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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擁抱後 “夫人年紀小,總要慣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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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擁抱後 “夫人年紀小,總要慣著些。”……

滾燙的呼吸落在頸窩處。

鶴枝下意識掙紮想要回頭去看, 僵硬的後背被人死死禁錮。

她扭動兩下,再次緊張地去確認。

“段洲庭?是你嗎?”

大約自己也沒發現,這樣的確認帶有急切, 好像如果是他,這種被陌生人擁過來的恐懼就會自然而言得煙消雲散。

段洲庭在她這裏,其實是安全區。

這樣的部分, 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

樓道內很安靜,今天停了雪, 外頭有隱隱的月光落進來。

月影和高大的人影交疊, 在地上刻畫纏綿,鶴枝整個人被包裹, 嚴絲合縫。

只是一個擁抱,鶴枝就能感受到背後人熱烈的情緒。

不甘, 委屈,不舍和難過。

力道隨著情緒越來越大, 他像是要把懷裏的人揉進骨血裏。

無論鶴枝說什麽, 他都不應聲。

只是在這樣的暗色裏, 一直緊緊地擁抱著。

從後面擁抱的姿勢, 胸膛會貼的更近。

其實鶴枝一點也不訝異他會找到自己。

以他的能力,恐怕早就將自己的航班,甚至座位號都打聽清楚。

但, 也只能到知道而已。

他帶不走她。

政府規定。

項目結束之前,項目組成員不允許離開藏區。

時間在這樣的擁抱裏好像被拉長。

也許是過了五分鐘,也有可能是十分鐘,半個小時也不一定。

流淌的夜色裏,電梯“叮”的一聲恢覆制動。

月色被驚擾,連帶著身後瘋狂躍動的心跳也慢慢平覆下來。

像是公主偷穿水晶鞋的時間已到。

她要脫掉禮服, 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身後的人在電梯運行聲音落下的第一瞬松開手。

好像有空氣鉆入肺腑。

又仿佛在此刻才被遏制住呼吸。

鶴枝沒轉頭,滾燙的氣息稍遠。

接著是一陣腳步聲,往消防通道去。

樓梯處的大門自動合上,走廊的感應燈來電亮起。

月光被光線沖淡,鶴枝的手指無意識蜷縮了片刻,然後推門走進家。

可能是水土不服,這一夜依舊睡的不安穩。

淩晨那道關門聲再次響起,鶴枝在黑暗裏睜眼,又閉上。

——

早上十點,京北機場私人停機坪內,沈聽提前申請將車從私人通道開進來。

車門拉開,高大的身影壓進來,沈聽朝後視鏡裏掃了一眼,陰陽怪氣。

“誰能有我二哥會時間管理啊,今天下午兩點的會議,昨天一早飛去西藏,晚上睡了能有四個小時嗎?”

他徹底轉過頭來,像個老媽子一樣數落,“您看看您那眼睛,還能要嗎?半夜的飛機再飛回,人見到了?說上話了?覆合了?”

“沈聽。”不悅的沈聲打斷。

沈聽此刻渾身豎刺,完全不在怕的。

“呦,看來是效果一般啊,那您去上趕著做什麽?”

“還喜歡就看著,不喜歡就放手,就非要折騰自己,圖個什麽?”

一晚上的奔波,身上還穿著頭天晚上抱人的時候的那件襯衫。

胸口處折痕明顯,仔細嗅還能聞到淡淡的茉莉花味。

鶴枝喜歡花香,以前望城園的浴室裏所有洗浴用品都是各種花香味的,連帶著段洲庭也跟著用。

有次和國外的客戶應酬,客戶還操著一口不大正宗的普通話調侃他。

“段總,和夫人好生親密啊。”

段洲庭在聽到那聲夫人以後,控制不住的心口發麻。

他笑笑,“夫人年紀小,總要慣著些,不然容易鬧脾氣。”

“我說你這衣服回望城園換?還是直接回公司,我叫人送套衣服過來?”

