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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南夢往不遠處的坡頂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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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南夢往不遠處的坡頂望去……

屋裏有水滴答滴答的聲音, 方東循著聲音吃力地擡起頭,終於找到了那根漏水的水管,正沿著天花板的管道往下滴水。

他小心往水管那頭挪動著身體,手腕上的鎖鏈因為動作發出輕微的響聲, 方東看了看門口, 沒有人過來,於是一點一點挪動到水管漏水的地方, 伸出舌頭, 仰頭接著漏下來的水滴。

水滴到嘴裏有一股鐵銹味, 但方東卻覺得格外的滿足,他現在太渴了,喉嚨裏像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渾身上下的骨頭縫都疼。

直到水滴沒了,他才低下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他苦笑著嘆了聲, 一天前他還是風風光光的小方總,一天後怎麽就變成階下囚了。

手腕處傳來一陣刺痛, 他皺了皺眉, 知道這是長期吊著導致鎖鏈磨進了肉裏, 而剛才的挪動又正好碰到了傷口,此時傷口處一陣火辣辣的疼。

痛感越來越強,方東擡頭往傷口處看, 他現在只有一只眼睛能看清東西, 另一只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充血了, 看一切都蒙著層血霧,因此為了看清傷口,他只能把頭擡得更高些。

吊燈正好在他的頭頂, 他瞇起眼側過頭,等到強光的刺激過去後,這才看清手腕處已經血肉模糊,而傷口看起來更是觸目驚心。

他眨了眨還完好的那只眼,被強光刺激出的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滑,滑到嘴角的裂口處,痛得他皺起了眉。

但因為疼痛,人倒是清醒了一些,環顧四周,關他的屋子似乎是在地下,但就距離來說,應該還在島上。

方東不知道島上還有這種地方,像是專門用來關人的,他所在的似乎是這地下其中的一間牢房,但看起來這牢房有年頭了,許多地方都生銹了。

也不知道從他進來以後有多久了,但還記得最後一眼看天時,已經時近傍晚。

至少有一天一夜了吧,他還能從這走出去嗎?

可如果不能走出去,他的仇要怎麽報?

方東心裏升起一股難言的悲憤,他惡狠狠地盯著門口,像是要通過目光把那人憑空撕碎!

就在不久前,他眼睜睜地看著爺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兇手竟然是他的二叔!

方啟庭和他說完那番莫名其妙的話後,讓人把他帶到了別墅裏,方東沒有掙紮,但心裏卻覺得不妙,因為島上戒備森嚴,所有人都是爺爺的心腹,但身邊的人他卻並不認識。

難道爺爺真的是心臟病突發了?

走到方宗業的臥室門前時,丁伍也在門口,他上前要推門,卻被丁伍攔下。

還沒等到他開口,方啟庭幽幽在他身後開口:“小東啊,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爺爺的情況可不妙啊。”

方東心裏咯噔一下,深吸口氣後推開門,雖然他心裏已經有所準備,但真看到方宗業的屍體時,還是腦子一片空白。

爺爺就那樣靜靜躺在床上,臉上蒙著白布,像是睡著了一樣。

方東走過去,顫抖著揭開白布,跪在地上,忍不住痛哭出聲。

直到哭得眼裏流不出淚,他像座石雕一樣一動不動地跪坐在爺爺的床前。

方啟庭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小東,你現在是不是很傷心,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痛苦都壓在你一人身上?”

方東沒回答他,只是呆楞地看著方宗業,方啟庭似乎也沒想得到他的回答,而是笑了起來:“小東,這就對了,哀莫大於心死,現在就是你最痛苦的時候,你要記住。”

他拍拍手,有人上前把方東拉起來,方東被迫對著方啟庭的臉,他聲音沙啞地問:“你到底想怎樣?”

方啟庭笑得依然一臉如沐春風:“小東,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二叔只是想讓你幫忙試試,到底哪種情緒能結出鮫珠來。”

方東忍不住罵了句:“我X你大爺!”

等他罵完,方啟庭看了眼旁邊的人,問那人:“都記下來了嗎?”

那人點點頭,方東這才發現旁邊那人手上拿著一本像記錄簿一樣的冊子,正唰唰地往上寫字。

“你們要幹什麽!”

