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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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所有的流程都很完美，唯一讓人心生不滿的就是請來的人太多了，不認識的人也多，相互客套需要說的話更多，風燃只有在沈時遷身邊勉強能喘口氣，畢竟別人不至於沒有眼力見到來打擾小情侶散發甜蜜。
因為傳統的授冠儀式需要穿白色的長袍，不能佩戴飾品以此來象征新生與成熟，所以今天主要是以成人禮為主，沒有舞會的環節。
衣服的布料有些厚重，風燃只要稍微一彎腰就能拖到地上去，所以不得不卯足了精神像棵樹一樣站得筆直，看著像位神聖的教父。
弗蘭走過來看了一眼，居然真的虔誠地對著她禱告。
風燃無語地瞪他一眼：“你在幹嘛？”
他嘴裏念念有詞：“保佑我文化課成績能過……”
三月，距離升學考試不到百天，雖然是很讓人緊張沒錯，但幹嘛非在這個時候說出來破壞氛圍。
風燃：“沒話說你就下去。”
畢竟在儀式正式開始之前，不少人都盯著風燃這邊的動靜，跟誰打了招呼，跟誰多聊了兩句，都聊了些什麽話題，畢竟沒人會相信能在皇家莊園舉行的是單純的成人禮。
外界對於這場成人禮的關註也空前絕後地高，本身風燃因為之前的一系列決鬥就成了媲美沈時遷那樣的名人，皇女親自為其授冠，更說明了她身份的獨特性。
但風燃明面上的身世實際上已經被扒得不能再清楚了，一個在家中不受關註最後憤然離家的大小姐，父親兄長在面對別人詢問的時候只字不提，仿佛都不認她這個家人，顯得相當可憐。
事實上風西喬沒少被沈時遷敲打，他是個商人，鬥不鬥得過沈時遷且另說，但魚死網破的結果絕對是他虧不起的，誰知道風燃連他的情人都查到了在風家這麽多年有沒有帶走什麽把柄。
而風麟燁比起他父親的這種深謀遠慮的沈默，不敢亂說的直觀原因是私底下被羅勒雇的人揍怕了，嘗試過報警結果警署的人說的第一句話卻是“你說你是元帥未婚妻風燃小姐的哥哥是嗎？”
權勢，他終於理解了他父親為什麽已經擠進肯佩恩名門行列還在拼了命地往上爬，肯佩恩並不缺有錢人，也不缺有權勢的人，他父親可以憑借各種交易手段疏通打點關系成為名門行列，也可以因此失去一切。
沒有權利要在肯佩恩立足，只能是沙上樓閣。
於是明明是風燃棄家而去不聞不問，只因為她現在搖身一變變成了更有權勢的存在，他們就得為事態的輿論買單，不僅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惡語相向，甚至為了不讓輿論更過激地燒到自己身上來，還得忍受著一切去維護她。
明面上能看見的東西太少，於是將她填充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只剩下神秘感，迷人的同時帶著詭鷸危險的氣息，跟她神聖的白袍一樣具有欺騙性。
宴會終於進行到授冠儀式的時候，拍攝團隊架好機位開始直播，皇家莊園的大廳穹頂很高，白色的雕刻的梁柱中間鑲嵌著彩色的花窗玻璃，燈光折射下室內宛如白晝。
雪莉皇女穿著與之相對的金色長袍，手上戴著象征皇室身份的翡拉格寶石戒指，艾絲科菲恩的長紗一直垂至腰尾，金發被梳理成長長的辮子，安靜地藏匿在身後，手中還拿著月桂枝做成的權杖。
大廳的中央鋪了一條長長的地毯，地毯盡頭放置了一個三層的小臺階，雪莉就站在臺階上，旁邊阿芙充當侍從雙手舉著放置月桂王冠的托盤。
雪莉：“此刻，問上蒼可聞此願。”
隨著她的祝詞開始，風燃從地毯的另一端開始移動。
“賜下亙古的星輝與光塵。”
道兩旁的侍從向白色長袍上拋灑月光銀桂花，在染上信息素與特定生物堿產生反應後，花朵變成金色，光芒一般向兩邊鋪開。
“使命運向未來延續。”
盡頭的地毯上是彩色金線編織的宇宙星象圖，風燃踏上去，一旁的弦樂隊就開始演奏。
“鴿群編織成詩行。”
……
這其實是最傳統最繁瑣的授冠儀式，從祝詞的長度，從各種器物的調度準備，從每一步對應的儀式與意義，當初陛下的登基加冕禮也不相上下了，雖然不排除當初傑諾陛下為了快點上任有從輕簡便的嫌疑，但像這樣完整長套的成人禮授冠儀式其實早已被簡化，基本上尋常的授冠儀式只剩下了長輩引導者說祝詞帶桂冠這一個環節。
