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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妖蛾亦魔化 樓厭的頭發又亂又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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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妖蛾亦魔化 樓厭的頭發又亂又紮人。……

嗷?

怎麽回事?

居然不是在防我麽……

樓厭空張著嘴咬了一口雪沫子, 轉頭就看見夷帝緊緊拉死了手中的鬼印。

“喲~”他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松手將那只小東西撇出去, 嫌惡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妖物都敢往上撞了。”

衡棄春順手畫了個除塵符,替夷帝掃去手背上沾染的飛蛾粉末,“許是你身上沾了鬼氣,以至於它們飛蛾撲火。”

收回手的一瞬間,他瞥見指尖上那點兒銀灰色的餘粉,不由蹙了蹙眉, “什麽味道……”

說話間, 樓厭已經蹲身去查看那只死去的飛蛾。

狼崽子嗅覺敏銳,早已發覺這飛蛾的味道不同尋常。

與夷帝陵中的味道很像, 腥臭、發膩,令狼聞上一口就想一吐方休。

樓厭伸手在那只死去的飛蛾身上撚了一下, 還未將手指湊到鼻尖就先覺出了不對勁,登時將前塵舊怨拋諸腦後,回頭沖著衡棄春嚷嚷。

“師尊!!”

衡棄春輕擡了一下眼尾, 示意他發現了什麽趕緊說。

樓厭半蹲在雪中, 暖陽符的光暈遮蓋了他一小片眉眼,散落在肩頭的發辮卷曲淩亂,浸上一絲狼崽子將要炸毛的前兆。

他擡起手, 映著暖陽符的水色光暈看向指端的粉末, 臉上遲疑了一瞬, 繼而帶上了一點兒驚恐神色。

“是一只即將魔化的妖!”

夷帝饒有興致地挑了一下眉毛。

衡棄春未語, 示意樓厭先站起來,而後在小狼急不可待的目光裏同樣為他畫下一道同樣的除塵符。

一縷黑氣緩緩飄向天際。

他幾乎立刻就可以辨認出來,浮在樓厭指尖上正飄散於四方的那抹黑氣裏, 除了妖的氣息,還有著濃郁的魔氣。

可是九州之內已經沒有魔了。

數百年前仙界正道抵死相抗,最終生擒九冥幽司界的魔主,由鶴子洲的衡陽長老親手將他押往神界,在神臺上受了八十一記散魂鞭——永世不得超生。

自那以後,魔道徹底隕落,四海八荒內只餘神、仙、人、妖、冥五界,雖有妖界蠢蠢欲動,但九冥幽司界沒有魔主,數百年來還算相安無事。

如今……

秦鏡碎,鬼氣出,貪欲過重的妖邪企圖引鬼入體以化身成魔,然後統管九冥幽司界。

指端的粉末已經消失不見,樓厭收回手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蜷了一下手指。

碰過那只妖蛾的部位如被針芒刺過,縱使被衡棄春施過除塵訣也絲毫不見好轉。

好厲害一只蛾子。

原來夷帝說的那句“九州之內都要朝不保夕了”並不是在嚇唬他。

樓厭額上生出一層細汗,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一些被他忽略的東西。

他磨了磨牙齒,擡頭看著衡棄春說:“姑獲鳥孕的是百獸妖胎,一旦計成便能統領九冥幽司界,群妖起初定然將攻下仙界的希望放在它身上的。”

“如今姑獲鳥身死,難保那些作亂的群妖不會順著妖胎的氣息找過來……”

接他話的人仍是夷帝。

那雙狹長陰郁的眼睛微微瞇起,看向樓厭的目光裏隱隱含著深意,微帶揶揄地說:“你知道的不少嘛~”

樓厭一凜,越發覺得他話裏有話,正要開口大罵問他到底憋了什麽懷心思,就聽見衡棄春在一旁淡淡地說:“已經來了。”

話音落下,耳邊忽然聽見一陣轟鳴長音,像是百蟲振翅,“簌簌”之聲穿破風雪直抵人的耳膜。

樓厭驚了一跳,只覺耳骨一陣發麻,循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瞳孔驟然一縮。

——數萬只飛蛾正朝著他們撲過來。

銀灰色的妖蛾在空中攢成巨大一團,陰沼一樣的鬼氣環繞其間,正隨著振翅的轟鳴聲愈演愈烈,只消多等一刻就要將這天地間的寒雪吞噬殆盡,繼而向那只已經殞命的姑獲鳥一樣危害人世。

“錚——”

無弦琴被衡棄春召在手中。

樓厭反應無比快,見狀立即退後兩步,攥著衡棄春的一截衣角躲到人身後,順利打消了夷帝也躲過來的全部可能。

誠然,夷帝也並沒打算與他搶奪衡棄春身後的這片“風水寶地”。

樓厭老實地攥著衡棄春那截衣角沒有松手,為了彰顯自己絲毫沒有將這上萬只撲面而來的妖蛾放在眼裏,甚至還躍躍欲試地從衡棄春肩後探出了腦袋。

十八九歲的少年人長得最快,一段時日過去,他竟已經比衡棄春高出足足兩寸。

衡棄春並沒有計較狼崽子將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抵在自己脖頸處,但樓厭的頭發又亂又紮人,他不禁想要速戰速決,兩指並攏輕撥琴弦,將靈力聚集在一處,繼而連撥琴弦。

