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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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病毒疫苗被風燃輕易地給了出去,但也僅限於配方而已,畢竟要推廣給全帝國人民接種,就算把希爾德的血吸幹了也不夠造的,大批量生產的方案只有化學合成人造類MNA分子,但是造價很貴,需要雪莉想辦法從議會手裏摳錢。

而針對衰竭治療有奇效的en30補液的配方風燃也十分大方地送出去了,原材料更是有價無市,軍部剿滅了都得充公的稀有異種晶核,需要雪莉想辦法從科學院跟造研所手裏摳材料。

困不困難另說,但這無疑是給雪莉提供了兩張炸彈牌,她可以以憂國憂民的好繼承人形象給國民畫她的理想主義大餅,至於議會跟科學院造研所願不願意出錢出力就不在她的規劃範疇內了,屆時民意聲望被雪莉撈走,另外兩個還要因為不作為被批鬥,一出害人又利己的精彩大手筆。

風燃很期待看到到時候議會跟科學院吃癟的樣子,覺得日子都有了盼頭。

直到假期就這麽戛然而止,一開學風燃就高三了,而羅勒放棄了軍事學院的保送,轉入了風燃所在的普通班。

又一次跟前世的軌跡詭異地重合上,但風燃已經不想再計較了,畢竟根據星瞳收集到的情報來看羅勒都選擇站隊布魯斯的原因大概率是為了給沈時遷添堵,本身他之前要考軍事學院的原因也只是不想按部就班去承他老爹的後業而已,所以他會怎麽選都不奇怪,風燃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太自作多情,不然內耗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羅勒少爺一直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他放棄保送的事情無疑引起軒然大波,班上的同學很快上來圍了個水洩不通,七嘴八舌地問羅勒怎麽會來普通班。

羅勒給出的說法依舊很有他的風格,他說他在S班待膩了想幹點別的,至於最後的志願選擇他要慢慢考慮,保送什麽的只是一個名頭而已,憑他的實力隨隨便便想考就能考上。

阿芙坐在風燃旁邊翻白眼:“裝貨。”

阿芙:“等發布會結束了號召捐款,我非讓表姐第一個敲打他們家不可。”

皇室對外的畫大餅工作除了游行演講,就是發布會,雪莉好牌在手不可能不打出去。首先下手的就是勢力最薄弱的科學院,聯合科學院跟帝國醫科大學一起秘密實驗了兩個新藥劑對體質衰竭的治療作用,搞得兩個學術派看到實驗結果激動顫抖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科學院並不像帝醫大那樣是以研究為主的傳統學術派,因為它是匯集了帝國所有最尖端科技人才的研究院,為了能協調控制,它還有一定的政治權能,這致使科學院內部的風格有些分裂,一部分人是靠著實力跟研究成果入院,另外有一部分長袖善舞靠著手腕爬了進去。

但不妨礙這兩種人都覺得自己身處科學院已然是人上人,是學術頂尖的驕傲,所以其他學院派的研究者一邊覺得他們狗眼看人低一邊以科學院為目標努力,至於這樣的驕傲讓他們願不願意把研究資源分出去,就不好說了。

所以在實驗的時候,雪莉特意留了個心眼,只跟他們分享了一部分的配方,一些現成的藥劑還是從風燃那裏買的之前富蘭克林星用剩下的,可把這些搞研究的人急得不行,天天盼著發布會什麽時候到來。

至於到時候學術派內部會怎麽撕,外部會被怎麽圍攻,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類,雪莉甚至想把這團火燒得更大,要在發布會上號召捐款,畢竟國庫財力有限,榨幹了無論對議會還是對皇室來說都不好,這時候就不得不無差別攻擊一下了。畢竟之前喬伊做局牽連了不少雙方黨派的人,導致雪莉的計劃被兩撥人阻攔一時間寸步難行,最後不得不停手,她還一直沒能給這些人一個教訓,所以宰他們一點錢並不過分。

阿芙要算計人也就只能算計到這種程度了,斯萊卡家又不會因為這些捐款就破產,風燃在旁邊聽著,也就笑笑不說話。

下課後風燃走到羅勒面前:“羅勒,可以跟你談談嗎?”

羅勒有些恍惚:“當然,燃燃,我們之間不需要這種客氣。”

他們去了一間空教室,進了門羅勒說:“好奇妙啊,當初也是在音樂教室裏你第一次向我要信息素,感覺都沒過去多久,實際上都有一年了,這一年真的發生了好多事情。”

羅勒:“所以,燃燃你當初是因為信息素的原因才接受我的嗎?”

風燃看著他,緩慢搖頭:“不是的,羅勒,我承認我那個時候狀態很差,整個人都很混亂,但絕對沒有產生過想利用你的想法。”

羅勒:“為什麽不呢?你很痛苦不是嗎,你明明選擇了我的,為什麽又放棄了呢?”

