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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大約又往前開了幾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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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大約又往前開了幾百米……

大約又往前開了幾百米,水道左側出現一片灘塗,灘塗前停著一艘游船,能看見有六七個游客正在上面拍照游玩。

大彪問道:“小方總,左邊正好是處打卡點,幸運的話,也許能近距離觀賞到馬來的國寶長鼻猴,要不我們也上去看看?”

方東表示同意,這一路上光坐船也沒什麽意思,上去看看也不錯,於是示意讓船長靠邊停,一行人一起上了淺灘。

淺灘不大,也就一個籃球場大小,但兩側都是茂盛的紅樹林,瘋長的枝條遮天蔽日,無數指狀的氣生根從水下直戳上來,像是生長在海裏的筍尖,亦或是栽在水裏的小樹苗。

雖談不上景色壯觀,但也別有野趣。

因為枝繁葉茂,這裏也成了鳥類的棲息地,放眼望去不少枝杈間都有鳥類的影子,或是在樹間停歇,或是撲棱著翅膀掠向空中,林間葉子輕搖,驚起一片颯颯聲。

一行人沿著淺灘走,一側的樹上突然傳來響動,比鳥類的響動要更加沈重些,方東擡頭,看見枝杈綠葉間有只小猴,體型不大,似乎還是幼猴,頭部和背部的毛發是橙紅色的,正好奇的探著頭向他打量。

小猴的鼻子十分突出肥大,大彪驚喜道:“小方總,看!這就是馬來的國寶,長鼻猴!”

沒想到一上來就看見了馬來的國寶,方東覺得還挺幸運,但他也知道應該和野生動物保持距離,因此只是悄悄觀察,沒有出聲逗弄。

身後也有游客發現了這只長鼻猴,紛紛過來拍照,導游應該已經提前囑咐過,因此眾人也只是拍照並沒有出聲打擾。

小猴見人越來越多,有點害怕,縮在樹枝後面探出一個小腦袋朝外打量,游客們見它害怕,大部分拍拍照片就轉頭走了。

方東也轉身往回走,卻聽見一道噔噔噔踩在地面的高跟鞋聲,來人是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一頭大波浪,穿著雙恨天高,看起來年紀不大,尖著嗓子驚呼道:“老公,你快過來看!長鼻猴誒!快幫我和它拍照!”

方東皺眉,側著頭打量女人,女人身後跟著個中年男,大概四五十歲,大腹便便,一身名牌,衣服上的logo大的能當紅綠燈,心不在焉的答應著。

女人先到樹下,拿著手機似乎在尋找拍照點位,等男人過來,手把手教他站在哪,怎麽拍,拍完後拿過手機邊看邊抱怨:“這什麽啊!怎麽都沒拍上猴啊!”

男人有點不耐煩:“那它躲樹後面我怎麽拍得著啊!”

方東往樹上看,那小猴似乎 是害怕但又對樹下兩人好奇,因此躲在樹後面,偶爾探著頭往下看,這裏樹葉茂密,只能看見它露出的一點黃色毛發,看不清全身。

年輕女人不樂意,又找了幾個方位拍照,似乎是怎麽都拍不到小猴,於是伸著手朝樹上逗弄。

大彪做地陪導游久了,下意識出聲提醒:“誒!美女,拍照可以,但別逗它啊,這是野生動物,有危險的!”

年輕女人不耐煩地瞥了大彪一眼,嘟囔了句:“多管閑事!”,依舊朝著樹上招手,大彪撇撇嘴,沒再說什麽,但樹上的小猴似乎被女人吸引了,往下竄了幾米,爬到樹尖上,也伸著爪子要往女人的方向夠。

女人見它出來,興奮地招呼中年男:“老公,快快幫我拍照!就剛才那角度,看起來像不像我和猴子要拉上手了?”

方東看著這場景,女人伸著手,小猴一只爪子勾著樹,另一只努力往下夠,確實像是要拉上手了,但更像他以前用的諾基亞手機的開機畫面,白色背景,一男一女馬上要牽上手,下面是藍色的品牌logo,他記得這好像代表著什麽“攜手同行”的品牌含義。

但這一人一猴馬上要牽上手意味著什麽啊?

下一秒,方東就知道意味著什麽了,因為那女人突然尖叫起來,捂著手,大喊道:“戒指,我的鉆戒被它勾走了!”