在星網上看轉播的帝國民眾只覺得分外震撼，畢竟從前看記錄只會覺得這樣的記錄繁瑣，但風燃每一個步驟都相當從容游刃有餘，天生的主角，自信得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引導。當然皇女也相當專業，清冷肅穆，搭配上引導者的妝容充滿神性，一金一白，一靜一動，一邊沈靜一邊奔放，像是兩種不同的光芒在對碰燃燒，神性與邪性詭異地彼此容納。
皇女是個無情的工作機器，對於風燃由內而外散發的張揚視而不見，平靜地繼續進行儀式，風燃站定在她的臺階下，雪莉舉起綠葉權杖，輕輕擊扣，發出沙沙細響。
“它們懸掛在枝條上，沐浴著雨露和風，輕拂你的發頂，帶來太陽的崇敬。”
儀式進行到此，風燃的長袍上灑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侍從為她卸去長袍，露出裏面的白色長裙。
“月桂樹冠授予你智慧的勝利與不朽的榮耀，以及，”
“無上的自由。”
雪莉放下權杖，從托盤中舉起桂冠，穩穩當當地為風燃戴在頭頂。
現場瞬間掌聲雷動，祝福從四面八方湧來，記者團的快門聲此起彼伏，弦樂替換為交響樂，角落點燃禮炮，彩色的紙片與絲帶在空中飛揚。
雖然繁瑣，但風燃確實喜歡這個儀式。
無上的，自由。
她轉身面對所有人，那種被壓抑下的興奮與愉悅徹底展現流露出來，在聚光燈下隨著笑容一點點地擴散，雖然依舊賞心悅目，但卻讓人直覺與之前的端莊從容還是有區別。
沈時遷站在離她很近的位置，察覺到她的興奮，有些緊張地喊她：“燃燃。”
風燃察覺到他的緊張，向他靠近，“抱歉，嚇到你了嗎？我只是太高興了。”
他還要繼續說話，被風燃用食指抵住，後者的笑容依舊帶著讓人暈眩的迷幻色彩：“說出來就太掃興了。”
風燃向每一聲祝福點頭致意，她始終站在地毯的中央，站在星辰之上，直到雪莉皇女又搖起了那個權杖，葉片的鈴響在喧鬧中幾乎不可聞。
風燃背對著她跪坐下來，於是人群這才安靜了下來。
雪莉：“今天，在這裏，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讓我們慶賀。”
“星雲的奇跡，睿智的先知者。”
“Enigma的誕生。”
一時間樂團的音樂都停澀了一瞬，這一瞬間足夠點燃全場，安靜下來的人群又一片嘩然。
“等等，這是什麽意思？”
“Enigma？？！誰？”
“該不會是我理解的那個……”
對絕大多數人來說，Enigma只是僅存於傳說中的，比奧爾特彗星回歸更稀有的存在，他們僅僅因為存在就足夠讓人震驚。而對於熟知歷史的人來說，這更是一種極端的未知。
極端的稀有，極端的強大，極端的睿智，是力量與智慧的覆合體，甚至連基因都淩駕於世人之上，比起造物更像是神明的化身。
風燃從地上站起來，依舊對所有人面帶笑容，但現在大家不由而同覺得那個笑裏充滿了恐怖的意味。
她摘下頭頂的月桂樹冠，輕輕一個響指，華麗的火焰憑空燃燒在桂冠上，她看似捧著火焰，實則奇點填補在中間的空隙裏，空間在她的手上流轉穿梭，火焰沒能傷到她分毫，燃燒後的灰燼也隨著火焰一起消失，白色的長裙不染纖塵。
了解內情的人只覺得她對異能的控制力到了一個恐怖的境界。
不了解的人只覺得這是神力，是奇跡。
更是恐嚇。
她禮貌地俯身：“很高興再向大家做一次自我介紹。”
“我是風燃，是個Enigma。”
這次是雪莉帶頭鼓掌，其他人總算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因為揣測不出上位者的意圖，只能跟著鼓掌。
羅勒游走到記者團隊邊緣，踹了新聯華社的辛莫一腳：“楞著幹什麽，快上去采訪啊，問題清單我不是發你了嗎。”
作為報社裏最敢想最敢猜敢編的，同時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最大的編輯，辛莫透過他的老板提前知道了一些授冠儀式後的環節，盡管知道了，但也耐不住第一次見到那種能力，受到震撼久久不能平覆過來。
他幾乎是有些踉蹌地走上去，聲音裏帶著激動的顫抖：“風燃小姐，能采訪您幾個問題嗎？”
風燃氣場全開：“當然。”
辛莫緊張得思想有些空白，迅速翻出清單小抄瞥了一眼，才穩住心態開口：“聽說Enigma是傳說中的第四性別，您是怎麽確定自己是Enigma的？”
