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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妖邪禍四方 衡棄春堅信自己是他的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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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妖邪禍四方 衡棄春堅信自己是他的道侶……

怔楞片刻, 樓厭只覺得那道妖氣越來越弱。

他皺了皺眉,再度回頭看去, 只見身後那顆破損的孕珠正被一道淡色的靈力籠罩,破裂的縫隙越來越小,竟在眨眼之間消失不見。

那顆破損的孕珠竟就這樣一點一點合上了!

不止如此,就連伏在地上掙紮的王生都逐漸攢起了一絲力氣,撐著地面站起來,臉色泛白地茫然環視。

不像是危急性命的樣子。

孟沅還被樓厭拽著站在結界的另一側,見狀果然懵了一瞬, 扶住自己小腹的手越發收緊, 口中喃喃:“這是怎麽回事……”

樓厭聽見這一聲,同時也聽見了結界外眾人的吵嚷聲。

“怎麽回事?!”

“誰, 誰幹的?”

“見鬼了……”

他端詳著族長與眾人越發驚慌的反應,煞有其事地歪了一下腦袋, 眸中雖仍有困惑,卻轉頭就收了指端的靈力。

繼而撣撣袖子,只靜靜地落回到地面上等。

他倒要看看是什麽人, 竟能做到這一步。

破裂的孕珠都能被他修好, 料想這個不肯露面的人必然修為深厚,不是神仙就是鬼。

想到這裏,樓厭又不由地輕笑一聲, 他師尊還在家裏睡覺呢, 難不成還能是——

“九州之內都要朝不保夕了, 你還有空在這兒看熱鬧呢。”一道疏懶陰柔的聲音忽然傳來, 樓厭渾身一凜,猛地順著聲音的來源擡頭看去。

只見那人坐在繁茂的女樹枝丫上,單手攏著掌心裏剛剛恢覆原狀的孕珠, 他一襲白色衣袍,散落的黑發如綢緞一般。

隔著飄飄搖搖的雪花,樓厭看清楚那張薄削陰郁的臉。

那是!!

未等他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兩手負後、足尖點地、輕飄飄地落在樓厭面前。

他躬身笑了笑,眸間帶上一絲冷笑,盡可能挑逗地喚樓厭:“小靈寵~”

樓厭攥緊了手指,暗暗咬牙,卻沒有反駁這個稱呼,而後梗著脖子問來人:“夷帝日理萬機,閑的沒事兒來這個幹什麽?”

——是鵲知風。

“說話這麽沖呢。”夷帝笑了一聲,但也給足了小狼面子,徑直答了,“歧山女樹結孕珠,而今驟然結妖胎,這麽稀奇的事兒,本君就不能來看一看麽。”

樓厭對上那雙含著笑意卻又讓人萬感不適的眼睛,才募地想起來,冥界不止管人死後超度,還管人生前投胎。

縱使女歧山坐立於九州之外,山上孕珠暗結、九子母賜子,都逃不過夷帝的眼睛。

等等!

他剛才說什麽?

這是……妖胎?!

樓厭瞳孔一震,飛速將前因後果想了一遍。

怪不得這顆女樹一下子結了三顆怪胎,原來是妖胎……

他顧不上思慮更多,扭頭,兇巴巴地問夷帝:“既然是妖胎,你為何又要將他修補起來,任由他碎了豈不更好?”

話一出口,他才察覺到一旁王生和孟沅兩道略顯幽怨的目光,樓厭不太自在地滾動了一下喉結,默默補上一句:“該不會是怕他們死吧?”

問完這句他自己就先笑了。

夷帝是什麽人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可太清楚了。

單憑上一世與他打過的交道,樓厭也知道他是個決計不會管凡人死活的人,他巴不得人界多死幾個,好給他冥界添人口呢。

“他們死不死與本君何幹?”果然,夷帝輕蔑一笑,“我還不是為了你?”

樓厭:“?”

夷帝順勢問他,“你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兩個凡人死,難道還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師尊死?”

樓厭猛地挑了一下眉毛,臉色立刻就變了。

這便是他剛才沒有深想到的那一層。

樹上的孕珠牽扯到三條人命,不管是不是妖胎,人都不該枉死。放在以前,樓厭斷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大概是在衡棄春身邊待得久了,他竟也漸漸生出一些蒼生可貴的心思。

至於衡棄春……

舊怨不提,如今衡棄春堅信自己是他的道侶,他總要護人周全。

在場的山民自打夷帝開始說話就沒人再敢開口了。

他身上鬼氣太眾,尋常凡人根本不敢靠近,片刻之間就有無數人退後避開,藏匿到漫天雪勢之下,無處躲避。

樓厭環顧四周,敏銳的視線在那些或驚慌或恐懼的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嗤笑一聲。

“自古神冥兩界水火不容,只怕我師尊死了你只會更高興。”樓厭重新抱臂看向夷帝,狼嘴巴直接開罵,“假惺惺地說什麽屁話?”

樓厭這話說得難聽,夷帝竟也不惱怒。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樓厭一眼,仍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除了那張臉上色泛著毫無血色的白,看著跟活人也沒什麽兩樣。

“想不到你還不算太蠢。”樓厭聽見他說,“那你可知,這是什麽妖結下的孕珠?為何會長在女樹上,還會讓你師尊有反應?”

“你又可知,此妖憑借吞噬嬰孩血肉增長修為?孕珠中的妖胎已經成形,一旦被妖物吞食,便可助它提前入魔?”