方啟庭無視方東的怒火,不慌不忙地擡了擡手,旁邊的人一腳踢上他的膝蓋窩,方東被迫跪在地上。

“小東,看來是你的情緒還不太夠啊,那二叔再告訴你一件事。”

方東被人壓著,但還是怒視著方啟庭,方啟庭手裏一顆顆撚動著佛珠,佛珠相互碰撞著,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笑了笑,聲音是一貫的溫文爾雅:“小東,你知道你爺爺已經重病纏身,時日無多了嗎?”

見方東眼神震動,方啟庭看了眼床上的方宗業,繼續說:“哎,可惜了,即使再滔天的財勢,也抵不過歲月消磨,生老病死。”

“你也知道的,你爺爺他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也是正常,但本來他是有希望能痊愈的,只是可惜啊,這些年來,方家沒結出過一顆完整的鮫珠,唯一留下來的那顆,還被用在你身上了。”

方啟庭起身,蹲在方東身前,點了點他的胸口,“你有想過你爺爺為什麽要安排那麽多人看著你,保護你嗎?你真以為他是擔心你的安全?怕當年你父親,我那好大哥的悲劇又再次重演嗎?”

方東咬牙惡狠狠地看著他:“你有什麽話就直說,用不著拐彎抹角的!”

方啟庭冷冷看著他,隨後又突然像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一樣大笑起來。

他笑了很久,直笑到捂著嘴咳嗽起來。

方啟庭雙眼通紅,眼裏有因為情緒激動而溢出來的淚,他看著方東:“小東啊,他是怕你跑了啊,更確切地說,他是怕你帶著你身體裏那顆鮫珠跑了啊。”

方東咬著牙吼道:“你胡說!”

方啟庭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房間裏邊踱步邊說:“你仔細想想,為什麽你這麽大了身邊還要有這麽多保鏢圍著?難道真的是怕你有危險嗎?為什麽王颋從小和你一起長大但卻對你不忠誠?還有,為什麽你爺爺昨晚要和你說關於鮫珠的往事?”

他站在床邊,看著床上蒙著白布的屍體,語氣平靜。

“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我說的話,但事實就是如此,至於為什麽沒有取你體內那顆鮫珠,想必你自己也有猜測吧?”

方東心咚咚直跳,後背卻一陣一陣地冒冷汗。

“你知道為什麽你的腿會舊疾覆發嗎?”

方啟庭手指扶在床沿上,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爺爺說的做手術需要替換的材料,就是你體內那顆鮫珠啊。”

.......

三天後,度假村。

鐘鳴已經點燃了今天的第七根線香,香燃起來後,他跪在蒲團上,口中念念有詞地禱告著,直到線香燃盡。

坐在一旁餐桌上的大彪有氣無力地問他:“怎麽樣,鐘老弟,神仙有回音了嗎?”

鐘鳴搖搖頭,嘆了口氣:“這用來尋蹤的香引是有距離和空間限制的,看來方東是離我們太遠了,香引不管用。”

兩個人沈默了半晌,都沒有說出那句心裏話。

這麽多天了,也不知道方東是不是還活著。

一周前,他們在電視上看到方家的那場大火,火災後,方宗業被報道去世,方東從此下落不明。

水屋裏的三人從各種渠道打聽方東的消息都一無所獲,正心灰意冷時,警方卻出乎意料地把方東列為了火災事件的嫌疑人。

媒體和網友眾說紛紜,有說這是豪門常見的奪權鬥爭,並列出了各種各樣的證據,其中一條證據就是方東的父親方啟明就曾因車禍身亡,而當時方東在車上卻奇跡般活了下來。

再對照當時方啟明即將接手方舟集團的傳聞,有 說這是方家兩兄弟的自相殘殺,還有陰謀論者說這是方宗業不願大權旁落,除掉了不聽話的兒子,把孫子留了下來,想自己親手培養接班人。

再加上方宗業早年間曾因避禍而遠走他國,留下方啟明在家族中獨自長大,更間接說明了父子倆感情並不深厚。

隨後網上的輿論就轉向了父子離心和方家的各種花邊消息,關於方東是嫌疑人的熱度反倒降了下來。

但奇怪的是,網上的言論紛紛揚揚,卻沒有太多是針對方啟庭的。

南夢幾人自然是不相信這些不實傳聞的,也不相信方東是逃犯,但雖然他們不相信,可大眾的唾沫卻能淹死一個人。

南夢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鐘鳴和大彪愁眉苦臉的大眼瞪小眼,見她進來鐘鳴目光炯炯地看著她,問道:“南女俠,怎麽樣?”