風燃：“二次分化結束後我按照規定去監查院做信息素綜合檢測，但因為偏差值超出機器所能檢測的範圍，所以又做了更全面的精神力體質檢測，數值都相當高，接近於傳說中的Enigma的判定線，剛好我認識的朋友裏，西森·卡利修是為相當傑出的醫生。”
“眾所周知，我跟沈時遷是伴侶，也進行過臨時標記，卡利修醫生在標記後檢查了沈時遷的信息素偏差值，能使3S級Alpha的偏差值發生改變的，除了Enigma別無其他可能。”
一切就是這樣自然而又水到渠成，她明顯是一個遵紀守法的Enigma。
辛莫：“好的，謝謝，那第二個問題，第二性別上跟其他人的不同有為您帶來困擾嗎？”
風燃：“影響肯定是有的，但並不完全是壞事，因為在不久之前，我都還是個缺乏配得感與自信的人，盡管沈時遷向我承諾無論怎樣都會從一而終堅貞不渝地愛我，但他的追求者實在太多，性別也始終是我憂慮的問題。”
“但因為Enigma的存在，這份愛可以成為獨屬於我的永恒，讓我覺得很慶幸，慶幸之餘，也讓我明白了我能做到的事情還有很多。”
“在剛剛檢查出結果的時候，我的反應和在場的大家幾乎一模一樣，甚至擔心會不會因為與其他人的不同而導致我辛苦追求來的幸福重新回歸樊籠裏，但好在我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不帶任何偏見地把我當普通人看待，才讓我有了勇氣站在這裏認可自己。”
賣得一手好慘，但輿論的認同向來都是先入為主的，其他人不得不承認手段她的手段了得。
所有不安分與躁動都不敢輕易冒頭，因為這是風燃與雪莉共同的主場，她向所有人大方地展示她的能力，也是在表達她隨時有翻覆這場宴會的實力。
兩個人又一來一回地答了很多問題，謙卑，柔弱，不安，這些特質被刻意地包裹在風燃身上，讓大家在認同她是一個Enigma的同時無限削弱了她的危險性，仿佛剛剛笑得發邪的另有別人。
其他記者見狀也只敢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只有少數人大著膽子問了一句為什麽要燒掉桂冠，掌心火焰又是怎麽做到的。
風燃：“這也是自我介紹的一部分，火焰熊熊燃燒，我的名字，也象征重獲新生的熱烈。我不希望桂冠的勝利和睿智困住我，正如祝詞的最後一句，無上的自由，這是我對自由的理解。”
“至於火焰，只是一個巧妙的機關魔術，但魔術的機關說出來就太破壞神秘了，所以保密。”
最後這一句其他人可能會覺得敷衍，但對於星網上看直播的觀眾們來說，是年輕人特有魅力的小俏皮。
【嗚嗚嗚，燃燃你永遠自由！】
【承認了吧，沈時遷就是高攀，他當年成人禮有這種待遇嗎，沒看見皇女殿下看都沒怎麽看旁邊一眼，但風燃接受采訪的時候表情一直很欣賞嗎！】
【知道人家是Enigma還上趕著湊上去，我也只能說元帥是真的有種！】
【Enigma真的有那麽恐怖嗎？】
【能把Alpha跟Beta改造成Omega你說恐不恐怖，而且他們的標記根本洗不掉！】
【帝國一夫一妻制你說這些，要標記也輪不上你，我要是風燃我從小受到這麽多不公平對待，在知道自己其實是牛逼哄哄的人上人Enigma之後，肯定先把帝國仇人啥的都炸了，哪兒還有這麽多好脾氣在這裏解釋這麽多。】
【只有我好奇那個魔術是怎麽做到的嗎？】
【我之前在銀河劇場看過類似的表演，應該是用的特殊燃料，溫度很低燙不傷人，至於桂冠估計就真跟她說的那樣是機關而已。】
【但是好看啊，燃燃的手指又白凈又勻稱，就是適合變魔術給我看嘿嘿。】
網絡上的議論五花八門，熟知歷史與真正親眼見證歷史是兩碼事，大多數人對於歷史上的Enigma一點都不了解，但風燃卻是站在他們面前活生生的人。
思想上的自由與逆反讓人們比起刻板地規戒更相信自己的判斷，更何況皇女都說了風燃是星雲的奇跡，是睿智的先知，比起更深入覆雜地去質疑這一切，他們應該坦然歡呼高興才是。
對這一切接受得最快的，無疑是軍部的眾人以及當初跟風燃決鬥過的人，有些人直接在家開著直播看直播，帶頭為自己鳴不平：當初會被打敗是因為Enigma有先天上的優勢，絕不是因為他太弱了！然後被不買單的網友湧進直播間裏噴了一頓。
【風燃強就強，關性別什麽事，少拿有色眼鏡看人，她那個時候都沒二次分化好吧！】
【就是就是，明明她自己也不喜歡打架的啊，不都是你們說她配不上沈時遷，她才不得不出來證明自己嗎，打贏了你們說人家有性別優勢，說Enigma兇殘，打輸了不得被逼得跟沈時遷退婚？】
