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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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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風燃換了身衣服跑出家門,心裏還是有點毛毛的,明明是她自己想試探沈時遷的,為什麽會對那個樣子的沈時遷感到抗拒呢,是因為不喜歡嗎?只是逢場作戲而已,她從小到大又不是沒對別人虛情假意過。

但比起害怕或是厭惡什麽的,風燃那一刻最直觀的感受,更像是痛苦,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心裏撕裂,溢出無盡的冰冷與黑暗將她吞噬。

像是在抗拒,抗拒沈時遷愛她,這種抗拒跟情感上的喜惡無關,因為偶爾她跟羅勒在一起的時候,也會產生這種抗拒。

沈時遷喜歡她?

風燃不太敢去相信這個事實,更何況,沈時遷喊的是“風燃”,並不是她熟知的燃燃,那個時候他眼裏看到的,跟心裏想著的,究竟是什麽。風燃對沈時遷口中的那個“風燃”存疑,她對沈時遷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她第一次遇到這麽覆雜的人,她做不到無知無覺地信任,更何況就算她明確拒絕沈時遷,對方看起來也並不想放過她。

這種糾纏居然也要被歸類進喜歡與愛裏,她是無法理解,也不想接受。

離開家風燃能去的地方很有限,最後還是跳上一輛專線巴士去了鳳庭。

裝實驗室這件事實質上還沒有什麽動靜,大型的特殊器材設備定做需要時間,但那些中小型的常規器材設備昨天就送到了,於是弗蘭那個家夥大半夜的開始看她的研究資料,有幹勁是好事,但是因此打擾風燃寶貴的休息時間就不可原諒了。

順著機器人的指引,風燃直接來到了二樓最大的那個房間,因為缺乏家具,弗蘭是坐在地上的,所有設備被放在唯一的一張操作臺上,地上鋪開了很多打印的紙質資料,看起來雜亂無比。

風燃:“你打算先研究哪一個?”

弗蘭沒註意到風燃的到來,聽到聲音嚇了一跳,擡頭看見風燃神色有些抗拒,從他臟兮兮的白大褂裏掏出個夾子夾在鼻子上,甕聲甕氣地回答:“精神力藥物作用,我想看看能不能制造出真的體質突破藥劑。”

他的舉動勾起風燃未消的餘怒,她出門匆忙只換了衣服沒洗澡,身上難免殘留了一點苦巧克力的信息素味,她挑了挑眉:“很難聞嗎?”

按理來說沈時遷也是3S級的Alpha,雖然每個人會因為契合度的不同聞到的信息素味具體也不相同,但AO之間的基礎數值比A同高,弗蘭的反應應該更積極一些才合理,難道是B級跟3S級匹配太差了?但不應該,風燃感覺他對自己的信息素還是挺有感覺的。

弗蘭用一種覆雜的目光看向她:“像苯甲地那銨,味覺共通嗅覺,但這已經能算是痛覺了。”他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這種家夥究竟哪裏好了。”

風燃總算是知道了為什麽上一次沈時遷假性發情的時候,西森一進房間就變成那個死樣子了,她倒是不知道別人聞到的味道會這麽兇殘,她又悄悄地釋放出一點信息素稀釋覆蓋掉身上的味道。

“現在好點了嗎?”

弗蘭鼻子上頂著夾子聳了聳,風燃也不知道那到底通不通氣,但他像是經常這麽夾,鼻子的形狀特別筆挺,都能夠滑滑梯了。

沈悶的空氣變得輕盈起來,仿佛有雪花拂面而來,弗蘭摘下了夾子:“居然真的聞不到了,你的信息素覆蓋能力這麽強的嗎?得是多少級啊?”

風燃:“SSS級。”

信息素的等級與威壓是由精神力決定的,她這些年精神力負荷透支又吃各種補藥,像是某種斯巴達的訓練,也許已經超出SSS的評定上限了也說不定。

弗蘭咋舌:“真的假的啊?”

風燃:“當然,你剛剛聞到的苦精味兒也是SSS級,不過可能沒留太多你感覺不是很明顯。”

“帝國哪兒來的那麽多SSS級,不是說百年難得一遇,也就只有……”他說著說著瞪大了眼,驚恐地看向風燃。

風燃坦蕩地點頭肯定他的猜想:“沒錯哦,是沈時遷的。”

弗蘭脫口而出:“你喜歡那種類型?”