沈聽見他不說話,還以為是他理虧沈默。

段洲庭回神,疲憊地按了按眉心仰靠在真皮沙發上,滯澀的喉嚨擠出幾個字。

“回望城園。”

沈聽正要回頭繼續罵他瞎折騰,就聽身後人懶怠地擠出幾個字。

“不想讓別人碰我的衣服。”

沈聽很想問一句,您老這衣服鑲金了?

就算鑲金,您段洲庭也不是缺那點金的人,在這兒小氣什麽勁呢?

還我~不~想~讓~人~碰~我~衣~服~

作死算了。

但後視鏡裏陽光一閃,倒映出男人閉眼淺眠的精致側影,沈聽又忽然善心大發。

算了,作就作吧,總比憋在心裏好些。

下午的會議是和公司股東。

段洲庭如今一家獨大,獨攬大權,再加上他做事手段淩厲,不容置喙,底下一些老家夥一直敢怒不敢言。

不過至今為止,段氏在段洲庭地帶領下確實獨占鰲頭,他們跟在身後也賺了不少,也沒的說出口。

但兩周前,段洲庭一票通過了一樁項目。

以七個億的資金強勢註入西藏一起和段氏根本沒有任何關系的公益項目,項目背書是修覆弘法樓和相關古文物。

一分不賺,就圖個名頭,花七個億?

老家夥們頓時坐不住,紛紛斥責段洲庭不以公司利益為先,自大狂妄,貪圖虛名,聯合要求叫停這個項目。

兩點整,頂層會議室坐滿。

段氏一眾領導高層混合股東按照簽牌位置落座。

會議室內議論聲不斷,大多圍繞著段洲庭此次的決策。

都是資本家,上層圈子裏養出的利益至上的信條。

公益可以做,譬如段洲庭少年還未掌權時,沈清為他未來鋪路帶他去做慈善,在公眾眼前爭個露臉,爭個慈善家的名頭。

但如今段氏如日中天,可以說是一家獨大。

在整個京北乃至國內市場,又有誰敢質疑一句。

再去花高昂的費用做和公司業務完全不沾邊的慈善,況且和政府相關,很多宣傳都不能進行,一切以文化遺產的保護為主。

說白了,就是花錢花力,連個好名聲都不一定有,股東們自然不樂意。

會議室的玻璃磨砂門被兩側拉開,李唐一步上前躍過助理們掌住門。

段洲庭已經換了一身正裝,白色襯衫扣到頂,高定西裝外套沒有絲毫褶皺,寬肩窄腰禁錮住在柔軟的面料中,自然生出矜貴禁欲的氣質。

長腿往裏邁進,會議室內立刻噤聲。

剛剛在車內的疲憊狀態一掃而空,他脊骨筆直,居高臨下,那雙深沈的眸幽幽地凝住,隨意掃了一番下面的人。

下頜繃緊,臉色冷淡,威壓的氣氣場叫人不敢直視,只有眼底一絲血紅洩露蹤跡。

“各位。”李唐拉開主位的椅子,段洲庭坐下,自然地兩腿相疊,懶散後靠。

修長指骨輕輕敲了敲桌面,他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沒什麽情緒的下達命令,“給你們十分鐘,暢所欲言,說說你們的看法。”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亂飄。

三人成虎,在底下議論反對的時候,你一言我一語自然義憤填膺,可真要做這個出頭鳥去和段洲庭正面對上。

這需要勇氣。

屈起的指骨加快了敲桌面的頻率。

一夜的奔波,他早就x累極,此刻滿堂的沈默無異於浪費時間。

他耐心快要到達極致。

就在他預備再次開口的時候,有個女股東站起身。

段洲庭銳利的目光落過去。

那個姑娘很年輕,和鶴枝差不多大,是前任股東付棟的獨女付雪,付棟年前去世,他的獨女一人挑起大梁料理他的後事,還接過擔子,正式入駐段氏。

有些可笑,一整個屋子比猴精的老家夥們。

背後意見手段不停,真到了臺面上,優柔寡斷,還不如個小姑娘。

段氏要是還在段鴻聲手裏,再和這些老東西蛇鼠一窩,早晚完蛋。

“段總。”付雪個頭不高,穿一身白色西裝,褲腿修長,“這次資助西藏政府參與弘法寺的項目本本是好事,但這個項目特殊涉及很多文化機密,那邊並不會允許我們大肆宣傳,也就是說,這個項目,名和利我們段氏都沒有,所以我對這件事持有保留意見。”