【嗚嗚嗚不怪燃燃之前會自卑焦慮，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幸福，卻要一直擔心德不配位，擔心元帥被搶走或是自己被拋棄，好不容易二次分化成了Enigma還要被你們這些人陰陽怪氣壓力。】
【科普一下，在第二性別發展至今的歷史上，排在風燃前一個的Enigma是研究出標記清洗劑的諾維斯曼醫生，清洗劑造福了多少Omega這就不用多說了吧，以至於即便歷史上都在批判他是瘋狂的怪醫，但Omega保護協會仍然把他視為守護者一樣的存在。而且諾維斯曼醫生真的瘋狂嗎？資料記載說他激進瘋狂想要挖掉所有人的腺體，毀滅第二性征，但真正去過普蘭會星Omega保護協會中心參觀過的人也許見過協會創始人斯爾多林小姐的手記，上面記錄了腺體實驗的初衷是因為諾維斯曼醫生的戀人因為無法標記Enigma而選擇拋棄醫生跟別的Omega成婚，給醫生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創傷，甚至從醫院隱退辭職，是他的第二任戀人鼓勵他說沒關系，如果無法違抗基因的本能那就把腺體挖掉守護忠貞，這明明是他們你情我願的實驗嘗試，卻被別人亂棍打成違背道德的人體實驗。當時的聲討有多激烈光看歷史書就能看出來，以至於這份手記是在斯爾多林小姐離世兩百多年後，她的後人才敢拿出來的。】
【我的天哪，那要按照歷史資料上的那些說法來看，Enigma們的最終下場豈不是都很可憐？】
【破案了，難怪燃燃剛知道的時候也不敢說出來，如果沒有皇女為她主持公道，很難想象這個消息一宣布，成人禮現場會鬧成什麽樣子。】
采訪結束後直播也隨之掐斷，但網絡上的討論度一直居高不下，營銷號跟星瞳一齊下場推波助瀾，風燃的形象只會更無害更惹人憐愛，以至於風燃的粉絲被虐得在網上到處狂轟亂炸，連軍迷的論壇也被他們憤怒沖擊之下屠了版，但被屠版的軍迷們一個屁也不敢放，看得其他人嘆為觀止。
記者跟拍攝團隊先行撤離，不太想參與過深的賓客也告退離去，剩下了一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旁觀者。
抽空看了一眼網上的輿論，風燃對這樣的效果很滿意，宴會也好，成人禮也好，都進行到了尾聲，她也沒必要再裝模作樣地端著。
雪莉皇女從臺階上下來，正要去休息室換掉她這一身繁瑣的服飾，風燃叫住她。
“謝謝殿下，您總是大方慷慨得令人感動。”
雪莉：“你喜歡就好。”
風燃：“嗯，為了感謝您許諾給我的這份自由，我決定送給您一份回禮。”
她的視線從左到右，將周圍一圈的人的表情都印在腦海裏，大概是太開心了，她笑起來眼睛瞇成彎彎的月牙：
“送給您一個願望。”
“這個願望包含你的忠誠嗎？”
“誰知道呢？”
雪莉也笑了，她摘下沈重的艾絲科菲恩，長發散開，露出少年攝政官有魄力的眉眼，同風燃握手：
“我會很珍惜地使用它的。”
風燃回握住她，依舊是一個笑得浩然正氣，一個笑得發邪。
但這樣的兩位上位者彼此容納，讓人很清晰地意識到，顛覆一切的時代就要來了。
一個願望，年輕的Enigma敢輕易許下這樣的承諾說明她自信有這樣的實力，有這樣實力的人，站在了皇女的身邊，三足鼎立的平衡因為風燃強行撕裂了一個角，岌岌可危，人心惶惶。
雪莉無視布魯斯議長看向她們的眼神，繼續去休息室換衣服。
沈時遷湊近風燃：“燃燃，這樣好嗎？”
風燃隨性道：“有什麽好不好的，我不是先知嗎？再說了，我喜歡跟聰明又大方的人打交道。”
她牽著沈時遷瀟灑離場，也打算把這身裙子換掉，邊走邊小聲說：“你是因為懷孕所以變笨了，還是你不夠了解我們兩個。”
平等交易當然要建立在兩個人平等的基礎上才能進行，風燃難得大方一次，但還沒大方到能對著別人掏心掏肺，雪莉跟她相處這麽久，當然也知道她是什麽貨色。
但她卻依舊因為欣賞而露出笑容，至於別人怎麽理解那就不管了，吊人胃口的同時又能恐嚇他人，很難說皇女是不是也有什麽喜歡捉弄人惡趣味。
沈時遷：“采訪的回答都是你提前準備好的嗎？需要我也統一口徑嗎？”
風燃瞇著眼睛，勾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親了一口。
風燃：“你希望我追求你嗎？”
沈時遷：“這是一個奢侈的願望。”
