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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原來這種集體出現幻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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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原來這種集體出現幻覺的……

南夢把西西爾安頓好,躡手躡腳地出門。

帶西西爾出來看病是真的,但她並不是偶然路過度假村,而是有備而來。

那夜譫妄過後,她看見了西姆和一個男人交談的景象,雖然看不清那人的樣貌,但她記得男人的左手上,有蜘蛛網狀的紋身。

那紋身覆蓋了男人的整只左手,從手背中心處開始,橫豎交錯的線條一圈一圈地向外蔓延、擴張,一直延伸到五指的指尖。

她見過許多紋蜘蛛圖樣的男人,但紋蜘蛛網的還是第一次見。

像是要把所有東西都牢牢網在手裏。

而最後一次西姆和那男人見面的場景,就是在度假村。

正巧她聽說今日度假村有慈善活動,於是過來,想找找那男人的線索。

從島上逃出來後,她就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從何處入手探查整件事情,也不知道那隱藏在暗處囚禁她們的幕後黑手是誰,到底有什麽目的?

起初,她還害怕會有人來抓她,只敢在紅樹林一帶活動,畢竟紅樹林裏水路覆雜,如果有人突襲,她能借助覆雜的水路逃脫。

可漸漸地,她發現一味的躲避是沒用的,藏在巴瑤人中間是安全,但同樣的,她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更何況,她的譫妄已經是第三次了,島上的女人們基本都是在五次譫妄後幻覺開始加重,出現自殘和自殺的行為,而最長的也只熬過了八次譫妄。

八次譫妄,對她來說就還剩五個月。

如果五個月裏她沒能找到一切的答案,就只能和那些海女一樣,被幻覺支配著死去。

換衣服的時候,她摸了摸左胸口上的疤,疤痕不長,只有幾厘米,像只肉粉色的蜈蚣一樣趴在她的胸口上,往外凸著,是她在島上醒來後突然出現的。

還有她的手腕上,多了一個銀色手環,上面刻著阿拉伯數字8,連她的床頭也是用白漆噴了個大大的“8號”。

她曾被關在一個簡陋的單間裏,裏面只有一張床,還有角落裏一間隔出來的洗漱間,整個房間是依靠著山洞建成的,只有門的方向和左邊的墻是人工砌就的,唯一能看見外面的地方是鐵門上一扇從外打開的柵欄窗,偶爾有人送飯或帶她出去的時候,能看見遠處低矮的海面。

南夢由此判斷出來,她是在一座島上,從和海面的落差來看,這島至少有幾十米高。

最初的幾天裏,她以為自己是被人賣到什麽賣/淫的窩點,醒來後,她檢查遍全身,除了胸口處多了一道猙獰的疤,倒是沒有其他什麽不適的地方。

她來來回回地檢查了幾遍屋子,沒什麽特別之處,墻壁上有些地方墻皮開始脫落,而且這島上似乎是有老鼠等嚙齒類的動物,有些墻角的地方會有細小的洞或裂縫。

鐵制的床腿也有生銹的痕跡,看來這地方不是最近建成的,應該有年頭了。

她的東西都放在床下面,一個雙肩包,外加一個行李袋,這些是她全部的家當。

不出意外的,她的護照和身份證件還有通訊設備都被人拿走了,但其他東西還在,包括那份她之前夢寐以求的錄取通知書。

通知書皺巴巴的,似乎是被泡過水,上面的字跡被水暈開,像是發了黴的幹菜,她辨認了好久,摸著寫了她名字的地方,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

她用盡所有力氣只為了考上大學,逃出那個家,可當她馬上就要能重新開始的時候,卻又被關在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南夢用力拍門,朝著外面大喊,鐵門砰砰作響,但外面沒有任何聲音,似乎綁架她的人就是為了讓她自生自滅。

她憤怒地大吼,咒罵,直到所有力氣都用光,才無力地坐在地上。

她把頭埋進膝蓋裏,像無數次討債的人來堵她家門一樣,只要躲起來,看不見,天亮後所有壞事就能過去。

漸漸地,她聽見左面墻有輕輕拍擊的聲音,那拍擊聲像是有規律一樣,她把頭靠過去,也用手拍墻壁,大喊:“有人嗎?”

