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關燈
第 25 章

鬼混完回到家已經很晚了,今天是周三,星瞳報告表示這個點沈時遷還坐在軍部的辦公室裏批文件,大概率今晚是住在軍部不會回來了,風燃洗澡的時候摸到鎖骨上的咬痕,想起了被她短暫拋在腦後的,那些似乎源於前世的記憶,才被羅勒哄好的情緒又低沈了下去。

洗完澡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就出去了,她坐在書桌前,對著一片空白的光腦發呆。

她最近出現幻覺的頻率低了很多,大概是記憶恢覆得七七八八了的原因,但是還有很多空白的細節沒能想起來,像是失去鉤鎖連接的散裝火車廂,斷斷續續的,只能拼湊出大概的經歷。

風燃想起那個來到沈時遷家前一晚做的那個噩夢,被毒素破壞身體組織的感覺現在回憶起來還記憶猶新,如果那不是單純的噩夢的話,那她前世應該就是這麽死的吧?居然不是因為她一直擔心的神經壞損,感覺有些微妙。

前世她跟羅勒的關系沒有沈時遷的插足,高中還沒畢業就因為羅勒的安排訂婚同居了,但她一邊順從一邊反感羅勒的靠近,像個任人擺布的人偶,他們之間的關系說不上來恨但也沒有愛,她的精神狀態很糟糕,只能依靠羅勒的信息素安撫。

羅勒因為她放棄了保送去軍事學院的名額,轉頭準備報考醫大,而風燃雖然考上了首都軍事學院,但因為風麟燁的從中作梗,她身體殘疾的事情敗露被調劑去了非戰鬥專業的機械系。

因為風麟燁替她開了一個糟糕的頭,致使風燃的學院生活過得相當灰暗,被孤立,被剽竊研究成果,被當作異類,她是在那個時候第一次見到沈時遷,帝國的天狼星,所有人憧憬的對象,風燃也不外乎如此,因為印象太過深刻,即使後來變成了敵對的關系,風燃也覺得他跟帝國其他人是不同的。

她沒能好好畢業,因為學院發生的事情被羅勒察覺到了,他專門雇人把說過她壞話的同學都打了一頓,然後心虛地躲在別墅裏不敢出門。那個時候他們應該是互相喜歡的,但是羅勒霸道地控制著風燃的一切,其實不去學院也無所謂,風燃早就厭倦了。

她開始討厭羅勒是因為他讓她戴上了精神力項圈,那是羅勒親手做的,內壁刻著名字,限制她使用精神力,這是為了緩解與避免神經壓迫的治療手段。這並沒有什麽,但風燃還是討厭,不能使用精神力感知,世界陷入靜默的感覺她很討厭,甚至可以說是害怕,過去黑暗的記憶順著靜默而來折磨著她。

被打成通緝犯的原因風燃有些不記得了,她只記得大概是羅勒見她太過痛苦,終於放走了她,她一個人在星海中醒來,醒來失去了一切,雖然那一切她原本也沒有真正擁有過。

因為成了通緝犯,她對於一切惡意的接受變得心安理得起來,甚至性格都開朗了許多,看起來有些瘋狂,一個人流浪的日子很無聊,與帝國作對成了她新的消遣,因為星際戰場的短暫停寂,追緝通緝犯的任務落到了沈時遷頭上,每一次針鋒相對,風燃都能認識到一點新的沈時遷。

直到曾經照亮她黑暗的一束光變成了指向她心臟的火光,沈時遷確確實實向她開槍了,但她活了下來。

她斷斷續續的記憶到此結束,一旦想深入回憶其中的細節,頭就開始細細密密地痛起來,像是有針在紮。

很顯然,前世的風燃並沒有一個好的故事結局,她失去了一切,沒有嘗試與世界構築新的聯系,痛苦地一個人死去,但是要說感到後悔或者害怕嗎?風燃理不清,因為死亡的痛苦只是肉.體上的,她臨終時的想法是怎樣的,她想不起來。

已經發生的,如同一比一覆刻的重蹈覆轍的十六年似乎開始變得久遠起來,她現在好像來得及做些什麽,又好像可以什麽都不做,因為故事的走向已經改變了,因為沈時遷的介入,把她從悲劇的單行道拉進了另一條分岔路裏。

“我知道我接近你的時機與手段並不合適,但我從很久以前就開始註視著你,唯獨這一點請你相信我,好嗎?”

回想起沈時遷說的話,這一刻風燃覺得心臟不可遏制地絞痛起來,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欺騙,畫面從春暖花開的向陽處瞬間開始崩壞潰爛,她一路墜毀,狠狠地摔在了寒冷刺痛黑暗的洞窟中。

沈時遷所謂的愛與註視全都是騙人的,他只是跟自己一樣想起了前世發生的一切而已,所以轉頭回來立馬就用最溫和的方式來抹殺她的犯罪而已,該說他為了帝國的未來居然委曲求全到這種地步風燃應該敬佩呢,還是因為被蒙在鼓裏被耍的團團轉的人是自己所以覺得格外厭惡惡心。