風燃蹦蹦跳跳地走到他前面，回頭依舊吊人胃口：“我會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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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流程都很完美，唯一讓人心生不滿的就是請來的人太多了，不認識的人也多，相互客套需要說的話更多，風燃只有在沈時遷身邊勉強能喘口氣，畢竟別人不至於沒有眼力見到來打擾小情侶散發甜蜜。
因為傳統的授冠儀式需要穿白色的長袍，不能佩戴飾品以此來象征新生與成熟，所以今天主要是以成人禮為主，沒有舞會的環節。
衣服的布料有些厚重，風燃只要稍微一彎腰就能拖到地上去，所以不得不卯足了精神像棵樹一樣站得筆直，看著像位神聖的教父。
弗蘭走過來看了一眼，居然真的虔誠地對著她禱告。
風燃無語地瞪他一眼：“你在幹嘛？”
他嘴裏念念有詞：“保佑我文化課成績能過……”
三月，距離升學考試不到百天，雖然是很讓人緊張沒錯，但幹嘛非在這個時候說出來破壞氛圍。
風燃：“沒話說你就下去。”
畢竟在儀式正式開始之前，不少人都盯著風燃這邊的動靜，跟誰打了招呼，跟誰多聊了兩句，都聊了些什麽話題，畢竟沒人會相信能在皇家莊園舉行的是單純的成人禮。
外界對於這場成人禮的關註也空前絕後地高，本身風燃因為之前的一系列決鬥就成了媲美沈時遷那樣的名人，皇女親自為其授冠，更說明了她身份的獨特性。
但風燃明面上的身世實際上已經被扒得不能再清楚了，一個在家中不受關註最後憤然離家的大小姐，父親兄長在面對別人詢問的時候只字不提，仿佛都不認她這個家人，顯得相當可憐。
事實上風西喬沒少被沈時遷敲打，他是個商人，鬥不鬥得過沈時遷且另說，但魚死網破的結果絕對是他虧不起的，誰知道風燃連他的情人都查到了在風家這麽多年有沒有帶走什麽把柄。
而風麟燁比起他父親的這種深謀遠慮的沈默，不敢亂說的直觀原因是私底下被羅勒雇的人揍怕了，嘗試過報警結果警署的人說的第一句話卻是“你說你是元帥未婚妻風燃小姐的哥哥是嗎？”
權勢，他終於理解了他父親為什麽已經擠進肯佩恩名門行列還在拼了命地往上爬，肯佩恩並不缺有錢人，也不缺有權勢的人，他父親可以憑借各種交易手段疏通打點關系成為名門行列，也可以因此失去一切。
沒有權利要在肯佩恩立足，只能是沙上樓閣。
於是明明是風燃棄家而去不聞不問，只因為她現在搖身一變變成了更有權勢的存在，他們就得為事態的輿論買單，不僅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惡語相向，甚至為了不讓輿論更過激地燒到自己身上來，還得忍受著一切去維護她。
明面上能看見的東西太少，於是將她填充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只剩下神秘感，迷人的同時帶著詭鷸危險的氣息，跟她神聖的白袍一樣具有欺騙性。
宴會終於進行到授冠儀式的時候，拍攝團隊架好機位開始直播，皇家莊園的大廳穹頂很高，白色的雕刻的梁柱中間鑲嵌著彩色的花窗玻璃，燈光折射下室內宛如白晝。
雪莉皇女穿著與之相對的金色長袍，手上戴著象征皇室身份的翡拉格寶石戒指，艾絲科菲恩的長紗一直垂至腰尾，金發被梳理成長長的辮子，安靜地藏匿在身後，手中還拿著月桂枝做成的權杖。
大廳的中央鋪了一條長長的地毯，地毯盡頭放置了一個三層的小臺階，雪莉就站在臺階上，旁邊阿芙充當侍從雙手舉著放置月桂王冠的托盤。
雪莉：“此刻，問上蒼可聞此願。”
隨著她的祝詞開始，風燃從地毯的另一端開始移動。
“賜下亙古的星輝與光塵。”
道兩旁的侍從向白色長袍上拋灑月光銀桂花，在染上信息素與特定生物堿產生反應後，花朵變成金色，光芒一般向兩邊鋪開。
“使命運向未來延續。”
盡頭的地毯上是彩色金線編織的宇宙星象圖，風燃踏上去，一旁的弦樂隊就開始演奏。
“鴿群編織成詩行。”
……
這其實是最傳統最繁瑣的授冠儀式，從祝詞的長度，從各種器物的調度準備，從每一步對應的儀式與意義，當初陛下的登基加冕禮也不相上下了，雖然不排除當初傑諾陛下為了快點上任有從輕簡便的嫌疑，但像這樣完整長套的成人禮授冠儀式其實早已被簡化，基本上尋常的授冠儀式只剩下了長輩引導者說祝詞帶桂冠這一個環節。
