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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偏心傘 “我們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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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偏心傘 “我們是什麽關系?”

手機關機, 導航也嘟嘟一聲斷開藍牙連接。

瓢潑大雨還在兜頭澆下來,砸的擋風玻璃上劈裏啪啦作響。

某人一語中的,真就不得不靠邊熄火停車了。

山徑陡峭幽深, 電車的大燈開著,彌散出去的光線形成半扇形,水珠沈浸其間, 別樣的風景。

鶴枝仰頭靠在主駕駛座上,忽然有些無力。

對這些外來的惡意。

她總是習慣性吞下。

還連帶著朋友一起。

車內沒有任何聲音, 鶴枝只能隔著玻璃聽這場雨聲漸漸和自己的呼吸聲交融雜糅。

天色黑的像一塊布, 遠光燈的盡頭隱約可見山體的邊緣。

東州山不是一個景點,來往的人群少之又少。

所以山體周圍連格擋的鐵圍欄都銹跡斑斑, 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如同鶴枝此時蟄伏在胸膛裏的這顆心。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失。

還好車載屏幕上還能顯示時間,否則鶴枝真以為自己已經被帶進了什麽異世界, 從此會消失斷聯。

這種靜靜等待時間無限拉長的過程像是在頭頂懸了一把久久未落下的鍘刀。

那種感覺就像你永遠緊繃著,全神貫註著, 不知道這把刀什麽時候會落下, 砍的你鮮血淋漓。

太陽穴一下又一下地往外凸起。

雨勢不降反增。

鶴枝煩躁地將沒電的手機拿出來胡亂電了點, 試圖發現什麽奇跡。

結果當然是毫無反應。

“真服了!”鶴枝隨手將手機砸在副駕座位上, 暗罵一句。

正在這時,車後一聲巨大的摩擦聲。

次啦!——

後視鏡裏一道更亮的燈光掃射進來,鶴枝下意識一驚擡眼往後視鏡看, 卻被那燈光刺的睜不開眼。

這麽晚,居然還有人和她一樣,跑來這種鬼地方?

接著是一陣巨大的關門聲。

不,應該說是砸門聲。

後面的車主人應該是下了車。

鶴枝有些發懵,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有個高瘦的身影撐著把黑色大傘大步走到了她的主駕窗外。

後面車的大燈開著沒關, 發動機也還在轟鳴。

鶴枝看不清外面的人。

咚咚咚——

那人急切地敲了敲她的車窗。

鶴枝後知後覺地按下車窗。

濃重的雨霧裏,段洲庭瘦削冷淡的眉眼霎時出現在眼前。

他穿一身黑色沖鋒衣,整個人的肩頭都被雨水打濕,電車車內的閱讀燈照亮他緊繃的下頜,日常流暢精致的線條此刻顯得有些冷硬。

再加上那雙漂亮深邃的眸裏深不見底的冷意,更加顯得來人有些不近人情。

“你怎麽……”

鶴枝的話漸漸啞在喉嚨裏。

因為段洲庭好像根本沒聽她說話。

他站在車窗外,撐著把傘,沈默地盯著車裏的姑娘。

車外的雨冷,但他的面色更冷。

鶴枝逐漸感受到一些莫名的威壓。

“我……”

“下車。”

他終於開口說話,是不容置疑的語氣。

“可是外面雨很大……”

鶴枝幾乎是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地拒絕。

接著,就看見段洲庭陰戚戚地勾唇笑了一聲。

下一秒,他探身進來,漂亮的五官驟然拉近到鶴枝的眼前。

鶴枝坐在車內,段洲庭探身進來。

這樣的情景,是第二次。

但這一次完全沒有上一次的暧昧氛圍。

段洲庭像x是耐心到達極限。

他伸手輕輕松開鶴枝的安全帶鎖扣。

啪嗒一聲,又打開車鎖。

然後他收身出去,主駕駛的車門被用力拽開。

“你……”鶴枝還沒來得及說話,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出去。

“段洲庭!”

男人根本不理睬她的反抗,左手以絕對的力量緊緊扣住她的右肩。

另一只手將傘面往她身上傾斜。

大雨聲湮沒她剩下的話。

段洲庭幾乎是將她提到了後面的車前。

鶴枝被迫往前,褲腿被雨水打濕。

即使那把傘完整罩在她的頭頂,她還是不可避免地全身濕透。

段洲庭開的是一輛黑色卡宴。

卡宴的發動機還沒關,雨刮器也在高頻工作著。

他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將傘舉在副駕的頂上,然後一把將人毫不留情地塞了進去。

砰——

副駕門又被大力甩上。

鶴枝坐在車內,感覺到整輛車都不可避免地震動了一下。

沒過幾秒,段洲庭繞到主駕收了傘,開門上車。

段洲庭一身黑,淋不淋雨都不太看得出來,鶴枝只能在他濕漉發亮的發梢處看出一點端倪。

沒理由地心虛,鶴枝小聲提醒,“段洲庭,你……濕透了。”

“先別跟我說話!”段洲庭嗓音低沈發硬,連帶他的表情也不太妙。

這還是鶴枝第一次看他明顯地發怒,整個人都被他的氣場嚇的往後縮了縮。

“我……”她試圖想說些什麽緩和他的情緒,但卻被他風雨欲來的其實威壓著,什麽也說不出來。

大約是察覺到自己的態度有些瘆人。

段洲庭扭過臉來,陰沈沈地輕笑一下,他外洩的情緒壓了壓。

“你最好現在別和我說話。”

下一句,“否則,我想現在就掐死你。”

毫無語調地波動,就這麽輕松又自然地說出這句叫鶴枝猝然瞪大眼睛的話。

“你說什麽?”