段洲庭擡眼,眸光灼灼地盯著她。

小姑娘大概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全股東會議,眼中還含著幾分怯,但她依舊脖頸昂的直直的,沒有半分要退後的意思。

很熟悉。

像一個人,也叫段洲庭想到了一副場景。

那年臨時回國去烏城孤兒院,媒體很多,雖都不露面,但段洲庭知道,他們就藏在身後。

都是沈清安排的,所以他們需要維持母慈子孝的面子工程。

沈清話裏話外都是詢問段洲庭的意見,但其實,溫軟的目光下寸寸藏刀。

用段洲庭,是沈清反擊自己前半生的第一槍。

疲憊應付了一天的場面,李唐開車來孤兒院接他的時候,下了一場雨。

車輪無情碾過孤兒院的青翠石板。

他扯開襯衫領口開了一點窗戶,像個溺水的人,任憑車窗縫裏的風吹進來拼命呼吸。

段洲庭從不覺得自己是個什麽良善的人。

慈善,孤兒院,公益項目?

都是上位者的手段,一點點施舍,獲得商界更大的話語權和曝光度,還能換民眾的感恩戴德。

慣例罷了。

水花四濺,車內靜謐無聲,外頭兒有很細微的一聲驚,帶著慍怒。

“餵!”

幾乎是下意識的,段洲庭舉手示意司機停車。

李唐坐在副駕,很有眼力見的搖下車窗。

段洲庭望出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把大黑傘。

少女的整張臉藏在黑傘下,手指的骨節捏的泛白,從段洲庭的視線處可以看見她低頭看自己腳的時候隱約露出個弧形的腦袋。

發絲柔軟卻烏黑。

順著她的目光朝下,是一雙嶄新的白色帆布鞋。

鞋面沾了汙水,狼狽至極。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但沒有要退縮的意思,誓要替自己這雙鞋討個說法。

“我的……新鞋 臟了。”

段洲庭這一路走來,被很多人責怪過。

怪他不夠狠,怪他不夠長臉,怪他成長的太慢,怪他給的好處太少。

但從沒有一個人怪他,弄臟了自己一雙並不怎麽值錢的新鞋。

鬼使神差地輕嗯一聲,他淡聲,“抱歉,我會叫人賠你。”

事情交給沈聽和李唐去辦,然後他就馬不停蹄地飛回美國忙著畢業的事宜。

等一年後回國才看到沈聽壓在他書房裏久違的資料。

她叫鶴枝,是個孤兒,被林聽雨帶回去養著了。

至今,段洲庭都能想起,小姑娘慍怒的語氣。

雖然置於下位,嗓音越說越低,卻沒有半分要後退的意思。

弄臟了我的鞋,我就要你負責。

付雪說完這番話後,心裏緊張地打鼓,本以為段洲庭會發作,卻遲遲沒等來他的反饋。

“段總?”她忍不住再次出聲。

段洲庭回神,目光冷冷地再次往下面掃了一圈。

“還有八分鐘,我沒有多餘的時間聽你們廢話。”

畢竟都是跟著段鴻聲打天下的股東們,就是段鴻聲還掌權的時候,對他們也要客氣幾分。

如今換成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話裏話外滿是傲慢和居高臨下。

有人憋不住這口氣,跟著站起來。

“雖然段氏目前是段總您一人掌權,但我們畢竟還是股東,這項目如果不停下,我……我們要撤資!”

有人當出頭鳥,其餘人有了依仗一般一呼百應。

“是啊,我們可以撤資!”

“撤資!”

“對對對!”

……

會議室頓時吵嚷起來,段洲庭不悅的眉眼往下壓,周身氣場再冷幾分。

“我說……各位拿我這兒當幼兒園呢?”