南夢搖了搖頭,“照片和信息都發出去了,但沒人見過,只能等信了。”

她把方東的照片和身高等信息發給了附近飯館旅店的老板們和巴瑤人,這些人每天能接觸到各式各樣形形色色的人,又經常流竄於仙本那的各個區域,她還特意給了報酬,就是為了能讓對方上心幫著找人。

大彪說:“我也讓之前做導游地陪的朋友們幫忙散播消息找人了,但大家都是只在仙本那這一片活動的,如果方東去了其他地方呢?”

南夢沒說話,這也是她擔憂的。

如果方東還在這一片那總有人見過他,可如果他要是被帶到其他地方了,他們該怎麽找呢?

南夢沈吟道:“這樣吧,咱們也別光等消息了,不如去方家的島上先探一探。”

鐘鳴眼睛一亮:“對啊,方東是回到島上後失蹤的,興許島上會有什麽線索呢!”

大彪也表示讚成,於是三人準備傍晚出發,趁著夜色上島。

傍晚時分,三人乘了艘汽艇,往巴古斯島的方向行駛,因為方家的變故,周圍的漁民才知道以前這座戒備森嚴的島原來就是東南亞聲名赫赫的方家居住的島嶼,於是信息迅速的傳播了出去,不過也是因此,三人才得知前往巴古斯島的路線。

快到巴古斯島的時候,大彪說:“我聽朋友說,最近有不少看熱鬧的人跑到這邊來拍照,搞什麽直播,導致附近的這片海域監控得更嚴了,咱們一會兒可得小心點。”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艘快艇從他們旁邊呼嘯而過,艇上的人舉著個手機朝著四周拍,邊拍邊說:“家人們,現在你們看到的前方的島就是東南亞的豪門慘案案發地啊,據說兇手是老方董的親孫子啊,目前還沒抓到,真是人間慘劇啊!”

鐘鳴一撩道袍沖到艇前面大罵:“你這人瞎說什麽啊你!知不知道造謠是犯法的!警察都說了只是嫌疑人!什麽是嫌疑人什麽是兇手你搞清楚!你要再瞎說信不信我上去撕了你!”

那人朝著鐘鳴翻了個白眼,一踩油門濺起一道浪花開遠了,遠遠還能聽見有聲音傳過來:“家人們,看見沒?哪都有神經病啊!主播直播也是有風險的啊!來!喜歡主播的家人們給點點關註刷刷禮物啊….”

鐘鳴狠狠地呸了一聲,大罵道:“這些人,一個個跟知道什麽內幕一樣,就知道跟風以訛傳訛,等全給抓起來就老實了!”

南夢看了眼那人沒說話,掉頭往斜後方的淺灘上開,鐘鳴急忙問道:“南女俠,怎麽掉頭了?”

南夢把船停到淺灘周圍可以泊船的地方,這淺灘上正好有幾個老木樁子,應該是附近的漁民為了方便停船特意釘的,她把船停好,拋出去纜繩,這才答道:“開汽艇的聲音太大了,容易吸引海警過來,這裏離島沒多遠,我們換木船。”

鐘鳴“哦哦”著應聲,和大彪一起把船固定住,又把之前放在艇上的木船拖了下來,一開始他還覺得帶著這木船多此一舉,沒想到南夢早就把一切細節都想好了。

三人換了木船,摸著黑往巴古斯島的岸上劃,好在現在天還沒有完全黑,借著殘餘的亮光,倒是能看清眼前的路。

離島岸還有幾十米的時候,果然能看見附近有不少巡邏的快艇開著大燈正在抓試圖上岸和直播的人,三人特意繞過這些人,悄無聲息地劃著木船,找了處偏僻的地方成功靠了岸。

三人把木船拖上岸藏好,鐘鳴氣喘籲籲地看了眼周圍,打了個冷戰:“這島上怎麽陰森森的啊?”

大彪也覺得不對勁,打開手電照了照周圍,疑惑道:“奇怪,這島上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按理說,離案發才沒過幾天,島上不應該正是看守嚴密的時候嗎?

南夢往不遠處的坡頂望去,上面被燒毀的房子還有殘骸,空氣中似乎還能聞到火災餘燼的氣味。

她頓了頓說:“走吧,我們先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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