在星網上看轉播的帝國民眾只覺得分外震撼，畢竟從前看記錄只會覺得這樣的記錄繁瑣，但風燃每一個步驟都相當從容游刃有餘，天生的主角，自信得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引導。當然皇女也相當專業，清冷肅穆，搭配上引導者的妝容充滿神性，一金一白，一靜一動，一邊沈靜一邊奔放，像是兩種不同的光芒在對碰燃燒，神性與邪性詭異地彼此容納。
皇女是個無情的工作機器，對於風燃由內而外散發的張揚視而不見，平靜地繼續進行儀式，風燃站定在她的臺階下，雪莉舉起綠葉權杖，輕輕擊扣，發出沙沙細響。
“它們懸掛在枝條上，沐浴著雨露和風，輕拂你的發頂，帶來太陽的崇敬。”
儀式進行到此，風燃的長袍上灑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侍從為她卸去長袍，露出裏面的白色長裙。
“月桂樹冠授予你智慧的勝利與不朽的榮耀，以及，”
“無上的自由。”
雪莉放下權杖，從托盤中舉起桂冠，穩穩當當地為風燃戴在頭頂。
現場瞬間掌聲雷動，祝福從四面八方湧來，記者團的快門聲此起彼伏，弦樂替換為交響樂，角落點燃禮炮，彩色的紙片與絲帶在空中飛揚。
雖然繁瑣，但風燃確實喜歡這個儀式。
無上的，自由。
她轉身面對所有人，那種被壓抑下的興奮與愉悅徹底展現流露出來，在聚光燈下隨著笑容一點點地擴散，雖然依舊賞心悅目，但卻讓人直覺與之前的端莊從容還是有區別。
沈時遷站在離她很近的位置，察覺到她的興奮，有些緊張地喊她：“燃燃。”
風燃察覺到他的緊張，向他靠近，“抱歉，嚇到你了嗎？我只是太高興了。”
他還要繼續說話，被風燃用食指抵住，後者的笑容依舊帶著讓人暈眩的迷幻色彩：“說出來就太掃興了。”
風燃向每一聲祝福點頭致意，她始終站在地毯的中央，站在星辰之上，直到雪莉皇女又搖起了那個權杖，葉片的鈴響在喧鬧中幾乎不可聞。
風燃背對著她跪坐下來，於是人群這才安靜了下來。
雪莉：“今天，在這裏，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讓我們慶賀。”
“星雲的奇跡，睿智的先知者。”
“Enigma的誕生。”
一時間樂團的音樂都停澀了一瞬，這一瞬間足夠點燃全場，安靜下來的人群又一片嘩然。
“等等，這是什麽意思？”
“Enigma？？！誰？”
“該不會是我理解的那個……”
對絕大多數人來說，Enigma只是僅存於傳說中的，比奧爾特彗星回歸更稀有的存在，他們僅僅因為存在就足夠讓人震驚。而對於熟知歷史的人來說，這更是一種極端的未知。
極端的稀有，極端的強大，極端的睿智，是力量與智慧的覆合體，甚至連基因都淩駕於世人之上，比起造物更像是神明的化身。
風燃從地上站起來，依舊對所有人面帶笑容，但現在大家不由而同覺得那個笑裏充滿了恐怖的意味。
她摘下頭頂的月桂樹冠，輕輕一個響指，華麗的火焰憑空燃燒在桂冠上，她看似捧著火焰，實則奇點填補在中間的空隙裏，空間在她的手上流轉穿梭，火焰沒能傷到她分毫，燃燒後的灰燼也隨著火焰一起消失，白色的長裙不染纖塵。
了解內情的人只覺得她對異能的控制力到了一個恐怖的境界。
不了解的人只覺得這是神力，是奇跡。
更是恐嚇。
她禮貌地俯身：“很高興再向大家做一次自我介紹。”
“我是風燃，是個Enigma。”
這次是雪莉帶頭鼓掌，其他人總算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因為揣測不出上位者的意圖，只能跟著鼓掌。
羅勒游走到記者團隊邊緣，踹了新聯華社的辛莫一腳：“楞著幹什麽，快上去采訪啊，問題清單我不是發你了嗎。”
作為報社裏最敢想最敢猜敢編的，同時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最大的編輯，辛莫透過他的老板提前知道了一些授冠儀式後的環節，盡管知道了，但也耐不住第一次見到那種能力，受到震撼久久不能平覆過來。
他幾乎是有些踉蹌地走上去，聲音裏帶著激動的顫抖：“風燃小姐，能采訪您幾個問題嗎？”
風燃氣場全開：“當然。”
辛莫緊張得思想有些空白，迅速翻出清單小抄瞥了一眼，才穩住心態開口：“聽說Enigma是傳說中的第四性別，您是怎麽確定自己是Enigma的？”
風燃：“二次分化結束後我按照規定去監查院做信息素綜合檢測，但因為偏差值超出機器所能檢測的範圍，所以又做了更全面的精神力體質檢測，數值都相當高，接近於傳說中的Enigma的判定線，剛好我認識的朋友裏，西森·卡利修是為相當傑出的醫生。”
