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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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沈時遷沒把羅勒的小把戲放在心上,招來應侍生用熱毛巾把手擦幹凈,轉頭款款看向風燃,牽住她的手:“別再丟下我一個人了好嗎?”

風燃看著羅勒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直到被沈時遷牽住,視線才脫離了出來,順從地跟著他回到了人群中央去。

認識的人接二連三的上來打招呼問候,不認識的也蠢蠢欲動想有所表示,風燃打起精神禮貌客氣地跟每個人都聊上那麽兩三句,一邊應付一邊感到疲憊,後悔要弄那麽大的排場了,畢竟生日怎麽過不是過呢,又沒有人真的會在意,一切都只是為了方便社交的噱頭而已。

當然風燃現在對自己攢起來的社交局也不是很熱衷就是了,畢竟肯佩恩的權貴無非就那麽四類,軍部的,議會的,保皇黨的以及不站隊的,而真正有權勢的也就軍部跟議會兩夥人,她的立場定位因為跟沈時遷的關系已經表現得足夠明朗,縱使議會內部再魚龍混雜,要攪渾水也好挖墻腳也好,都不是這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事情,畢竟明面上這兩個派系還是互相不待見的。

所以即使她今天什麽也沒做成,也是很合情合理的。有了這個理由,風燃對於社交的懈怠情緒愈甚,在舞會開始之前,又回房間休息了,將主持招待的事情全權交給了經理跟沈時遷。

風燃的房間裏堆著今天受邀赴宴的賓客們送的禮物,滿滿當當,看上去一片琳瑯,實際上據說沒有受到邀請的一些人家也送了禮物來。

這種情形對於風燃來說有點久違,畢竟她的生日很少辦得這麽浩大,如果不是有特殊社交需求和特別紀念意義的年紀,家裏人也許連派對都不會辦,只是簡單地慶祝一下,風西喬連挑禮物的耐心都沒有,如果忘記提醒助手準備,直接給風燃劃一筆錢就隨便打發了。而風麟燁比起在家中規中矩地過生日,更喜歡跟狐朋狗友去外面瘋玩,她過往的生活中很少有熱鬧可言,於是到了現在,也不適應。

總統套房裏間的Kingsize大床上也堆了不少禮物,但總歸是Kingsize,把東西往旁邊挪一挪,不愁沒有能讓風燃躺下休息的地方。

精心燙出來的小羊毛卷劉海因為跟床單的摩擦變得有些淩亂耷拉,風燃隨手拆開了離她最近的幾個禮物盒子,基本都是些項鏈手鐲胸針之類的飾品以及其他奢侈品,華貴端方挑不出錯處,但也毫無新意,甚至明明不少人都是懷揣著試探討好的目的來參加宴會,卻連她的喜好都摸不清,真是無趣。

明明感到格外疲憊困倦,卻又因為微妙的焦慮與煩躁睡不著覺,盯著房間的天花板,風燃的腦海中各種想法天馬行空,甚至因為輕微的神經痛想把酒店的宴會大廳炸了的想法都有。

她嘆了口氣,在床上翻了個身,目光虛虛看著貼著覆古花紋墻紙的墻面。

“小瞳。”

手腕上的終端亮起一道黃光:“主人,我在!”

“整理一下現階段降低4601星球內壓的可行方案。”

果然如果有得選的話,做好人肯定比做壞人輕松吧,雖然風燃心裏還是有點微妙的別扭,但她把自己的矛盾感歸咎為人類共有的通病,決定如果實在心理不平衡就獅子大開口找沈時遷訛點好處。

“好~”

貼墻的櫥櫃上擺著小九的幹濕分離水缸,柵格網有些勒它的軟體,所以它平時不太喜歡那層網,如果不是想伸進網裏玩水就會一直貼在玻璃壁上,它一動不動地看著風燃,腦袋上的蝴蝶結早就拱掉了。

風燃擡手,強行用異能隔空把它抓了過來,小九懵懵的完全沒反應過來,被捏在手裏軟軟彈彈冰冰涼涼的觸感格外解壓,慫不拉嘰的小章魚腦袋都被捏扁了也完全不反抗掙紮,似乎這些天以來已經習慣了。

因為被藥物改造,小九現在的習性跟原生的異種生物完全不同,但也不像自然生物那樣能正常生活,被迫夾在了進化的分岔路口處,舉步維艱,只可惜它沒有腦子,什麽都不懂,不明白自己現在究竟是多麽悲慘的境遇,每天只會晃悠它的觸手摸摸這個摸摸那個,仿佛對世界充滿了好奇。

自己要是也能有小九那麽豁達樂觀就好了,風燃淡淡地想,但這一切似乎都建立在它蠢笨的沒有腦子的基礎上,可頭腦是風燃賴以生存的重要工具,也是她最大的價值所在,被抹除了這一點特質會不會變得幸福快樂不說,因為這種特質憧憬追隨著她的人都會敗興而去的吧。

像是沈時遷,弗蘭他們,想到這個她就有點悶悶不樂,性格特質勉強就算了,信息素的基因選擇感覺才是最不合理的,畢竟如果她不是Enigma,甚至如果不是Alpha只是個普通的Beta的話,是不是就會變得更加不起眼可有可無,畢竟前世的時候她都沒跟太多人有情感上的交集。

終端又亮了一下,風燃還以為是星瞳的方案整理好了,點開一看是沈時遷發消息催促她回宴會廳裏去,說舞會要開始了。

風燃起身把小九放回缸裏,重新給它綁上蝴蝶結,認真地說:“就當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吧。”

風燃回到宴會廳的時機剛剛好,交響樂團剛剛準備妥當,指揮正在介紹一會兒要演奏的曲目,宴會廳的燈光也逐漸暗下來,聚集到中央舞池的區域。

伴隨著音樂聲響起,面對開始湧動的人群風燃還茫然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人牽住了手順著人群往舞池中央走去。

風燃反應過來後輕輕皺眉,語調頗有些不滿:“我剛剛找了半天沒看見你,你怎麽神出鬼沒的?”

