沒帶走咧。”
“估計陸大人也忘了吧。”沈知意補充道，完全沒想到看起來正派的大人竟會做出“忘人”這件事。
與此同時，正坐在車廂裏的陸鏡白偏頭打了個噴嚏，隱約覺得自己忘了什麽東西。
等馬車正到縣衙門口，響起那令人不適的馬蹄聲，陸鏡白剛掀開車簾就見臉色煞白的陳采官下車，怒目看來，他這才恍然自己忘了什麽，轉而說道：“陳采官可看完了辣椒，知道該如何向知府大人回稟？”
“我壓根就沒看到辣椒，你把我撇到一旁……”陳采官不滿地喊道。
“那陳采官便是玩忽職守了，本官得上書知府大人治你之罪。”陸鏡白一臉正氣地說道。
“陸鏡白！你莫不是以為自己在這芝麻點的地方當個縣令就不得了了？等出這地界，誰還把你當回事！你莫不是把書讀傻了，以為你寫封書信就能如何不成？”陳采官把這一天的怨氣恨不得全撒出去，他本就是知府大人身邊最得信任之人，根本不待怕！
“在下確實不才，只是這郫縣的七品縣令。”陸鏡白態度認真，見陳采官傲氣地微揚著頭，繼續道，“可陳采官若問我，出了這地界，誰還把我當回事……會被京城的學子們稱一句‘先生’，也會被太子喚一句‘鏡白’，若是這些陳采官都不熟，那可喊一聲‘陸三公子’。”
陸鏡白除卻六元及地這份“會讀書”的名頭外，他是柱國公府的三公子和太子伴讀，這樣的身份怎能因他窩在這裏而忘了呢！
不過陳采官向來在府城被捧慣了，即便心知自己得罪陸鏡白，也沒有要認錯的意思，反而說道：“陸三公子是風清氣正之人，應該不會和我這般見識。”
陸鏡白不再言語，轉身進了縣衙，既心裏對此有所定論，就懶得在和蠢人浪費時間。
然而給上官的書信好寫，可今日沈姑娘對自己那態度卻好難捉摸，明明平時說話都是會擡頭的呀。
他默默作想，此等疑惑又不便宣之於口，只能先記下來，待有機會想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聽到他們簡短的談話，沈知意的眉頭微微蹙起，看來這位陳采官不太好相處啊，還是那種會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
“本官已經說過了，辣椒地就在那裏，陳采官來此就是為了看辣椒，為什麽還要在這耽誤時間？到時不止本官交不了差，知府大人同樣如此。”陸鏡白語氣不太好地說道，轉頭看向慢幾步從車廂裏出來的男子，“你來，隨我去看辣椒且記錄好，以便之後呈上。”
說完，陸鏡白竟是頭也不回地往最近的辣椒地方向走，走出幾步後見對方沒跟上來，他語氣不由加重：“怎麽，還需要本官去請你嗎？”
雖然是和陳采官從一個車廂裏出來，但明顯這名男子的品階不高，聽到陸鏡白的話音，趕緊拿著書箱小跑著跟上去。
“陸大人！您等等我們啊，這點小事，怎麽能讓您動手。”村長在說話間，背在身後的手晃了晃，跟在後面的秦奶奶一看就懂了。
隨著村長相隨陸大人的背影，秦奶奶也帶著眾人紛紛跟過去，但凡長眼睛的人都知道陳采官不好相處，於是該走的都走了。
似是聽到有鳥叫聲飄過，落下一塊白團到陳采官身前，嚇得他罵了一句，轉身進車廂，對候在外的馬夫說道：“等陸大人回來了再告知本官。”
“是，陳大人。”車夫老實應答，順便將馬車趕到樹蔭底下。
“不過是被陛下厭惡之人，竟敢給本官甩臉子！”陳采官憤憤不平地嘟囔道。
辣椒葉子呈深綠狀，它的葉莖長得更加茁壯，綠葉之間那抹翠綠帶紅的辣椒宛如寶石般散發著獨有光澤，原本是下壩村村民司空見慣的場景，此時卻被畫在紙上，引得旁觀的人都不敢說話。
以前就知道辣椒長得好看，現在在這精貴的白紙上就更好看了！