她把頭靠在墻壁上等待回應,餘光卻看見墻壁下面的縫隙裏出現一張布條。

布條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似乎不是用筆寫的,而是用石頭蘸著青苔或是黑泥寫成的,上面用英文寫著:去衛生間,這裏有人在監控我們。

南夢把布條攥在手心裏,面色如常地起身,她忍住不朝著四周張望的欲望,進入衛生間後,一寸一寸拍著墻壁,示意她已經收到布條。

對面立刻回應了她幾下,隨後墻根下的縫隙裏又傳過來一張布條。

南夢展開布條,上面寫著:我叫西姆,編號7,你叫什麽?

......

海面上空烏雲密布,似乎在醞釀著一場暴雨。

沙灘上游客不多,南夢隨意地四處逛著,東摸摸西摸摸,看見有巴瑤族的小孩在賣椰子,還特意過去買了個椰子邊走邊喝。

她像個游客一樣,和巴瑤族的小孩說笑著,等後面跟著她的人一離開,才匆匆往前繼續走。

跟著她的人似乎是剛才跟在方東身邊的保鏢,她早就察覺出來方東是個富二代。

也許是怕她接近方東不懷好意,因此這些人才在暗中觀察她。

但這樣更好,說明方東在度假村裏說得上話,她能利用他得到更多的消息。

見身後沒人再跟著她,南夢從兜裏拿出一只銀色的手環,手環中間刻著數字“7”,凹進去的溝壑裏有細細的灰。

她把灰倒在手心裏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味,那灰像是祭祀用的香灰。

剛才在屋裏,她看見西姆焦黑的屍體在門邊朝著她招手。

沒有月圓,也沒有譫妄,她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幻覺。

但她直覺,這是西姆在給她提示。

她跟著西姆的幻覺走,幹屍的影子越來越淡,她加快腳步,低著頭跟著幻影,直到前面的幻影完全消失。

南夢看向四周,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旁邊是一座座錯落有致的水屋,似乎是專給高端客人準備的住處。

難道那有蜘蛛網紋身的男人在這附近?

正想著,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她回頭,看見一個穿著道袍的年輕男人,圓臉圓眼睛,像那個日本的藝人叫什麽菅田將暉的,笑呵呵的,偏又留著一副不倫不類的山羊胡,邊小跑著邊朝她招手。

“南小姐,南小姐,有空一起聊聊不?”

見南夢疑惑,這人清清嗓子介紹自己:“南小姐,你好,我是方東的朋友,我叫鐘鳴,聽說你也是玄學愛好者,能不能和你一起交流一下?”

南夢本來就心煩意亂的,不想搭理他,於是自顧自地往前走,冷冷說了句:“不好意思,沒空。”

鐘鳴在後面氣喘籲籲地跟著:“別啊!南小姐,耽誤不了你多久的,我主要想了解那個幹屍案,就那個自焚的巴瑤女人,你們不是做了祭祀儀式嗎?有沒有看見那個女人是被他殺的啊?”

南夢腳步一頓,斜著眼看鐘鳴:“他殺?”

見南夢停下,鐘鳴手扶著膝蓋深吸幾口氣,擡起頭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是這樣的南小姐,我也是個玄學愛好者,不!嚴格來說是從業者,你看看,有名號的,我法號叫三通!”

南夢看著鐘鳴從道袍裏翻出一個藍色的小冊子,打開遞到她眼前,小冊子左邊有張鐘鳴的一寸照片,右邊寫著名字、出生年月等基礎信息,下方有個鋼印紅戳的章。

看來還真是個從業者。

鐘鳴把道士證收起來,笑瞇瞇地繼續說:“聽說南小姐也是玄學愛好者,所以想和你交流一下,看看有沒有這種可能?”

南夢環著手臂,反問道:“你憑什麽覺得這起案件是他殺?”