風燃的頭又割裂似的痛起來,面對羅勒的質問,她有一瞬間分不清自己身處在哪個時空中,情緒不受控制地激動起來。

“可是,如果我沒有接受你呢?如果我還是討厭你像其他人一樣物化我,跟風西喬資源置換把我綁在身邊,甚至痛恨你呢?你又會怎麽做,會放過我嗎?”

“你知道的,我從小生長在那樣的環境裏,我對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抱持低配得感,抗拒一切外界可能傷害我的事物,是你非要硬闖進我的世界的,你明明可以多花點時間跟耐心教會我怎麽去愛別人跟愛自己,但卻非要通過風西喬來支配我,所以我才會混亂啊,我接受了你,甚至覺得就算被你殺死也願意,你覺得這是正常的嗎?”

羅勒一時間犯難起來:“你這種想法太過激了。”

風燃聲音哽咽起來:“可是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你不是能理解我的痛苦嗎?我就是需要用各種極端的方式反覆確認才能感受到愛啊,你喜歡我為什麽卻不能理解我呢。”

所以無論前世羅勒怎麽對她她都沒想過推開,就這麽死去也無所謂,說到底也是羅勒先把她推開的,無論這種舉措是不是愛,但是在最後總算救了她一次,讓她覺得自己的扭曲偏執的病態還有回寰的餘地。

羅勒也激動起來:“可是沈時遷就能懂了嗎?他不也是用一樣的手段左右了風西喬,介入插足你的生活……”

不等他說完,風燃的情緒徹底崩潰,絕望感縈繞著她,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氣:“這不一樣的……”

說到底從過去逃離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明明一切看起來都在步入正軌,原本棘手的事情在一件件解決,明明之前訂婚宴的時候羅勒也好好來了,有好好地祝福她,但好像一切努力一瞬間就能被風吹散,一睜眼發現她還在原地。

窮途末路,只剩下一次又一次地抉擇。

修覆治療後好不容易有一點起色的神經損傷,又在思維不受控的發散中加重了負荷,直到極端到接近窒息的痛感破壞了所有感官,風燃徹底搞不懂了。

“你到底想讓我怎麽做呢?讓全世界陪葬嗎?”

似乎也只有這種解決方法,才不會讓任何人有怨言。

風燃的失控實際上在羅勒的意料之外,畢竟風燃之前犯病的時候反應雖然大,但從來沒有帶過這麽覆雜的情緒,以至於精神力跟信息素也跟著失控。

沒有任何憐憫,沒有任何優待,Enigma狂暴的攻擊性對任何事物都一視同仁,精神力的碾壓在腦海中泛起尖銳的疼痛,信息素中的酒香不見,只剩下恐怖的極寒,仿佛只要靠近就能讓皮膚龜裂出一朵朵紅花。

“燃,燃燃……”

壓倒性的危機,本能上的壓迫感,使得羅勒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什麽喪懊沈痛難過不解此刻通通消失不見,全都只剩下了驚恐。

歷史對Enigma的警惕與掩藏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們從來都是游離在規則之外的危險的怪物。

風燃聽不見羅勒的呼喚,只能看見他臉上驚恐的表情,所有情緒仿佛被扼殺。

直到張嘴聽不到自己的聲音,風燃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她好像壞透了。

震動到手臂發麻的終端終於自動彈開。

[主人,您的精神力跟信息素失控了,再這樣下去羅勒可能會受傷。]

情緒抽離得太幹凈,即使看到星瞳這麽說,風燃這一刻竟然詭異地沒有一絲愧疚感。

或許是精神力覆蓋得太廣,而她的疼痛感官在刺激中不知道是壞死了還是神經解讀錯誤沒有任何痛感,讓風燃覺得視線裏到處都是蠢蠢欲動的奇點,於是她動了動手指,用異能將羅勒傳送了出去。

羅勒被送出來之後還相當恍惚,但這種劫後餘生的喘息卻讓他格外茫然,仿佛一切都倒置了,一切都結束了。

他還守在門口不肯離開,直到沈時遷跟弗蘭匆匆趕來,跟在後面的還有之前主持訂婚儀式的粉紅色家庭機器人。

弗蘭站定在外圍並不是很敢靠近,他脖子上掛著一個小屏障儀一樣的機器,在恐怖的威壓下穩穩地護住自己。在看到羅勒的時候,眼神不自在地閃躲開,然後不慌不亂地從空間紐扣裏掏出不少東西塞給沈時遷。

“這個是鎮定緩釋劑,風燃的抑制劑抗性很高,只能用這個,整支肌肉註射,如果沒用就再打一支松弛劑,然後貼這個阻隔貼,這樣差不多都可以穩定下來,就是不知道她損傷嚴重不嚴重以防萬一讓她喝一個修覆藥劑,這個是新研制的,雖然也會有點副作用但是對表達基因進行過篩選修覆作用比單純的組織液要好一些,等之後再帶她做詳細的檢查。”

機器人無言地拿過一切,率先在前面開路帶沈時遷進了教室。

弗蘭見羅勒還在看他,生氣道:“你害我就算了,能不能在這種事情上不要幫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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