動靜再次停下,眾人目光齊刷刷朝主位看過去。

下午最好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落進來,在主位高大的身影上形成明暗分界線。

男人垂著眸,雙眼皮尾部壓出一道淺淺的折痕,高挺的鼻梁隱在暗處,流暢的輪廓隨著光影晃動。

“一個一個來。”他漠然地瞧著一排人要求撤資的激昂畫面,平靜吩咐身邊人,“李唐,要撤資的董事都記下來,過後叫沈總挨個詳談。”

像是忽然想到什麽,他補充,“畢竟都是公司的老人了,記得叫沈總給他們封個大禮包,別叫人說段氏小氣,苛待合作過的股東。”

李唐眼皮微跳,應下,“是,段總。”

說著他在電腦上飛速操作。

“你這什麽意思?”那個先提出撤資的股東面色漲紅。

段洲庭勾唇,目光浸著濕意。

“不是要撤資?”

“我這不是叫大家多分一些,好安享晚年。”

“你也太狂妄了!”那人一拍桌子,“是,你段洲庭如今說一不二,穩坐高位,但要是我們一齊撤資,想必段氏也未必能好過吧?”

明晃晃的威脅。

段洲庭盯著他,似乎不耐煩極了,淺笑一聲從李唐手裏拿過一疊文檔。

接著他不疾不徐道:“李董,去年年底,你的分紅對比前年同比增長百分之三十。”

“吳董,同比增長百分之三十五。”

“丁董,百分之二十。”

……

挨個將大家的分紅增長比例念出,段洲庭合上文檔,聲音驟沈。

“我段洲庭有什麽對不起你們的地方?”

他笑的陰沈,“生意人,講究一個以利為謀,各位要是沖動,白花花的銀子,也多的是人願意掙。”

“我不勸各位三思,但要挪窩,還請盡快,段氏……不養閑人。”

“你!”

話就停在這兒,眾人面面相覷。

確實,段洲庭給他們的,都是實打實的利潤。

“還有問題嗎?”這一眼落過去付雪處。

付雪擰著眉再次起身。

“我並不是質疑段總的決策,也不想用撤資來威脅段總,我只是想知道理由,作為股東,我有知情權。”

段洲庭默了默,在眾人的註視裏開口。

“或許各位聽過小道消息的,都認為這次的決定是我的私心。”

“我不否認,私心為主。”

“但各位不妨想一想,這個項目,真的一點價值都沒有嗎?”

“從國家層面,段氏作為龍頭企業,想要市場穩定,國家就要穩定,我國文化繁覆,古文物和古建築本就有不可估計的歷史文化價值,作為公民和納稅大戶,這是我們應盡的責任。”

“當然,有人覺得我這話冠冕堂皇,那我們就從公出發。”

“藏區建設一直是重點項目,如今從藏區往南的輕軌以及藏區人造海資源的建設都在規劃當中,這個項目是我們讓政府看清我們的誠意和實力,未來,由段氏牽頭,躋身藏區建設,名利?”他哼笑一聲,“唾手可得。”

這樣的思維太廣,太遠,叫付雪一時怔楞,恍然想起父親臨死前的遺言。

“在段洲庭面前,是虎,你臥著,是龍,你盤著,跟著他,吃不了虧。”

“還有問題嗎?”段洲庭擡手再次看腕表。

眾人不答,段洲庭兀自起身,一排助理跟著起身。

走到門口,段洲庭忽然停步回頭。

他指著還在發楞的付雪道:“西藏項目需要個總負責和對接。”

“付總。”沒有和其他老家夥們一樣叫她名字或者小丫頭,段洲庭並不輕視,語氣尊重,“你願意過去嗎?”

付雪楞完回神,點頭如搗蒜。

“願意!”

——

齊教授來的那天,天氣放晴,霞光萬裏。

鶴枝和頓珠去接機。

兩人閑聊。

“電梯修好了嗎?”

頓珠眼神躲閃,“修好了,沒事兒。”

“以後要是回家晚,你可以和謝沈一起回家。”頓珠這麽說。

鶴枝點點頭,“謝沈呢?”