方東這才發現,那小猴的爪子抓著個亮晶晶的東西,看樣子應該就是女人的鉆戒,正興奮地叫著,在樹林間上躥下跳的,不一會兒又爬到另一棵樹上,坐在枝杈間看著爪子裏的戒指,時不時還放在嘴裏咬咬,似乎很好奇這是什麽東西。

大彪在一旁撇撇嘴:“看吧,我剛說什麽來著,這就叫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

方東剛才本來還想走,見那小猴和女人都齜牙咧嘴的,索性停下來站在一邊興致勃勃地看熱鬧。

那女人先是和剛才一樣招著手想把小猴再逗弄下來,見小猴對她不感興趣,索性氣急敗壞地朝著樹上扔東西。

因著這動靜,她身後聚集了一圈人,有游客,還有導游,導游忙上前拉住她,嘴裏喊著“stop,stop”又指著淺灘邊的警示牌,上面用英文寫著:禁止和野生動物接觸。

所幸小猴子待的樹枝靠裏,又高,她扔了幾次都沒扔上去,倒是驚起了幾只鳥。

見猴子不下來,女人叉著腰和導游大吵,沒過多久,枝杈間突然又晃動起來,方東看見有兩只大的長鼻猴蕩著樹枝過來,邊蕩邊發出鳴叫,小猴似乎是聽見了大猴的召喚,聞了聞手裏的戒指,朝著下面一扔,也蕩著樹枝離開了。

樹下面就是海水,戒指在水面上驚起微弱的浪花,眼看著沈入了水下。

紅樹林因為多泥沙,海水並不清澈,因此根本看不見那戒指掉到了哪裏,那女人站在淺灘邊上急得直跺腳,指著導游威脅:“你們找人給我撈上來,我那戒指三十多萬呢!撈不上來的話,我要讓你們賠!”

中年男摟著女人,小聲安慰她,隨後朝著導游頤指氣使:“聽見沒!快去找人來撈,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我在馬來有生意上的朋友,也認識你們當地的警督,撈不上來,我要告你們景區的!”

導游是馬來本地人,中文說得磕磕巴巴,此時憋紅了臉,結巴道:“這裏水下有鱷魚,沒人願意來撈的!沒人的...”

“我不管,你不撈上來,我就不讓你們走!”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下,身後的游客有的看不過去,也出言幫著導游說話,方東剛想過去,被王颋攔住:“小方總,這種事您還是別過去了,有失您的身份。”

方東下意識地想反駁,但一想到爺爺,反駁的氣焰立刻又滅了,他現在可是一點問題都不能出的小方總,尤其是這幾天,更是要老老實實的。

但心裏還是不爽,他都這麽大了,出門還要被管這管那,簡直比小學生還沒有自由!

突然就沒了看熱鬧的興致,方東擡腕看表,時間也差不多了,他招招手,往游艇的方向走,餘光卻看見左前方的林間隱隱約約有船劃來的身影,但看不清船上坐的什麽人。

一旁的導游卻興奮地朝小船大喊。

他聽不懂馬來語,但導游一直重覆著“南”這個音,是小船上那人的名字嗎?

方東直起身,往小船上看,剛巧看到船的屁股,木制的船身,似乎是早上巴瑤族人劃的那種“萊帕萊帕”。

小木船劃到游船前,他看見船上人站起身,低著頭,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方東心咚咚直跳,他又遇見了那束雪山玫瑰。

...

導游嘰裏呱啦地和那巴瑤女說了一堆,方東一句也聽不懂,轉頭問大彪:“他們說的什麽?”

“這個巴瑤女好像可以幫忙有償撈戒指,導游問她願不願意幫忙。”

方東點頭,望著“lepa-lepa”上的女人,她似乎在和導游討價還價,雙手環胸,表情淡淡的,只是偶爾回應一兩句。

四周其實有些吵鬧,遠處有林間鳥獸的鳴叫,風刮過水面的輕響,丟戒指的女人在無理取鬧,還有左前方一家三口游客的竊竊私語。

方東卻一句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周圍的世界似乎與他無關,他的目光只能追隨那朵雪山玫瑰。

小木船上的巴瑤女黑發雪膚,靜靜站立在木船上,她望著河面,不發一言,在等待商討的結果。

“一千就一千!不過先說好,如果沒撈上來,我一分錢也不會給的!”