鐘鳴環視一圈四周,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南小姐,我知道你是玄學愛好者,我也是,你身上應該有那女人的物件吧?慈善活動的時候我用點香做法,發現那女人身體內有兩個靈魂,而且兩個靈魂在相互幹擾,所以我猜測,要麽是她體內的邪祟還沒走,要麽就是她是被他殺的,那個兇手也死了,殘存的靈魂不知道為什麽留在了她身邊。”

南夢想起剛才發現的西姆手環上不知道何時沾染上的香灰,原來是和這人有關。

她對鐘鳴的話半信半疑,也不想過多暴露自己,於是隨口敷衍道:“哦,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鐘鳴急忙問道:“那你們祭祀的時候沒看到什麽場景嗎?比如說那女人之前見過誰?有沒有和你們說什麽?還有她生前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舉動?”

南夢朝著四周張望了一圈,西姆的幻影沒有再出現,她也沒看見有蜘蛛網紋身的男人。

就算之後她一間一間水屋探查也需要不少時間,看鐘鳴似乎真的懂些這方面的東西,南夢想了想,朝著他招招手,示意兩人找個地方聊。

鐘鳴見有門,立馬屁顛屁顛地帶著南夢去方東專屬的vip餐廳包間,本想著把方東也叫來,但一想到他身邊的那些冷面閻王,於是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餐廳經理知道鐘鳴是方東的朋友,給兩人迎進包廂後上了些茶水點心,走時還貼心地把門關上了,此時整個餐廳都沒人,包廂裏隔音極佳,也不用擔心有人會聽見他們說什麽。

南夢抿了口茶,看著鐘鳴一臉求知若渴的表情,想著從哪裏開始講起。

她把茶杯放下,緩緩開口:“鐘道長,你有沒有聽說過譫妄現象?”

鐘鳴搖搖頭,南夢從馬來著名的學校集體譫妄事件講起,她也是從島上逃出來後多方查資料才知道自己為什麽之前會看見幻覺,會無意識拜月,以及在島上的其他海女為什麽會有自殘自殺的現象,原來這種集體出現幻覺的現象統稱為“譫妄”。

鐘鳴聽完若有所思:“這就像以前的民間集體中邪一樣,按照老話講,就是有邪祟在作祟,一般來說這邪祟是某種成精的動物或者死後心裏依舊有怨氣的鬼,因為心有不甘,所以誘使動物和人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

南夢點點頭:“從玄學的角度來說是這樣解釋的,但對於西姆來說,還是有些區別的。”

她們的譫妄是有條件的,必須是在月圓夜,首先是會向著月亮無意識地拜月,其次會出現幻覺,幻覺有時是之前死去的親人或者朋友突然在眼前出現,有時是陌生人,但南夢判斷,她們看見的確實都是已死去的人,且這些人離她們越近出現的概率越高。

而且這些死去人的意識和情感會無端和她們連接上,導致她能對這些人的不甘以及絕望感同身受。

所以每一次譫妄對她來說都十分痛苦。

鐘鳴聽得十分認真,等南夢說完後,發出疑問:“咦?要是這麽說的話,那這位西姆小姐每一次的譫妄都不一樣啊?就沒什麽共同點嗎?”

南夢回想著之前的三次譫妄,確實每一次看見的人和聽見的聲音都不一樣,那些人往往都是死後的樣子,形容恐怖,大部分幻覺都是在重覆他們死前的最後畫面,偶爾會有像西姆一樣的,能看見他們生前的某段場景。

而且因為每次看見的人數不定,有時多有時少,那些在她腦海裏出現的聲音也是痛苦且紛紛雜雜的。

但唯一相同的是,所有幻覺裏的場景都是在海裏或者海邊,能看見映在水面上或天上有一輪圓月。

鐘鳴皺著眉,聽完倒吸口氣:“南小姐,我怎麽覺得這不像是邪祟作怪呢,倒像是....像是這西姆小姐變成了一個和這些死去靈魂中間的媒介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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