段洲庭探身從車後座拿了塊毛巾砸在她身上,平淡如水地重覆。

“我說我真的想掐死你。”

鶴枝不自然地扯出一抹笑來,“你是在開玩笑吧?”

氣氛有一瞬松動,段洲庭下巴朝她點了點,完全恢覆了情緒。

“說說吧,你最好是有必須在這種天氣獨自一人上山的理由。”

鶴枝直到現在才從段洲庭突然的出現,和突然反常的態度裏拼湊出什麽。

他原來是在擔心她。

“其實也沒什麽。”

“鶴枝,我說過的,要跟我說實話。”

鶴枝一邊用毛巾揉搓著腦袋,一邊說道:“想找批木材。”

“什麽木材?”段洲庭擰眉。

“印度老山檀。”說到這個,鶴枝也不自覺地落下眉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寶相塔修覆明天下午要用這批木材,我剛好被分配監管這些木材,結果木材受潮不能用了,建築系的教授說,讓我在明天下午之前找到這批木材,就可以不受處分。”

“我和同學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這種木材,又聽人說東州山上住著一位雕刻師,他的私人收藏裏有這批木材。”

段洲庭漆黑的眸盯著她,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後才緩緩開口。

“第一,你是文修系的,建築系的木材本就不應該是你去負責。”

“第二,東州上一次下暴雨是一周前,你們文修系是昨晚才到達東州的,所以,這批木材大概早就出了問題,你只是被推出來承擔問題的那個。”

“第三,我有兩個解決方案,你想不想聽一聽?”

鶴枝被他極快梳理事件的能力震驚到,“什麽解決辦法?”

段洲庭習慣性將暖氣風口全部撥向她,“第一由我出面去和校方和項目組交涉,我會在最快時間內落實這批木材。”

“不行!”鶴枝直接否決,“我也知道這事裏面有貓膩,但是先解決事情要緊,我才會主動承擔責任,如果由你去交涉,那我們的關系就會被大家知道,那我……”

話沒說完,但話裏的意思很明白,段洲庭瞧著她,忽然挑了挑眉,他問道:“我們有什麽關系?”

鶴枝一楞,繼而擡眸看他。

卡宴內空間比電車大很多,但段洲庭個子太高,坐在駕駛座上還是顯得有些拘束。

他修長指骨漫不經心地搭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那雙寒潭似的薄情眼頗為興味地瞧著面前的姑娘。

確實,他們是什麽關系?

說破天也不過是鶴枝死皮賴臉追他的關系。

鶴枝錯開眼,避而不答,“你直接說第二種。”

段洲庭臉色冷了一瞬,也沒再逼問她。

“第二種方式,我帶你上山去找木材。”

鶴枝最後當然是選擇了第二種。

段洲庭又恢覆了往常一貫的紳士風度,仿佛剛剛那些失控的瞬間都是鶴枝的錯覺。

上山的路,段洲庭開的不算慢。

鶴枝沿途掃視那些險峻的山景,不自覺喉頭發緊。

‘段洲庭,你……慢一點。’

段洲庭側頭嘲諷似的的笑了笑,反問,“怎麽?現在知道怕了?”

轉回頭,他目視前方隨手打了一轉方向盤,懶散地通過那道叫人心驚肉跳的270度大轉彎,接著幽幽道:“我還以為鶴枝小姐,不怕死呢。”

鶴枝搖搖頭,“我好不容易刷了好幾千道題才考上的京大,怎麽能死?”

段洲庭輕嘖一聲,看都沒看她,“下次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但是當時真的很緊急,我……”

“那麽著急的情況下,你應該先打電話給我。”段洲庭直接打斷她,語氣有些不悅。

想了想,他換了說法,“聰明人應該及時利用身邊一切可利用的資源解決問題,很明顯,我是你認識的人裏最得力的資源。”

卡宴在三十分鐘後抵達山頂的農莊。

莊園很大很寬敞。

一進門,就能看見一棟占地很大的木材倉庫。

再往裏,是一棟獨立住宅。

住宅不大,但很溫馨。

院子裏的屋檐上吊著老式的燈籠,在這樣的雨夜裏,發出昏黃的燈光。

發動機熄滅,裏面有個老者推門出來。

鶴枝和段洲庭撐傘下車。

老者纏著老式背心,奇怪地問他們,“你們是”

鶴枝上前說明來意,老者點點頭,“這事兒明天再聊,我愛人生病臥床離不開人,我得先去照顧她喝藥。”

人家話說到這份上,鶴枝也不好再繼續糾纏,“那我們先回去,明天一早來找您。”

老者擺擺手,“雨太大了,下山不安全,這樣吧,你們在我這兒湊合一晚。”

沒等兩人做出反應,他又問道:“對了,只有一間房,你們……”

“我……”段洲庭正要說話,身邊的姑娘搶先應道:“我們是一對!一間房就好!謝謝老先生!”

“好好好,你們先跟我進來吧!”

鶴枝提步跟上,段洲庭落後一步,無聲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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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訂閱章改動不大,免費前15章大修過,建議快速重看!2025.9.21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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