“眾所周知，我跟沈時遷是伴侶，也進行過臨時標記，卡利修醫生在標記後檢查了沈時遷的信息素偏差值，能使3S級Alpha的偏差值發生改變的，除了Enigma別無其他可能。”
一切就是這樣自然而又水到渠成，她明顯是一個遵紀守法的Enigma。
辛莫：“好的，謝謝，那第二個問題，第二性別上跟其他人的不同有為您帶來困擾嗎？”
風燃：“影響肯定是有的，但並不完全是壞事，因為在不久之前，我都還是個缺乏配得感與自信的人，盡管沈時遷向我承諾無論怎樣都會從一而終堅貞不渝地愛我，但他的追求者實在太多，性別也始終是我憂慮的問題。”
“但因為Enigma的存在，這份愛可以成為獨屬於我的永恒，讓我覺得很慶幸，慶幸之餘，也讓我明白了我能做到的事情還有很多。”
“在剛剛檢查出結果的時候，我的反應和在場的大家幾乎一模一樣，甚至擔心會不會因為與其他人的不同而導致我辛苦追求來的幸福重新回歸樊籠裏，但好在我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不帶任何偏見地把我當普通人看待，才讓我有了勇氣站在這裏認可自己。”
賣得一手好慘，但輿論的認同向來都是先入為主的，其他人不得不承認手段她的手段了得。
所有不安分與躁動都不敢輕易冒頭，因為這是風燃與雪莉共同的主場，她向所有人大方地展示她的能力，也是在表達她隨時有翻覆這場宴會的實力。
兩個人又一來一回地答了很多問題，謙卑，柔弱，不安，這些特質被刻意地包裹在風燃身上，讓大家在認同她是一個Enigma的同時無限削弱了她的危險性，仿佛剛剛笑得發邪的另有別人。
其他記者見狀也只敢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只有少數人大著膽子問了一句為什麽要燒掉桂冠，掌心火焰又是怎麽做到的。
風燃：“這也是自我介紹的一部分，火焰熊熊燃燒，我的名字，也象征重獲新生的熱烈。我不希望桂冠的勝利和睿智困住我，正如祝詞的最後一句，無上的自由，這是我對自由的理解。”
“至於火焰，只是一個巧妙的機關魔術，但魔術的機關說出來就太破壞神秘了，所以保密。”
最後這一句其他人可能會覺得敷衍，但對於星網上看直播的觀眾們來說，是年輕人特有魅力的小俏皮。
【嗚嗚嗚，燃燃你永遠自由！】
【承認了吧，沈時遷就是高攀，他當年成人禮有這種待遇嗎，沒看見皇女殿下看都沒怎麽看旁邊一眼，但風燃接受采訪的時候表情一直很欣賞嗎！】
【知道人家是Enigma還上趕著湊上去，我也只能說元帥是真的有種！】
【Enigma真的有那麽恐怖嗎？】
【能把Alpha跟Beta改造成Omega你說恐不恐怖，而且他們的標記根本洗不掉！】
【帝國一夫一妻制你說這些，要標記也輪不上你，我要是風燃我從小受到這麽多不公平對待，在知道自己其實是牛逼哄哄的人上人Enigma之後，肯定先把帝國仇人啥的都炸了，哪兒還有這麽多好脾氣在這裏解釋這麽多。】
【只有我好奇那個魔術是怎麽做到的嗎？】
【我之前在銀河劇場看過類似的表演，應該是用的特殊燃料，溫度很低燙不傷人，至於桂冠估計就真跟她說的那樣是機關而已。】
【但是好看啊，燃燃的手指又白凈又勻稱，就是適合變魔術給我看嘿嘿。】
網絡上的議論五花八門，熟知歷史與真正親眼見證歷史是兩碼事，大多數人對於歷史上的Enigma一點都不了解，但風燃卻是站在他們面前活生生的人。
思想上的自由與逆反讓人們比起刻板地規戒更相信自己的判斷，更何況皇女都說了風燃是星雲的奇跡，是睿智的先知，比起更深入覆雜地去質疑這一切，他們應該坦然歡呼高興才是。
對這一切接受得最快的，無疑是軍部的眾人以及當初跟風燃決鬥過的人，有些人直接在家開著直播看直播，帶頭為自己鳴不平：當初會被打敗是因為Enigma有先天上的優勢，絕不是因為他太弱了！然後被不買單的網友湧進直播間裏噴了一頓。
【風燃強就強，關性別什麽事，少拿有色眼鏡看人，她那個時候都沒二次分化好吧！】
【就是就是，明明她自己也不喜歡打架的啊，不都是你們說她配不上沈時遷，她才不得不出來證明自己嗎，打贏了你們說人家有性別優勢，說Enigma兇殘，打輸了不得被逼得跟沈時遷退婚？】
【嗚嗚嗚不怪燃燃之前會自卑焦慮，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幸福，卻要一直擔心德不配位，擔心元帥被搶走或是自己被拋棄，好不容易二次分化成了Enigma還要被你們這些人陰陽怪氣壓力。】
