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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他二叔這是要幹什麽?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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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他二叔這是要幹什麽?怎……

南夢躡手躡腳地往樓上走,木制樓梯發出輕微的咯吱咯吱聲。

越往樓上走,孩童的笑聲越清晰,但這聲音並不大,並且一直是同樣的音調和間斷,就好像是有人一直在放錄播。

她推開傳來聲音的那間屋門,裏面窗戶正大開著,窗簾被風吹動,飄到正對著窗戶的跑步機上,旁邊還有一些其他的健身器材。

看來是間活動室。

打開門後,笑聲更清晰了,她循著聲音往屋裏走,角落裏有一個置物筐,聲音貌似就是從裏面傳出來的。

她把裏面的東西都倒出來,赫然看見一個上著發條的玩偶正在發出機械的笑聲。

玩偶是最老式的那種布縫的,她把發條扭回原位,笑聲立刻停止。南夢來回翻看著玩偶,布娃娃略顯破爛,身上的衣服臟兮兮的,布條做的頭發已經開始脫線,相互纏繞在一起,看起來有一定的年頭了。

這丁伍為什麽放這麽一個玩偶在屋裏?

看著看著,南夢突然覺得不對勁,玩偶腿上有一處破線的地方,但卻被人為地用線縫上了。

主要是那線看起來十分眼熟,正是巴瑤人自制的那種魚線,因為工藝特殊且略顯粗糙,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撚著魚線,玩偶的布裙子翻了起來,裙子裏有一道一道黑色的筆跡,南夢借著光仔細看,發現是一個歪歪扭扭的“西”字。

她心裏突然咯噔一下,想起自己曾經教過賽曼族裏的小孩寫字,這個歪歪扭扭的“西”字,不會就是西西爾寫的吧?

而西西爾,恰好在昨天早上被她送回了族裏。

族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

巴古斯島。

從一大早開始,島上就絡繹不絕的來客人,接客的船一艘接著一艘,整整一天,方東都跟在方宗業身邊幫著招待,忙得像個陀螺。

明天就是方宗業的生日,因此大部分客人都是今天會到島上,雖然他壓根就不認識幾個人,但這些人卻仿佛都認識他。

每個人一見到他都是熱情地握手、擁抱,遇見年輕的就喊他“小方總,別來無恙啊!”,遇見年紀大的就會朝著他呵呵一笑,再說一句:“小東都長這麽大了!上次見你還是老方董抱著你的時候呢!”

方東每次都是禮貌微笑地點頭,聽著爺爺叫對方什麽,他就會在對方的姓名後面加個“叔” “總” “弟” “哥” “姐” ”姨”然後再附上一句不鹹不淡的問候。

但即使這樣,也給他累得夠嗆。

好不容易空閑下來,他準備找個沒人的角落裏喘口氣,倒不是因為體力上有多累,實在是人太多了,每個都要他應付,都要他笑臉迎人,不能有不周到的地方,因此是心累。

還有就是,這幾天他總覺得腿疼。

像是小時候長個時抽筋的那種疼,但沒那麽突然和劇烈,而是隱隱作痛,尤其是走路和站得久了以後會更加明顯。

看來真如爺爺說的,他得重新做手術了。

可爺爺說要找到材料才能做,也不告訴他這材料是什麽,他這心裏總覺得七上八下的,該不會爺爺說的這材料是什麽違禁物吧?難道是人的骨頭之類的?

方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恍惚間發現自己走到了島上的崖邊,崖邊上正好有座小涼亭,他記得自己兒時淘氣的時候很喜歡到這裏玩,因為這裏偏僻少人,而且林木蔥蔥,不容易被許爺發現。

他在亭子裏坐下,捶著腿,想上網搜搜關於腿部手術的信息,掏出手機一看,正好看見鐘鳴把南夢拉進聊天群裏。

南夢的名字叫夢,頭像是個小小的月亮,高高掛在將亮未亮的深藍天幕裏,方東覺得,這正好和他頭像上的太陽交相輝映。

就好像南夢那邊的月亮剛落下,他的那輪小太陽就升起來了。

他點進南夢的頭像裏,發現對方還未同意他的好友申請,剛想在群裏問問,就看見了南夢的消息:

你的微信名是什麽意思啊?

他絞盡腦汁想總結出一個唯美又浪漫的回答,刪刪改改半天,聊天界面突然蹦出來一條新消息:

三通:我方老弟這名字是拉丁語!他叫方東,這名字的意思是東方升起的太陽!洋氣吧?

方東攥緊手機,表情抽搐:你才洋氣呢!你全家都洋氣!

他默默刪掉聊天框裏的所有文字,發了個無語的表情包,結果鐘鳴和大彪你一言我一語的,南夢反倒沒再回消息。

應該是被他們煩到了吧。

他退出聊天界面,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刷著刷著,聽見不遠處有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看著周圍郁郁蔥蔥的草叢,第一個反應是草叢裏有蛇。

畢竟這座島處於熱帶地區,有蛇也並不稀奇。

方東起身,從涼亭裏朝著草叢張望,沒看見蛇,但草叢外圈不遠就是崖邊,能看見下一層的盤山道。

由於方家所在的這處島後天有經過人工修飾,因此每一層盤山道都有一些景觀和臨時休息觀景的地方。

方東正好在下一層涼亭的正上方,他鼻尖聞到一股輕微的煙味,於是躡手躡腳往崖邊走,正好看見下面的亭子裏有點明明滅滅的火光,煙線正裊裊向上飄著,亭子裏是兩個男人。

天漸黑了,下面又恰巧背光,他只能看見兩個人的剪影,一個影子坐著,另一個低著頭站在旁邊,但即使只能看見剪影,方東也一眼就認出了這兩人是誰。

坐著的是他的二叔,而站著的那個正是王颋。

王颋什麽時候和他二叔有聯系了?