上古神武懸而上升,越過那張不起眼的暖陽符,在空中徑自發出尖銳的響聲。

妖蛾已經近在眼前。

衡棄春兩手交握,指尖凝起一道水色靈力,激起周遭碎雪疾風滾卷如潮。

風雪穿梭於他的衣袖袍袖之間,露出衣袂之下單薄的身形俊骨,往上看時便只剩一張清潤至極的眼睛。

冷風割人,他的眼尾竟微微有些泛紅。

樓厭沒出息地咽了口口水,不知道為什麽會平白無故地想起床上那一幕。

上萬只妖蛾在空中擠成淒壓壓的一團,被無弦琴的琴音逼得無處可退,最終緊緊貼著樓厭的臉頰擦過去,掀起狼崽子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叫。

衡棄春看準時機,操控無弦琴調轉方向,側首輕呼:“知風!”

被點到名字的夷帝毫無危機感,慢吞吞地“哦”了一聲,隨後才又不太情願地擡手結印。

鬼氣在十根手指間相互穿插,繼而交織成一張細密的鬼網——仍是他剛才結的那個鬼印,只不過要更大一些。

樓厭全程屏息凝神,老老實實在衡棄春身後站著,生怕自己離那道鬼印太近會將鬼氣吸過來,從而惹得夷帝懷疑。

冷靜下來想想,他覺得夷帝還蠻可怕的。

除了有幾只妖蛾撲到身邊的時候暗中掐了兩個小火苗將小東西燎死,其他的樓厭什麽都沒做。

耳邊只聽見“轟”的一聲。

無數妖蛾在無弦琴的逼迫之下驟然逆轉方向,像沒頭蒼蠅一樣撞上夷帝手中交織而成的那張怪網。

夷帝這次沒有將鬼印收緊,而是手指挽結,將那面鬼印繼續拓大,在一瞬之間將所有妖蛾吞噬其間。

“噗呲——”

只剩一片被燒焦的羽翅,隱隱透出冥界鬼哭河的味道。

樓厭額穴猛地跳了跳。

這就完啦?

送到冥界啦?!

夷帝很快解答了樓厭的疑惑。

“得~”他收了手中的鬼印,輕飄飄地說,“早超生了。”

樓厭一陣膽寒,與之俱來的卻是對衡棄春的詫異。

就像不久之前衡棄春在女歧山上殺了姑獲鳥時他心中所想——衡棄春本是個不會妄下殺招的人,為何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取這些妖物的性命?

危機已解,樓厭順理成章地從衡棄春身後挪了出來,餘光不經意地掠過一旁的夷帝,頓時“嗷”的一聲扭頭看了過去。

只見夷帝居然還在漫不經心地挽袖子!

樓厭心裏猛地生出一個大膽而又合理的猜測。

難道衡棄春今日一反常態連殺數妖,是為了幫夷帝往冥界添業績?

畢竟他叫他“知風”,而且兩個人看起來還很熟的樣子!

嗷!!!

樓厭在心裏咆哮一聲,剛打算開口咬人,就看見衡棄春已經攏了一下袍袖,徑自彎腰端詳起那些妖蛾留下的殘翅斷羽。

那些蛾翅上粉末四處紛飛,與周遭的碎雪混為一處,鬼氣遍布,每一只都已經處在入魔的邊緣。

衡棄春掐了個探靈訣。

一道淺色靈力在那些殘翅上繞了個來回,而後忽然停在某處。

衡棄春沒來由地說:“這些妖蛾應該不是沖著我們來的,而是正在被人追殺。”

樓厭的註意力立刻被衡棄春這句話吸引過去。

“被追殺?”他一驚一乍地跳過來,“被誰追殺?”

衡棄春未答,垂目看向飛蛾斷裂的殘翅,眸光微微一動。

樓厭順著他師尊的視線看過去,果然在探靈訣下捕捉到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紫色靈力。

是十八界。

那是南隅山慣用的追蹤訣!

夷帝同樣掃視到這一幕,挽袖子的手頓了一下,原本還漫不經心的一張臉登時變了神色。

與此同時,遠處天際忽然閃過一道紫光。

緊接著便能看到有禦劍飛行的人形穿梭於雲層之間。

看眾弟子校服的顏色,確認是十八界無疑。

“師兄!”夷帝急喚一聲,一張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更如白紙一般,他的胸口不住起伏,對衡棄春說,“我得回去了。”

衡棄春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最終在南隅山禦劍抵達之前松了口。

“保重。”他說。

夷帝甚至來不及與衡棄春作別,得了首肯之後立刻擡手結印,鉆身從那面鬼印中一躍而入。

鬼印立刻消失,帶走了空氣裏的大半鬼氣。

此處安安靜靜,除了風雪肆意沖刷暖陽符,再也找不出任何突兀的聲音。

安靜到夷帝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樓厭此刻滿腦子都是夷帝在慌忙之際喚出的那聲“師兄”。

他單手攥握成拳,鋒利的指甲在掌心裏作勢掐撚,就在他想要問衡棄春和夷帝的關系聲,身後的人聲陡然大了起來。

“嗡——”

是南隅山攜座下眾弟子禦劍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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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家兄成婚,最近超級忙,如果更新不及時還請見諒![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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