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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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輕松愉快的一天,如果沒有沈時遷的副官跟著以及需要回家這兩點的話,就更完美了。因為之前住院調理的時候被西森強制禁了一段時間的精神藥物,風燃這段時間一旦思慮過多頭又會細細密密地疼起來。

可人怎麽能完全不思考呢?就像她現在的處境一樣,寬敞明亮的大平層公寓像是另類的風家囚牢一樣,裏面同時還有另一個捉摸不定的Boss怪物。

從下沈的玄關踏上過道的時候,風燃敏銳地聞到了一點淡淡的苦味,從時間上來看確實是要到沈時遷的易感期了,但她並不太想理會,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卻在經過對面的房間的時候被人扯了一把,向後直直跌進一個懷抱裏,沈時遷燙得出奇,他從背後抱住風燃,風燃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聽到他並不平靜的聲音帶著粗重的喘息跟微弱的顫抖:“燃燃,就這樣陪我一會兒好嗎?”

風燃今天難得的好心情一跌再跌,這一分鐘平靜得說不出話來,她很想問問沈時遷,她到底算什麽,她的抑制劑嗎?她討厭被物化,很討厭很討厭。

脖子以及耳根處的熱氣弄得她很癢,她都想掏出羅勒送給她的圍巾戴上了,但是要是沾上沈時遷的信息素就太暴殄天物了,於是把手提袋丟給機器人,風燃半轉過身扶住沈時遷。

他的重量半壓在風燃身上,讓風燃覺得很難受,像扛了一個火爐,她艱難地支撐著面色潮紅,神色有些迷離的沈時遷。

“您還是先回房間休息吧,我這就聯絡西森醫生。”

沈時遷痛苦得快要瘋掉了,像是腦海中所有冷酷的理智被溫火慢慢熬成一鍋漿糊,奇異的疼痛撕扯在身體各個角落,觸電似地激起連鎖反應一般的癢,怎樣都得不到疏解。

他的身體像是在說,他想被咬。

“不,我只想要你。”

刻骨深情得道貌岸然的臺詞,看得風燃都想為他拍手叫好了,她伸手輕輕鉗住沈時遷的下巴,“可是您說的跟做的不一樣呢,我不想再相信您了,我累了。”

“我……”

沈時遷囁嚅了半天,眼眶都紅了起來,看起來格外可憐,偏偏僅存的智商無法為他作出辯解。他滿腦子都是Alpha的支配占有本能跟對風燃的信息素渴求依賴性在打架,只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想放開風燃。

他一個勁兒地釋放信息素鼓動勾.引風燃,周圍空氣中都是濃稠黏膩的苦巧克力味,濃郁得讓舌根生津發甜,想品嘗一番。

風燃用舌尖輕輕抵著犬齒,感覺身上掛著的火爐越來越燙,甚至還一個勁兒地蹭著自己的頸間,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像是一頭原始的野獸。

風燃眼裏閃過一抹暗光,突然溫聲細語地哄道:“你太沈了,先從我身上起來好不好?”

沈時遷還是一直貼著沒動,大概是難受得緊,沒有風燃的信息素安撫一直在不安穩地顫抖。

風燃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想要我的標記的話,那就乖乖聽話好嗎?”

過量的信息素釋放又引起了更嚴重的空虛,沈時遷急切地想要一些什麽東西填滿自己,費力地理解了風燃說的話,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手。

風燃伸手拽住沈時遷胸前的領帶,猛地將人扯得彎下了腰,高大英俊的男人一下子腿軟無力跌跪在她面前,眼角溢出一些生理性的淚水。

真可憐啊,明明不想變成這副模樣,但還是輸給了Enigma的信息素,他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還有清醒的意識嗎?

風燃又攥緊了領帶,像攥緊野獸的韁繩,把人帶得往她這邊踉蹌了一下。

“沈時遷,還能認出我是誰嗎?我跟你是什麽關系?”

他思考得格外艱難,領帶與襯衫皺得不能看,脖子上也留下一圈紅痕,努力地大口呼吸著,挺立著的腰在空氣中搖搖晃晃。

“風燃……喜歡……很喜歡……”

他們倆究竟是誰在騙誰,說這種話又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風燃感覺她的判斷被動搖,一時間怒不可竭,一腳踩在了沈時遷的肩膀上,手裏的領帶勒得更緊了。

過往發生的一切像走馬燈似的一幀一幀出現在眼前,她曾經是那麽憧憬相信著他說的未來,被帝國,被他一槍崩得稀碎,信任著他說的愛,又被交到星盜手裏被推得更遠!這一切分明就是他的錯!