“他今天工作很忙,況且他也不屬於齊教授項目組的,只是為了方便規劃才劃進去的。”

“聽說資方後面會來人?”鶴枝問。

頓珠:“周五晚上,資方的人會過來,全程陪跑x項目。”

說著她安慰似的笑笑,“沒事,這種項目,還是以你們為主,不用擔心。”

兩人正說著,齊教授領了一堆老師傅從航站樓出來。

鶴枝打量了一眼,有幾個都是在教科書上看見過的頂級修覆專員,都是教授級別。

他們步履匆匆,顯然對這份工作帶著虔誠。

鶴枝自然地接過齊教授的包。

齊教授一邊進車,一邊問道:“難度很大?”

鶴枝點頭,“很多瓷器和點翠本身已經模糊,很難畫出修覆圖,謝……技術指導那邊還在尋找更多數據支持,但是……”

她目光頓了頓,齊教授接過話,“很多材料不匹配,而且難找是嗎?”

後面幾個教授圍過來,沒有半點頂級研究員的架子,坐在車裏就討論起來。

“你整合的資料我們都研究過了,材料拼接覆雜,朝代難以確認,確實不好貿然下手。”

“不過沒關系,總有辦法的。”

一句話,定了鶴枝的心。

和鶴枝一起的學姐遞了瓶水上前,“沒關系,你還不相信這些教授?”

她開玩笑,“都是文修院聖手來的。”

鶴枝抿唇一笑,眾人也跟著笑作一團。

致力於學術研究的群體,或許會在專業上吹毛求疵,但大多都很好相處。

晚上的時候,一堆人聚在一塊兒由藏去這邊的當地領導陪著吃了頓接風宴。

第二天,就投入到工作當中。

鶴枝和學姐秦如負責整合前期的資料,然後交給謝沈做專業支撐。

謝沈的工作量很大,因為知道鶴枝和他是一起來的,所以大家主動認為兩人更加相熟。

晚餐結束,秦如將打包好的晚餐遞給鶴枝。

“這是謝沈的,他還在忙估計沒吃晚飯,你順便說一聲,周五和資方吃飯,怎麽他都要露個臉,畢竟是我們項目王牌呢。”

秦如擠擠眼睛。

大家一路奔波後就投入工作,根本沒做修整,鶴枝也沒推辭,接下給謝沈送飯的活兒。

弘法寺因為項目原因早就封禁,整座寺內只有謝沈的工作間裏還亮著燈。

鶴枝推門進去,桌上幾個助手已經睡沈,謝沈躬著背坐在電腦面前,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月色如水,滲進窗臺,臺上的綠植輕晃。

鶴枝拎著飯盒走過去,輕聲叫他。

“謝沈。”

少年茫然轉頭,在看清來人後,有一瞬的失神。

工作間的大門敞開,月影落進來,鶴枝站在月光裏,柔軟的像一幅畫,撫平這世上所有的疲憊。

畫裏的仙子說話了。

“謝沈,太累了,休息休息吧,我給你帶了飯。”

鶴枝發現,謝沈真的是個很拽的男生。

越是勞累,越是疲憊,他的話越少。

但教養使然,你和他說話,他都會應。

“周五資方吃飯,你必須要出席,資方對技術方面會有很多考慮。”

“嗯。”

“慢點吃,你太瘦了,還是要按時吃飯。”

“你給我送。”

“什麽?”

少年仰眸,目光澄澈,“你給我送,我很忙,我都沒時間吃飯了。”

工作間外面的古樹下,黑色大g 車身泛冷。

男人落下半扇車窗,沒什麽情緒的點煙,副駕處的付雪糾結著轉頭詢問,“段總,要去看看嗎?聽說這次請的技術專員很厲害。”

抽煙的人不說話,目光比月色還冷。

倒是他身邊的沈聽從打游戲的間隙裏分神出來,冷嘲熱諷,“你別管他,他找虐呢,等下就找個樓跳了,你千萬別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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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卡點,修羅場又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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