一連數個問題拋出來,樓厭臉色慘白,竟一個字都答不出來。

風聲夾雜碎雪呼嘯在耳畔,冷雪紛紛,將頭腦一熱的血液全部凍斃。

一時間涼人肺腑心徹。

樓厭將夷帝剛剛拋出來的數道問題一點一點揉開,敏銳的察覺到這只可以孕育嬰孩的妖物是何等可怕之物。

他終於恍惚地意識到,夷帝今日出現後與他說的那句“九州之內都要朝不保夕了”,並不是危言聳聽。

是啊,他曾統管九冥幽司界,他怎麽會不知道!?

秦鏡一發碎而牽起九州動蕩,妖族失控,為禍四方——怪不得他傳給十八界的消息遲遲得不到回音。

八成是被妖邪截在半路上了!

僵持之際,終於緩過來一些的族長輕輕出了聲,“這位公子到底是什麽人,為何也要來插手我們女歧山的事?”

一石激起千層浪,先前那些被夷帝嚇住的山民也都緩過了神,不等夷帝回答就吵嚷起來。

“就是,竟然還敢說九子母賜子是結妖胎,這豈不是在說九子母是妖?”

“你若有膽子,就隨我們去九子廟拜見九子母!”

“何須去九子廟。”夷帝語氣淡淡,嘴角仍掛著一抹陰冷的笑意,他沖眾人輕輕擡了一下下巴,“回頭。”

樓厭應聲看去。

只見從人群背後刮起一陣颶風,漫天飛雪徑直糊向人的頭臉,緊接著便傳來一陣尖銳的鳥鳴聲。

從九子廟的方向涉雪而來。

樓厭擡手遮蔽眼簾,隔著一山碎雪瞇眼看過去,果然在漫天雪色中捕捉到一個快速移動的黑點。

那是……

刺耳的鳥鳴聲越來越近,幾乎要穿透人的耳膜,牽起額穴一陣脹痛。

樓厭徹底看清了那只飛鳥的羽翅,臉色頓時一變,不等他開口提醒,擠在前面不怕事大的山民就爭先恐後的向後撲倒在地。

他們驚恐地聲音夾雜著鳥類的長鳴聲中,像死山殆盡之際的最後一聲啼響。

“是,是妖!”

“那只鳥是妖……”

“定是那只妖吃了九子母,又變成九子母的樣子來害人!”

眼看著鳥妖要用堅硬的喙灼上一名老者的頭顱,樓厭果決地透過結界劈出一道金色靈力。

他擡頭,對上鳥妖滿是憎怨的神情。

那是……姑獲鳥!

《九州志》裏曾有記載:上古有天帝遺落一女,生而無子,故常常竊取他人幼子為食。

她褪毛為女,生毛為鳥,不敢見日,隧多夜間游走,因而被世人忌憚不已。

樓厭沒有想到,上古傳說裏的妖物,自己竟這樣輕易見到了。

怪不得夷帝會大費周章地動手修補孕珠。

那孕珠裏的胎兒已經成形,若是被姑獲鳥這等妖物吸食嬰孩、增進修為,只恐人界將要更亂一層。

樓厭指尖凝結的金光越來越盛,相應的,那面由他布下的結界也在不斷漲大。

淡金色的結界逐漸蔓延至整座山巒,將王生、老大夫,乃至族長一類人全部囊括在內。

先前仗勢欺人對樓厭和夷帝大放厥詞的山民早已在一刻不停的鳥鳴生中敗下陣來,人人耳孔流血,在聽力盡失的狀態下掙紮著爬進樓厭所布的結界。

樓厭放任他們所為。

他指尖結印,臉上戲謔的神色盡數收起,站在那面結界之後冷聲喝問,“姑獲鳥。”

“你再敢往前飛一尺,我定會讓你有來無回。”

尖銳的鳥啼聲停了一瞬,順大的鳥妖扇動黑色羽翅,停在那面結界之外默默審視樓厭。

那雙眼睛裏透出來更多的不屑。

一聲尖鳴。

“那又如何?”樓厭聽見它說,“這幾顆孕珠馬上就要成熟了,只要我吸食了裏面的妖力,便可突破突破妖族的最後一重禁制。”

“待我化魔,九冥幽司界便盡在我的掌控之中,區區一座女歧山又能奈我何?”

果然如此。

秦鏡出現之前,妖便是妖、魔便是魔,世上如樓厭一般占據妖魔兩種身份的終究少之又少。

可偏偏吸足了鬼氣的秦鏡出現在四象山,所攜鬼氣被山中妖物分而食之,縱使十八界已經盡力抓捕,仍有魔化了的妖邪趁著四象山失守逃入人界,修道不成便圖魔道,為入魔道而無所不用其極。

這便是衡棄春與南隅山曾憂慮過的“妖邪為禍四方”之禍。

“結妖胎,殺生道,為了入魔不擇手段。”樓厭說,“你已經走火入魔了,我勸你早些收手。”

“哈哈哈哈哈哈!”姑獲鳥長鳴一聲,震耳的聲音仍在樓厭耳中轉變為一句頗具威脅的話。

“有本事你就破了這些孕珠,然後看著這些山民和你那道侶去死!沒本事,你就——”

姑獲鳥啼叫至此,聲音猛然一頓,只見樓厭對他呲牙一笑,已經擡手捏向了那顆離他最近的孕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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