【科普一下，在第二性別發展至今的歷史上，排在風燃前一個的Enigma是研究出標記清洗劑的諾維斯曼醫生，清洗劑造福了多少Omega這就不用多說了吧，以至於即便歷史上都在批判他是瘋狂的怪醫，但Omega保護協會仍然把他視為守護者一樣的存在。而且諾維斯曼醫生真的瘋狂嗎？資料記載說他激進瘋狂想要挖掉所有人的腺體，毀滅第二性征，但真正去過普蘭會星Omega保護協會中心參觀過的人也許見過協會創始人斯爾多林小姐的手記，上面記錄了腺體實驗的初衷是因為諾維斯曼醫生的戀人因為無法標記Enigma而選擇拋棄醫生跟別的Omega成婚，給醫生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創傷，甚至從醫院隱退辭職，是他的第二任戀人鼓勵他說沒關系，如果無法違抗基因的本能那就把腺體挖掉守護忠貞，這明明是他們你情我願的實驗嘗試，卻被別人亂棍打成違背道德的人體實驗。當時的聲討有多激烈光看歷史書就能看出來，以至於這份手記是在斯爾多林小姐離世兩百多年後，她的後人才敢拿出來的。】
【我的天哪，那要按照歷史資料上的那些說法來看，Enigma們的最終下場豈不是都很可憐？】
【破案了，難怪燃燃剛知道的時候也不敢說出來，如果沒有皇女為她主持公道，很難想象這個消息一宣布，成人禮現場會鬧成什麽樣子。】
采訪結束後直播也隨之掐斷，但網絡上的討論度一直居高不下，營銷號跟星瞳一齊下場推波助瀾，風燃的形象只會更無害更惹人憐愛，以至於風燃的粉絲被虐得在網上到處狂轟亂炸，連軍迷的論壇也被他們憤怒沖擊之下屠了版，但被屠版的軍迷們一個屁也不敢放，看得其他人嘆為觀止。
記者跟拍攝團隊先行撤離，不太想參與過深的賓客也告退離去，剩下了一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旁觀者。
抽空看了一眼網上的輿論，風燃對這樣的效果很滿意，宴會也好，成人禮也好，都進行到了尾聲，她也沒必要再裝模作樣地端著。
雪莉皇女從臺階上下來，正要去休息室換掉她這一身繁瑣的服飾，風燃叫住她。
“謝謝殿下，您總是大方慷慨得令人感動。”
雪莉：“你喜歡就好。”
風燃：“嗯，為了感謝您許諾給我的這份自由，我決定送給您一份回禮。”
她的視線從左到右，將周圍一圈的人的表情都印在腦海裏，大概是太開心了，她笑起來眼睛瞇成彎彎的月牙：
“送給您一個願望。”
“這個願望包含你的忠誠嗎？”
“誰知道呢？”
雪莉也笑了，她摘下沈重的艾絲科菲恩，長發散開，露出少年攝政官有魄力的眉眼，同風燃握手：
“我會很珍惜地使用它的。”
風燃回握住她，依舊是一個笑得浩然正氣，一個笑得發邪。
但這樣的兩位上位者彼此容納，讓人很清晰地意識到，顛覆一切的時代就要來了。
一個願望，年輕的Enigma敢輕易許下這樣的承諾說明她自信有這樣的實力，有這樣實力的人，站在了皇女的身邊，三足鼎立的平衡因為風燃強行撕裂了一個角，岌岌可危，人心惶惶。
雪莉無視布魯斯議長看向她們的眼神，繼續去休息室換衣服。
沈時遷湊近風燃：“燃燃，這樣好嗎？”
風燃隨性道：“有什麽好不好的，我不是先知嗎？再說了，我喜歡跟聰明又大方的人打交道。”
她牽著沈時遷瀟灑離場，也打算把這身裙子換掉，邊走邊小聲說：“你是因為懷孕所以變笨了，還是你不夠了解我們兩個。”
平等交易當然要建立在兩個人平等的基礎上才能進行，風燃難得大方一次，但還沒大方到能對著別人掏心掏肺，雪莉跟她相處這麽久，當然也知道她是什麽貨色。
但她卻依舊因為欣賞而露出笑容，至於別人怎麽理解那就不管了，吊人胃口的同時又能恐嚇他人，很難說皇女是不是也有什麽喜歡捉弄人惡趣味。
沈時遷：“采訪的回答都是你提前準備好的嗎？需要我也統一口徑嗎？”
風燃瞇著眼睛，勾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親了一口。
風燃：“你希望我追求你嗎？”
沈時遷：“這是一個奢侈的願望。”
風燃蹦蹦跳跳地走到他前面，回頭依舊吊人胃口：“我會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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