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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是因為月黑風高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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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是因為月黑風高無人知曉……

方東醒了。

眼前是一片黑, 他用力眨了眨眼,才發現不是天黑,而是自己被蒙住了眼睛。

他動了動身子,手腳不出意外地被綁住, 鼻尖處傳來鹹濕的海風味道, 耳邊是海浪一波接一波呼嘯著的拍打聲。

看來他被帶到了海邊。

日頭高升,海邊的太陽最是毒辣, 沒過一會兒, 方東就感覺皮膚像在火上炙烤, 喉嚨裏也火辣辣的,他咽了咽口水,聲音沙啞地朝著周圍大喊:“有人嗎?”

海浪聲掩蓋住了他的呼救,沒有人回應他,方東索性不再出聲,而是扭動著身子讓自己平躺, 這個姿勢最節省力氣,也是目前為止他能轉動的最大幅度。

綁著他的眼罩有縫隙, 光從縫隙中透進來, 他望著天上, 視線裏有一輪橘黃色的日輪,這樣算下來,現在應該是下午, 他至少昏迷了有半天。

偶爾有海鷗的叫聲從他上空掠過, 方東循著那聲音的方向轉動腦袋, 轉到後方的時候,頭磕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物體。

他扭曲著動了動身體,用身體感受那物體是什麽, 最終接受了現實,自己應該是被人綁在了某根柱子上。

雖然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但他知道,丁伍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他被綁的這地方一定是那種遠離人群,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

方東深吸口氣,盡量不讓自己陷入絕望中,為了保持體力和身體水分,他不再出聲,而是每隔幾分鐘就用腳踢動身後的鐵柱,發出鐺鐺的響聲。

即使是再偏遠的海面,偶爾也會有漁船經過,希望這聲音能讓周圍經過的漁船聽見。

過了不知道多久,橘黃色的日光逐漸被淡藍色所取代,方東努力咽了咽幾乎消失的唾沫,無力地用腳踢動鐵柱。

一個下午,他像魚幹一樣被曬在日頭下,周圍沒有任何人聲,也沒有船行駛過的聲音,只有呼嘯的海風伴隨著越來越激烈的海浪,就快要淹沒他。

他努力的翻動著身體,左半邊身體已經被蔓延上來的海水洇濕,衣服濕漉漉的貼在皮膚上,像陰魂不散的噩夢。

方東不敢閉眼,只能努力從布料的縫隙中窺視那一點光亮,因為一旦這光亮沒有了,那天被活埋在淤泥下的噩夢便會如附骨之疽般迅速在黑暗中纏上他。

但沒過多久,那點藍色的光也逐漸消失不見,他的視線內開始漆黑一片,只有一次比一次激烈的浪湧上來,一點一點在吞沒他。

水逐漸湧上他的胸口,一股由靈魂深處引發出來的恐懼讓方東全身戰栗,那恐懼幾乎吞沒了他的理智,讓他忍不住朝著虛空大喊。

“有人嗎?救命!”

“有人嗎?救救我!”

“有沒有人?”

“有沒……”

終於,鹹腥的海水灌入方東的嘴裏,苦澀的味道在他口中蔓延,方東說不出話,只能被動感受著水一點一點漫過他的頭頂,但卻無能為力。

死亡又一次逼近他。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悔恨摻雜著恐懼堵塞住他的胸口,方東拼命掙紮著,但他的努力卻絲毫沒有意義,捆綁他的繩子越來越緊,窒息感就快要讓他的肺爆炸。

他努力呼吸著,但卻作用不大,沒過多久,海水徹底淹沒他,無情地奪走了最後一絲氧氣。

失去意識前,他突然想起巴瑤族世代流傳的那首關於海洋的神曲。

他記得南夢說,神曲裏有巴瑤族世世代代收錄的關於海洋裏的靈魂,那靈魂中有枉死者的詛咒,還有施恩者的庇佑,你死前的靈魂想著什麽,死後便會變成什麽。

他閉上眼,意識隨著海水湧動。

這一次,他不希望自己變成最毒的詛咒,他只希望自己死後的所有靈魂,都能成為照亮南夢新生的路。

哪怕他的靈魂永世無法超生,只能成為南夢腳下的一塊墊腳石,他也毫無怨言。

……

小巷裏,日影逐漸西斜。

南夢在陰暗處觀察著院子裏的動靜,想從中得到關於方東的信息。

可惜直到天色將暗未暗時,院子裏也沒人再提起過方東的名字。

她看了眼天色,日光由金黃逐漸變為橘紅,離丁伍口中送方東上路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一下午,她想過幾百次直接殺進院子裏綁個人出來拷問,可一來院子裏精壯的男人太多,她沒有把握獲勝,二來丁伍身邊的那個女人沒有再露頭過,她沒有機會實行計劃。

而一旦她失敗,營救方東最後的希望也會隨之落空。

南夢望著天色,努力思索著丁伍話裏的意思,方東明顯已經被他們送走了,只是具體的位置不得而知。

但丁伍特意提到了夜晚這個時間,為什麽到了晚上會好上路呢?