男子在旁負責文書，陸鏡白在旁補充辣椒細節，村長偶爾在旁補充，在這相對輕松的談話氛圍裏，辣椒之事也在冊上記載完成。
“村長，這辣椒多久能采摘？”男子禮貌問道。
“得月底咯。”村長還不知那邊要多少量，瞥見身邊的陸大人，突然壯實了膽子，試探問道，“不知大人那邊要多少？我們保證挑最大最好的過去。”
“八十文一斤。”陸鏡白在旁提醒道。
男子微楞，一度懷疑這位曾經的狀元郎是讀書讀傻了，可眼下身為屬下，可不想跟著吃掛落，於是小聲說道：“陸大人，這是知府大人要的，哪能……”
“付錢吶”這三個說得最輕，離得近的陸鏡白聽得一清二楚，他面色如常地說道：“就算是當今天子，也不該想著克扣百姓！在《論語》中哀公問有若，曾得其一言：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註1]”
“敢問徐君，這是何意？”陸鏡白嚴肅問道。
徐姓男子擦了擦鬢角不存在的汗水，抱著書箱竟有種無處遁形之感，他餘光掃到周圍人看來的視線，更覺如芒刺背。
沈知意沒有主動湊到人前，只聽到陸鏡白說了句論語裏沒聽過的話，而那邊啞口無言，以至於她很想回去翻翻論語，看看曾經對方在上面註解了什麽。
文化人說話都是如此的摸不著頭腦嗎？
“欸，縣令大人不是問他話嘛，他怎麽不說話？這樣的性格不太行啊，以後可得吃大虧。”
“他畫得挺好，可能就是筆上有功夫，為人處世不太行。”
“哎呀，你們聲音小點，他看過來了，要是記仇怎麽辦。”
聽著身邊村民有理有據分析及突然止住的話頭，沈知意擡頭正好和那邊的男子對上眼，趕緊別開視線。
恰在此時，徐廣良看到那瘦弱且臉色慘白的姑娘，心間那拿著書卷、立志要為百姓發聲的少年郎占了上風，他朝陸鏡白行禮，說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陸大人，在下受教了。”
“若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就此家去！[註2]”徐廣良沈聲道，那些從上官那聽來的話外之音在此時統統忘卻，一湧而出的熱血將他整顆心都變得滾燙，完全沒有在府城時的那般行屍走肉。
原來他所求的不是當個文書，而是想一筆能寫盡不平事！
陸鏡白淡淡點頭，似感嘆道：“辣椒改變了這個村，更甚至連附近的村子都被帶動，它已經不單單是辣椒了。”
“是極，有言稱……”徐廣良一改常態，與陸鏡白說起一些自己的見解。
村長在旁聽得糊裏糊塗，辣椒怎麽就不是辣椒了？
他特意看了離得近的辣椒，沒看出有哪裏不同啊！這點得記下，等人走後再偷偷問問沈丫頭。
當初想著府城來了大官得好好表現，看了那個官後，還是別讓人往前湊，所以就讓老伴把人帶著往人群裏藏。
想到這點，村長轉頭向人群裏看去，沈知意那張大白臉格外明顯且好看，就是浪費了這番特意打扮。
而那邊陸鏡白和徐廣良相談甚歡，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將大片辣椒地看完。
原本還跟著看熱鬧的村民見他們在那走走停停，一眼就能看過去的地，偏偏又走得慢騰騰，心裏那叫一個著急，後來就只有村長和沈知意跟著。
頻頻感受到所看來的視線，沈知意不由擡頭望過去，可陸鏡白的目光飛速移開，仿佛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
光亮漸漸西斜，玄硯駕馬車過來，陸鏡白相請徐廣良先上車，垂眸間見到臉色更加慘白且還在冒汗的沈知意，忍不住輕聲問道：“可是犯了隱疾？”