他明明有那麽多方法可以幹預,明明有大把機會可以直接殺了她,卻偏偏要用這種方式,他想囚禁我嗎?用蹩腳的婚姻關系,像前世羅勒做的那樣。

精神力透支造成的神經壓迫在這一瞬間已經遠超她原本的損傷炎癥,風燃覺得自己大多數的感官系統都在逐漸報廢,氧氣被抽成兩半卡在胸腔跟咽喉上不去也下不來,互相扯著末梢讓她喘息的時候渾身都痛,頭像是要炸開,眼睛也刺痛得只會不停流淚。

她已經分不清這是幻痛還是神經壓迫導致,尤其是心臟,在她想起前世的事情之後這顆心臟變得尤其脆弱,沈悶的束縛感幾乎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她前世的種種並不是她的臆想。

顯然沈時遷並沒有對得起他在風燃眼中的特別,他跟帝國其他所有人一樣,輕而易舉否定了她的一切又別有用心地接近她,為了什麽呢,她手上實在有太多值得被帝國惦記的籌碼了,她隱約記得前世帝國也是一直想活捉她的,但具體是為了哪些她現在想不起來,只是覺得被背叛了。

天狼星再怎麽明亮耀眼也只是屬於帝國的,他的光芒並不公平,能把風燃單獨排擠在外。比起上一世所有信念被粉碎時只能陷入無盡的痛苦跟絕望,風燃此刻感覺那些痛苦跟絕望從骨肉裏抽離了出來,烈烈燃燒著變成了延綿不絕的恨意。

為什麽她要這麽痛苦?都是沈時遷害的,眼淚流幹了之後視線勉強恢覆了聚焦,光腦的屏幕熄滅,漆黑倒影著風燃此刻亂糟糟的臉,沒有任何生氣,蒼白平靜的臉。

風燃眨了眨幹澀的眼睛,智能攝像頭捕捉到面部表情變化屏幕又亮了起來,她在書桌前僵坐了太久,手腳都變得冰涼。

她不相信沈時遷為他準備的這條岔路會通向什麽美好的結局,不過是互相糾纏互相蒙騙,那就看看他們誰更技高一籌吧。

風燃在櫃子裏找了一把剪刀,起身又重新向衛生間走去,她死的時候是幾歲來著?不記得了,她看向鏡子裏的自己,感覺區別並不大,尤其修剪完劉海露出眉毛跟額頭後,這張精致立挺的臉顯露出一種攻擊性,跟秦欣的下垂眼不同,風燃的眼尾更加上挑,笑起來明媚動人,面無表情的時候也很有壓迫感。

風燃露出一個笑容,她剛剛犯病情緒抽幹了現在看起來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驚悚感,但還是有些期待見到沈時遷的反應。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風燃發現眼睛有些紅腫,整個人看起來懨懨的,要解釋應付起來麻煩,她幹脆就不去學校了,反正今天也沒有她的項目。

她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又迷迷糊糊想了很多事情,她的記憶回想起來的部分並不全面,空白的地方似乎可以從沈時遷那裏窺探一點補充,而且沈時遷似乎也並不是完全大義凜然地在騙她,至少之前假性發情的時候,叫她名字的樣子不像是演的。

但現在要她重新思考沈時遷是怎麽看待她的,她很排斥也覺得沒必要,畢竟她不可能會原諒他就是了。頂多就是壓下了當面對質的打算,再耐心地演演戲看他的反應,暗地裏作亂的手段還是很多的。

風燃到別墅的時候,弗蘭似乎熬了個大夜被機器人按著打了安眠藥還沒醒,像屍體一樣橫七豎八地躺在實驗室的地板上。

她在旁邊盯著看了一會兒,確定對他沒有什麽別的印象才稍微安心下來,在恢覆了記憶之後,她迫切地想要接觸產生一些與前世不同的變數,這樣仿佛就遠離了灰暗的記憶,能讓她有點零星的安全感。

憑借著超強的意志力,弗蘭在安眠藥的作用過去之後,在淺眠三小時之後,扭曲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擡眼看到風燃,覺得是自己還沒清醒,擡手拍了拍腦門。

風燃微微嫌棄:“別把腦子拍傻了。”

不是夢。

弗蘭驚喜地站起來,憔悴蒼白的臉色稱得他眼裏的光亮更漂亮:“你怎麽一大早上就來了,不去上學嗎?”

弗蘭對她有什麽心思風燃很清楚,她都不知道是該感嘆弗蘭的腦回路清奇能毫無芥蒂地原諒她這個施暴者,還是該羨慕他能誠實地忠於自己的感情。

除了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之外,弗蘭其實挺不錯的,簡單純粹,也不失為一種選擇,甚至看起來跟她旗鼓相當的短命。

風燃:“不想去就翹了。”

弗蘭:“那確實,高中的課程有什麽好聽的,你去給他們當老師都綽綽有餘。”

畢竟風燃是天才,是天生就被賦予“睿智”的強大的獨一無二的珍貴的Enigma。

風燃還是挺受用弗蘭這種恭維的,像是被拉進同一戰線,簡單幼稚像過家家一樣的細小樂趣。

風燃:“是這樣的,我打算救希爾德他們出來了。”

弗蘭腳底打滑了一下:“你同意拿他當實驗對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