是因為月黑風高無人知曉他們的行徑,還是殺害方東的行為必須要等到晚上?

如果是前者,恐怕她很難找到方東的所在,但如果是後者…

南夢靈機一動,對啊!如果是後者呢?

這裏不比馬來西亞,不是方家勢力所在,如果丁伍想殺人滅口,必然會選擇最不為人知的方式…

可什麽才是不為人知的方式?

南夢覺得,她就快要知道方東在哪了。

天色漸黑,宗祠附近巡邏的人開始多起來,南夢先從村子裏出來,找了家粉面館坐下。

她點了碗米粉,準備先把肚子填飽,一天沒吃東西,她要先補充好體力,才能應對之後的狀況。

米粉上了,她邊吃邊思索著方東的所在,想著想著,突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南明明,她的初中同學。

南明明一身捕魚裝,似乎剛從漁船上下來,他沒認出南夢,徑直進了粉面館,和老板娘打起招呼。

南夢低下頭,避開南明明的目光。

“還是老樣子不?”老板娘詢問南明明,

南明明應了一聲,老板娘朝著後廚喊了一嗓子:“一份老友粉!”

點完餐,兩人攀談起來,南夢不想聽,可兩人的嗓門都不小,她被迫分出心神聽著兩人的對話。

從兩人話裏得知,這幾天漁獲的收成不好,不少漁船已經幾天顆粒無收了。

南明明說這幾天打算在村子裏接點導游的業務。

“你做導游也不好做的,聽說村子裏被一個劇組包下來了!這些天游客不多,我這店裏吃飯的人都不多!”老板娘嗓門頗大,語氣裏帶著埋怨。

南明明嘆了口氣:“能掙一點是一點嘛!你是不知道,這些天海上風浪好大哦!漲潮的時間都比以前提前了!我那小漁船都不敢往太遠的地方去,就怕天黑了回不來!”

南夢本來正在想事,聽見南明明的話先是沒反應,隨後突然猛地放下筷子。

五分鐘後,她租下了南明明的漁船。

“老板,結賬。”

“好嘞,十二塊哈!”

她把錢放下,迅速往租住的房子跑,越跑心裏越激動。

要漲潮了!

南明明的話點破了她的迷惑,丁伍一定是把方東帶到了某個沒人的地方,但在這裏,沒有比海上更空曠的地方。

而方東和丁伍積怨已久,上一次他將方東沈入泥沼,這一次也必定會用同樣報覆的手段。

是廢棄的燈塔!

南潿村緊鄰南海,千百年來附近的村民都以捕魚為生,海邊附近有不少廢棄的燈塔,南夢記得小時候經常會和村裏的夥伴趁著沒漲潮前去燈塔上玩耍…

但方東會在哪個燈塔呢?

她來不及細想,迅速回到家裏把潛水所需的物資收拾好,出門打了輛車直奔海邊。

南明明說最近漲潮的時間提前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上車後,她迅速脫下外套搭在兩個座位中間,隔開司機的視線,矮下身子換潛水服。

“大哥,你專心開車,別往後看。”

司機見她的架勢緊張起來,嗯嗯著連忙點頭,“不看不看,你放心換哈。”

換完衣服,南夢看見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她幾眼,最終沒忍住提醒道:“姑娘,這時間可不能潛水,這晚上漲潮漲得厲害,最近風浪也大,很危險的!”

南夢沒回答,而是拿出五百塊錢扔到副駕駛上,邊說邊紮頭發:“大哥,這五百塊錢給 你,麻煩你送我到海邊後等兩個小時。”

司機透過後視鏡又看了南夢幾眼,剛想開口,就聽見南夢冷冷道:“如果我回來了,再給你五百,如果沒回來,麻煩你幫我報個警,就說你看見有人在海邊廢棄的燈塔附近,需要救援。”

司機小心問道:“姑娘,你這是遇見什麽麻煩了?”

“大哥,不該問的你別問,我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不想你惹麻煩。”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就在這裏等你。”司機咽了咽口水,把車靠邊停下。

南夢看了眼窗外,天邊陰雲翻滾,前面不到一百米就是沙灘。

她深吸口氣,戴上氧氣瓶迅速往海邊跑。

南明明的漁船孤零零地停在碼頭上,南夢迅速上船,把氧氣瓶扔在一邊。

海邊沒有人,陰雲密布的天空只剩些許天光灑下來,她深吸口氣,往四周張望,閉上眼回憶著兒時和夥伴去過的燈塔。

半晌後,她睜開眼,選定方向,迅速往一個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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