猛然聽到這話，沈知意一驚，擡頭看向陸鏡白那邊，總不能是自己臉上的粉掉了吧？
想到這點，她立刻低頭，用手悄悄摳了摳臉邊，果然摸到絮狀的東西，剛捏在手裏想看個究竟，就聽陸鏡白輕聲說道：“回去好好歇著吧，府城那邊的事不必擔心，辣椒進了聖上的眼，不會有人敢就此為難。”
“真的？”沈知意震驚，猜想在這時得到證實，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悄然落實。
她轉念想到那邊看起來不好對付的陳采官，剛要出聲，又聽陸鏡白說道：“自是千真萬確。雖然事情交接方面略顯繁瑣，但這是縣衙和府衙的事，你們只需好好種植辣椒。”
“如你一直所做的事那般。”陸鏡白緩緩道。
難道……
沈知意思緒到這，眼裏帶有不可思緒，卻見陸鏡白踏進車廂，車簾已經緩緩放下。
馬車緩緩起步，那些想問的話最終卡在喉間，變成心聲：原來你一直在關註我啊。
“陸大人和那位大人，慢走啊！”村長揚聲招呼道，直到馬車背影消失，隨後走到沈知意身邊，“丫頭咋了？大人和你說了什麽，怎麽……”
沈知意無奈地擡頭看向村長，只聽那邊驚訝道：“哎呀，丫頭你的臉怎回事，脫皮了？”
反正也沒外人在，沈知意擡手搓了搓臉，一個又一個絮狀從指縫間掉落，可想她現在整張臉是怎樣的狀態，剛往村長那邊看，不知是誰冒出一句：“鬼啊！”
又是一陣馬蹄聲驟響及塵土飛揚，嗆得沈知意和村長連連咳嗽。
直到飛塵落下，沈知意看著那輛馬車的背影，緩緩道：“那是陳采官的馬車吧？”
“是了，咱們村也找不到別的馬車了。”村長緩過勁來，說道，“我就說我之前忘提醒陸大人什麽事，現在才想起來，還有個陳采官沒帶走咧。”
“估計陸大人也忘了吧。”沈知意補充道，完全沒想到看起來正派的大人竟會做出“忘人”這件事。
與此同時，正坐在車廂裏的陸鏡白偏頭打了個噴嚏，隱約覺得自己忘了什麽東西。
等馬車正到縣衙門口，響起那令人不適的馬蹄聲，陸鏡白剛掀開車簾就見臉色煞白的陳采官下車，怒目看來，他這才恍然自己忘了什麽，轉而說道：“陳采官可看完了辣椒，知道該如何向知府大人回稟？”
“我壓根就沒看到辣椒，你把我撇到一旁……”陳采官不滿地喊道。
“那陳采官便是玩忽職守了，本官得上書知府大人治你之罪。”陸鏡白一臉正氣地說道。
“陸鏡白！你莫不是以為自己在這芝麻點的地方當個縣令就不得了了？等出這地界，誰還把你當回事！你莫不是把書讀傻了，以為你寫封書信就能如何不成？”陳采官把這一天的怨氣恨不得全撒出去，他本就是知府大人身邊最得信任之人，根本不待怕！
“在下確實不才，只是這郫縣的七品縣令。”陸鏡白態度認真，見陳采官傲氣地微揚著頭，繼續道，“可陳采官若問我，出了這地界，誰還把我當回事……會被京城的學子們稱一句‘先生’，也會被太子喚一句‘鏡白’，若是這些陳采官都不熟，那可喊一聲‘陸三公子’。”
陸鏡白除卻六元及地這份“會讀書”的名頭外，他是柱國公府的三公子和太子伴讀，這樣的身份怎能因他窩在這裏而忘了呢！
不過陳采官向來在府城被捧慣了，即便心知自己得罪陸鏡白，也沒有要認錯的意思，反而說道：“陸三公子是風清氣正之人，應該不會和我這般見識。”
陸鏡白不再言語，轉身進了縣衙，既心裏對此有所定論，就懶得在和蠢人浪費時間。
然而給上官的書信好寫，可今日沈姑娘對自己那態度卻好難捉摸，明明平時說話都是會擡頭的呀。
他默默作想，此等疑惑又不便宣之於口，只能先記下來，待有機會想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