沈時遷沒有掙紮,仿佛全然將信任交付在她身上一樣,只是呼吸越來越淺,面色也蒙上一層青紫。

沈時遷的終端發出警報,小機器人沖過來剪斷了那條領帶,風燃恍惚地跌坐在地上,從折磨她的惡魘中驚醒過來。

猛然從死亡中掙脫解放的沈時遷心跳得猛烈,後背都無力了,神智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瞬,卻看見風燃在哭。

“燃燃……”

風燃猛得把被剪爛的半截領帶甩在他面前,精神極度緊繃敏感,崩潰地大叫道:“別過來!我討厭你!”然後起身進了房間。

差一點差一點就差一點……

好冷……好討厭……好惡心……

好難過……

一旦想思考些什麽風燃的頭就疼得像是要炸開一樣,可她又本能地不想放任自己這麽難受,空間紐扣裏能用得上的藥劑基本已經用完了,她在原地僵硬了一會兒,還是搖搖晃晃地出了門。

沈時遷被機器人搬進了房間裏,走廊的地上徒留了半截領帶。

算了,跟她有什麽關系。

沈時遷是騙子,她一昧地告訴自己,咬著牙走進了走廊盡頭的實驗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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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政服務型的智能機器人對於人體的健康有基礎判斷能力,甚至綁定的觀察主人出現了危險的情況還會觸發系統的內置警報,所以被機器人用“有生命危險”的理由強行征召過來的西森,來之前就有預感情況大概會很不妙。

雖然空氣中的信息素已經被凈化器分散得差不多了,但西森進到沈時遷的房間裏時還是被慘烈的現狀嚇了一跳。

原本高熱得神志不清綿軟無力的沈時遷為了保持清醒,咬著牙從床上爬起來,一拳把墻面都砸凹了,手背上的皮都被搓開了,看起來血肉模糊,沈時遷站在墻壁面前,眼睛紅得充血像是那個活閻王。

“臥槽,你脖子怎麽了。”

走近了西森才看見他脖子上青紫的勒痕,他有些頭疼,眼見沈時遷喘著粗氣又要捶墻,他急忙上去拉住他。

“你先別發瘋了,我給你打抑制劑。”

他搞砸了,沈時遷說不上來,他那一分鐘猛然意識回籠,風燃崩潰的模樣深深印進了他的腦海裏,明明束縛已經被解開,但他還是覺得深陷在窒息一般的痛苦裏。

對不起,都是他的錯,他可以想辦法彌補,想辦法挽救,所以可不可以不要討厭他,不要躲開他……

像一個竭力虔心追求光明的人在黑暗中找到一盞燈,剛剛獲得便又失去了希望,絕望潛伏在身後一隅隨時準備反撲,一切都安靜寒冷,但又刺骨。

西森給他打完一針抑制劑後,仔細觀察著沈時遷的反應,雖然沈時遷這一次確實是普通的易感期,但是因為身體已經受到過了風燃的信息素影響,癥狀的表現更加覆雜,但總而言之就是,抑制劑對他失效了。

西森:“你現在打算怎麽辦?抑制劑對你沒用了,要麽找風燃給你一個標記,要麽隔離住院關幾天冷靜冷靜?”

沈時遷緩緩靠在那片被他砸凹了的墻上,感覺煎熬與折磨已經不是肉.體上的了,而是精神上的,他一閉上眼,就能感受到風燃在離他不遠的實驗室裏,之前被咬過的地方癢得發痛,身體像是被控制著,在反覆歡愉,興奮,寸止,感官上的高.潮又企圖剝奪他的理智,抑制劑像是起到了反作用的催化。

他艱難地保持著理智,同西森解釋:“她……討厭我……”

西森對他現在這幅慘樣實在沒有好脾氣:“她說討厭你你就要放棄了嗎?以前我姑母說討厭你的時候怎麽不見你放過她。”

沈時遷跟西森從小一起長大,西森的姑母年輕的時候是科學院的博士,受人敬仰的天才,但性格乖僻格外討厭小孩,一個人住在奇利亞的華新區,卡利修售賣的成品藥有一半都是他姑母研究出來的。

西森寒暑假的時候會幫忙跑腿收送點樣品材料去華新區的姑母那兒,說是關心拜訪但也只是為了討好而已,姑母對於乖巧懂事的自家小孩西森有一定的容忍度,但對厚著臉皮跟來的沈時遷就沒那麽好的耐心,第一次見面就把人關在了門外。

沈時遷小時候人小鬼精,那時候老沈爵還在,給他出了一個機甲作戰對異種針對性能的課題,讓他假期好好思考,但他琢磨不出來,問遍了身邊能問的人感覺還是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在聽說西森的姑母是科學院的博士之後,每天都拽著西森果斷往華新區跑,把他姑母問得更加討厭小孩兒了導致後面西森去了都被關在門外。

童年回憶對沈時遷來說久遠得像上輩子的事情,更何況他現在沒有餘力關心西森的姑母如何,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每走一步都感覺理智在熔斷。

“再一次……就好。”

無關他所謂的什麽崇高的理想信念,也無關什麽拯救世界的科學光輝的餘燼,沈時遷只是自私地,想要填補自己的欲望而已,想要在那片寒冰烈酒中,肆意地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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