沈時遷緩緩彎腰屈膝,優雅親昵地在她手背上落上一個吻,似乎心情很好,“我一直在你身後註視著你啊,親愛的。”

說不清怪異的感覺,加上周圍人投註來的視線,風燃覺得身體麻麻的,像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撇了撇嘴,也提著裙擺屈膝回禮:“你的癖好也很奇怪。”

他們開場跳的是華爾茲,交際舞一直都是風燃的拿手本領,在沒受傷之前她跟秦欣的關系遠沒有後來那麽僵硬,小時候秦欣說風燃的身形很好看所以專門請了老師教她芭蕾舞,她自己不忙的時候也會來看風燃練習然後教她一些交際舞蹈。

在參加這種舞會的時候,秦欣總能自然而然吸引走很多人的目光,因為她旋轉時的姿態特別好看,動作柔韌又輕盈,裙擺配合鼓點飛揚展開,像徐徐綻放的嬌艷玫瑰,加上完美的表情管理,即使結婚退圈多年,依舊是人們心中的完美女神。

秦欣很享受別人對她的欽慕喜愛,也許是出於她曾經的職業慣性思維,也許是她本人就很愛慕虛榮,總之這種能在人前表現自己的機會她總是表現得格外完美。而風燃則與她相反,她不想被那麽多人喜愛,覺得只看到表象就付出的喜愛都是格外膚淺的,從秦欣身上學到的東西,到自己付諸實踐的時候,往往只會收著力度表現八九分,反正也沒人能看出來,左右表現的機會要留給風麟燁,她平庸一點也沒關系。

但即使這樣,還是有無數為她著迷的追求者,所以她很難理解喜歡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像是因為水中蕩起的漣漪就會消散的月亮,脆弱得不值得信任。

裙子背後是鏤空的綁帶設計,沈時遷扶著風燃腰的手像是貼在後心處的一個溫暖的熱源,托舉的力度一度讓風燃覺得她能在這寬大的手中飛起來,看來沈時遷也很擅長交際舞。

風燃突然興起,踏步的時候貼近他,眉眼彎出好看的弧度,曾經精心設計練習的表情再拾起時依舊燦爛又明艷:“你註視著我的時候都是在想什麽呢,親愛的?”

沈時遷前進換步的節奏慢了一拍,燈光下眼裏聚集起模糊又洶湧的情緒,舞曲接近尾聲,他的動作慢了下來,喉結自上而下滾動,“什麽都沒有想,光是你站在那裏,我看見你,就幸福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第二首曲子是Shostakovich的《第二圓舞曲》,長號低沈渾厚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風燃還沒有反應,抓著沈時遷的肩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銳利得像是要拆穿一切虛假謊言。

隨後她又輕輕一笑,重新舞動起來。

靈動又驚艷,魅惑渾然天成,沈時遷本能地跟住她的舞步,什麽都無法思考。

壽星無論何時都是備受關註的,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禮儀,但今晚的主角無疑是兩個人,任誰看到舞池中翩然起舞的那兩道倩麗身影,從視覺沖擊上來說,都會覺得般配。

一曲結束,樂團更換新曲目需要一點調整的時間,風燃興致勃勃地看著周圍人的反應,覺得也不是不能理解秦欣,正這麽想著,被面前的人托舉著抱了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沈時遷擡著下巴吻了起來。

就像風燃會霸道強勢地斬斷所有對沈時遷的覬覦之心那樣,沈時遷自然也郁悶在風燃一顰一笑下湧現出的蠢蠢欲動的狂蜂浪蝶,也許占有欲這種東西跟性別毫無關系,只是每個人都會有的陰暗面罷了。

風燃被親得有些懵,手還下意識摟著沈時遷的脖子,她生氣地用手腕給了沈時遷的後頸一下子,沈時遷腿軟踉蹌了一下風燃才從他的懷裏跳了出來。

舞池中央的周圍幾圈基本都是風燃的熟人,阿芙一手拽著白辰奚的袖子,目光炯炯地盯著她跟沈時遷露出微妙的笑意,沈靜禮貌如李爾也忍不住偏頭側目,更別提羅勒不知道為什麽又跟弗蘭聊到一處去了,在樓梯上隔著人群靜靜地看著他們。

有沈時遷那麽一尊大佛鎮在那裏,沒有人會不識趣到傻乎直白地上去問他們是什麽關系,畢竟要猜測的話宴會進行到這個點已經猜得差不多了。

風燃不太喜歡這種高調示愛的方式,看著其他人驚詫探究的眼神,讓人難免想起一些前世發生的不太愉快的回憶。

她臉色有些發白,完全沒精神了,牽住沈時遷的手扯了扯:“訂婚的事情下次再單獨舉辦個訂婚宴吧,我累了,今天就這麽結束吧。”

沈時遷:“好,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給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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