方東俯下身子,盡量隱藏自己的身影,順便能看得更清楚些。

王颋手裏似乎拿著一個古樸的木制盒子。

方啟庭接過盒子,打開,把裏面的東西拿在手上看。方東看不清裏面是什麽東西,只能看出是個半圓形的物品,不大,直徑也就幾厘米,就像是某個藥丸被一分為二,只剩下一半。

方啟庭一手夾著煙,另一手把半粒藥丸拿在手上細細察看,隨著方向的轉變,能看見那半粒藥丸黑乎乎的,像是放了很久的桂圓幹,十分幹癟。

這是什麽東西?為什麽王颋要給他二叔?

方東抻著頭往兩人的方向看,王颋在旁邊低著頭,一言未發,方啟庭看了一陣後幽幽開口:“不錯,應該就是這個,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方啟庭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王颋點點頭,微躬著上半身退下,方東身子伏地更低了些,聽見他走了才又擡起頭。

涼亭裏只剩方啟庭一人,他又端詳了那半粒幹癟藥丸一會兒,隨後才放回木盒子裏。

他把木盒子放在膝蓋上,拿出手機給某人撥電話,過了幾秒,方啟庭開口:“問出人在哪了嗎?”

對面的回答似乎令他很不滿意,他皺起眉頭,另一只手的食指輕敲木盒的盒面,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這些人肯定知道那bang人的動向,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問,但記住,別鬧出人命。”

方東咽了口唾沫,身上一個激靈,他不知道二叔說的bang人是什麽東西,但最後幾個字他聽清楚了,是“別鬧出人命”。

他二叔這是要幹什麽?怎麽都和人命扯上關系了?

從小到大,他雖然和二叔不算親厚,但記憶裏二叔是溫文爾雅的那種儒商,他小時候聽到的最多形容二叔的詞語就是溫和、脾氣好還有深情。

據說二嬸去世後,二叔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萎靡不振,並且發誓永不再娶,為此爺爺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直到幾年後兩人才緩和了關系。

等到二叔領養丁伍後,爺爺才逐漸息了讓他再娶的心思,之後二叔就一心一意為集團效力,空閑時會參與社會公益活動,因此在民眾裏口碑極好。

所以方東才覺得驚訝,他這溫文爾雅的二叔最近到底在幹什麽呢?怎麽都和人命扯上關系了?

方啟庭打完電話,起身環視了一圈四周後離開涼亭,方東也起身,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庭院裏已經開始準備晚宴,服務生端著酒水小食穿梭在賓客中間,有幾個和方東相識的人見他過來和他打招呼,熱情地邀請他加入交談。

方東微笑著禮貌拒絕,在人群裏尋找著王颋的身影,沒看見王颋,身後倒是突然起了一陣喧嘩,他回頭,看見方啟庭也走進人群裏。

還是那副閑庭信步,溫文爾雅的大學教授模樣,正笑著和眾人握手寒暄。

他上下打量著自己的這位二叔,手上的木制小盒子沒了,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剛才說“別鬧出人命”的那副狠厲模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儒雅。

方啟庭也看見了他,笑著讓他過去,方東收起這些心思,和往常一樣過去叫了聲“二叔”。

方啟庭熱情摟著他的後背,樂呵呵地和眾人介紹誇讚他,方東突然腦子一熱問道:“二叔,你剛才幹嘛去了?爺爺一直在找你來著。”

方啟庭拍拍他的肩膀,樂呵呵地解釋:“二叔剛才有點不舒服,去休息了會兒,小東你也知道,二叔心臟一直不太好。”

方東仔細觀察他的表情,隨後也笑起來:“二叔,那你多註意休息,別太累著自己。”又看向眾人,面帶歉意:“不好意思各位,我有點事先失陪一下,各位請便。”

他從人群中退出來往屋裏走,想回去一個人靜靜,現在還沒開餐,也沒人會註意到他。

回到屋裏,他把門關上,失神望著窗外的賓客。

二叔剛才明明就和王颋在一起,為什麽偏要說自己去休息了?

還有剛才二叔的表 情,和他往日那副笑瞇瞇的樣子大相徑庭,方東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

想了想,他給王颋打了個電話,電話通了,王颋還是和往常一樣問他:“小方總,有事嗎?”

方東本想直接問他剛才和方啟庭說了些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改問道:“你剛才幹嘛去了?”

對面停頓了幾秒才回答:“幹爺叫我去辦點事,怎麽了?小方總?”

方東心涼了半截,瞬間覺得沒意思,敷衍了幾句把電話掛了。

他癱在沙發裏,面對著書櫃,櫃子上擺著他童年時的照片,有一張是他和王颋還有丁伍的合照,三人都坐在秋千裏,無憂無慮地笑著。

怎麽感覺現在已經物是人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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