年輕女人趾高氣昂地翻了個白眼,導游把結果告訴巴瑤女,女人點點頭,轉過身,她的目光掠過人群,方東呼吸一滯。

陽光下,那雙眸子是灰色的,更顯淡漠。

可偏偏她卻有一張五官極濃艷的臉,這極致的淡與濃,讓人忽略她身處的只是一條破舊的小船。

巴瑤女走到船沿邊,戴上自制的簡陋潛水鏡,做了幾個準備動作,“撲通”一下跳進水裏。

年輕女人踩著恨天高,走到淺灘邊往下看,一臉嫌棄,“這水臟死了!她能不能撈上來啊?”

導游手指著周圍,胸有成竹地說:“這裏,整個仙本那,如果南撈不上來,就沒有人能撈上來!”

他中文說得一般,但方東敏銳抓住了話裏的重點,問道:“她叫南嗎?”

導游點點頭,臉上露出崇拜的神色,“對!我們都叫她南,她是整個Bajau,最好的海底獵人!她的眼睛比鯊魚還厲害!肺活量和海豚一樣!”

見方東疑惑,大彪在旁邊提醒:“Bajau就是馬來語的巴瑤族。”

方東問:“她也是巴瑤人嗎?”

導游點點頭,又搖搖頭,抓耳撓腮的想了想,磕磕巴巴地解釋道:“她是中國人,幾個月前,Bajau族的族長把她帶回來,她從此就是Bajau人。”

方東聽明白了,有點詫異,他能看出南和當地人相貌有很大區別,但沒想到她也是中國人,但既然是中國人,為什麽又會加入巴瑤族呢?

雖然他不太了解巴瑤族,但這些巴瑤人住在破舊的船屋裏,以捕魚為生,在海上四處漂泊,這樣的生活怎麽也算不上愜意吧?

“中國人?騙誰呢?不會是你們想多要錢編出來的借口吧!”

年輕女人冷笑,導游急得漲紅了臉,辯解道:“我不會瞎說!我的中文還是南教的,她就是中國人!”

“既然是中國人,為什麽會來這裏?”

“她生病了,需要巴瑤人...”導游急忙辯解,又驚覺自己說漏了嘴,捂住嘴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她怎麽來的!我不知道...”

年輕女人一臉嫌棄:“生病了?嘖嘖,什麽病啊?不會是那種不三不四的病吧?”

方東聽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開口:“你怎麽知道人家得了什麽不三不四的病?你是醫生?還是你有這方面的經驗?”

他身邊本來就因為圍了一圈黑衣保鏢而極為顯眼,見他出聲,周圍游客的目光紛紛投到他和年輕女人身上,那年輕女人氣急敗壞,本想指著方東大罵,但見方東身邊的保鏢個個兇神惡煞,又生生咽下了嘴邊的話。

方東懶得再跟那女人廢話,心裏卻不由自主想著剛才導游說的話,生病了?什麽病要去巴瑤族治啊?該不會是遇見詐騙被人控制了吧?

他心裏有挺多疑問,但不停打探一個陌生人的隱私有失禮貌,心裏想著回去讓大彪問問,別真是被什麽詐騙傳銷騙過來的。

都是同胞,要真遇見什麽困難,能幫一把是一把。

過了會兒,後面有個游客擔憂道:“這都過了多久了,那個小姑娘怎麽還沒上來?要不要報警啊?”

方東擡腕看表,已經過了五分鐘,就算是再訓練有素的潛水員,在無裝備的情況下潛水,這個時間也是極限。

年輕女人擺弄著指甲,冷哼了聲,“反正撈不上來,我是不會給錢的,人就算死了,也和我們沒關系。”

方東皺眉,站起來走到淺灘邊往水面看,紅樹林的水質不比這邊的玻璃海,水裏滿是泥沙,他看了半天也沒看清水下的情況。

他剛要再往前探頭,突然聽見嘩啦一聲,像魚兒躍出海面的聲音。方東被嚇了一跳,直起身,朝著水面看,先是看見浮在水面上的烏黑長發,像海草一樣四散開,然後是一張精致白皙的小臉。

水珠從那張臉上滑落,顫動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抖動著,隨後那張臉擡起來,方東對上一雙淡漠的眸子。

南朝著他伸手,細長的手指夾著一只鉆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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