重磅的信息太多了,弗蘭感覺他通宵了一夜的大腦有點暈乎轉不過來了,一時間不知道各種衍生出來的亂七八糟的信息裏哪個是重點,似乎自從遇到風燃之後,他就一直在被驚嚇。

風燃走過來撿他散落在地上的資料,神色自若地說:“不喜歡啊。”她這麽說著,腦海中又閃過一些雜七雜八的畫面,以及這幾天沈時遷深情厚意看向她溫聲細語跟她說話的場景。

風燃強行壓下心頭的異樣感無視那些浮現出來的畫面跟回憶,心情不悅地想,沈時遷喜歡她又怎樣,她又不喜歡沈時遷,雖然按照羅勒的說法Alpha喜歡墻紙愛確實有點棘手,但別把她跟一般的Omega相提並論啊。

風燃有點輕微的潔癖,不太能像弗蘭那樣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但唯一一張可以稱得上家具的操作臺上擺滿了設備儀器,於是她只能蹲在一旁看起了那些資料來。

弗蘭是在藥劑這方面是個很有天賦的人,但顯然他受到的基礎教育一般,他會針對每個試研發藥劑的作用功能延伸出很多不同的想法跟用途,提出一個又一個可能性的猜想跟驗證方向,尤其有耐心甚至像個人機,但缺乏一些更硬實的專業知識以及基礎文化知識,他寫著寫著總是會圈出一些名詞標註解釋,甚至有些詞匯還會出現拼寫錯誤。

原本光看弗蘭寫的9312的研究報告的時候,風燃也就覺得那是一般的學院研究水準也沒有想留下他的打算,但沒想到那種生硬的論文報道格式對於弗蘭的研究風格來說完全是去其精華留其糟粕,這麽看來弗蘭的大部分專業知識應該都是自學得來的。

就在風燃思考如果將試研究藥劑組合重新配比的話有沒有可能讓精神力提升的效果更明顯一點,旁邊的弗蘭雙手猛地往地上一拍:“不對!”

弗蘭又擡頭巴巴地看著她:“你絕對不止是SSS級啊!A級Alpha的信息素想覆蓋B級Alpha的信息素都只能抹去三分之二,你們平級怎麽能做到完全覆蓋的?”

風燃:“精神力上了S級之後的評定系統跟普通人的就不一樣了,提升越艱難越完全碾壓不是嗎?”

弗蘭:“那也不能完全抹消,S級對上A級都還會殘留一小部分的,但你身上我完全感覺不到。”

風燃瞇著眼思考了一下:“如果說我服用過相關藥物以及長期訓練有增益呢?”

弗蘭在這方面非常警覺跟敏感:“藥物跟訓練能帶來的提升量都是微量的,不可能有越級的效果,照你的說法沈時遷還不是一直活躍在星際戰場他的精神力訓練量不一定比你小。”

風燃正想嗤笑那可不一定,但又聽弗蘭說:“你是不是對信息素不敏感?”

風燃頓住,放下了手中的資料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向他:“是又怎樣?”

弗蘭:“我跟你正相反,我對信息素很敏感。”他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跪坐在地上,“昨天也是,你的信息素對我的紊亂癥狀效果很明顯,即使我今天聞到兩個3S級Alpha的信息素也沒有特別明顯的發熱反應,按理來說我應該還處在發情期中的狀態但這種狀態已經完全穩定住了。”

他鋪墊了半天,最後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心虛地抓了抓頭發,“我覺得,你的信息素應該有針對其他信息素的克制作用。”

研究的對象轉移到了風燃她自己的頭上來了,弗蘭擔心她會生氣,但並沒有,在對於研究相關的事情上,風燃保持著絕對的理性。

風燃思考了半天:“那又怎麽解釋存在特殊個體?”

但她說了一句就沒往下說了,她真正對別人釋放過信息素的,無非也就那麽幾個人,沈時遷跟她的契合度高,每次都陷入假性發情,羅勒的信息素是反過來對她產生作用的,但她要是故意撩撥當然羅勒也很容易起反應,弗蘭是Omega暫且另當別論。

至於兩個Alpha的反應,其實風燃也不是很了解A同具體是怎麽談戀愛的,畢竟標記不上互相親親貼貼也就差不多了,她剛剛給了沈時遷一個簡單的標記但還沒來得及觀察有沒有用,按理來說沒用才應該是正常的,A之間的標記註入違背本能,應該都很痛苦才對,但她沒註意看沈時遷的表情。

而羅勒的反應則完全不像克制應有的作用,當然也有她信息素等級比羅勒高可能把人壓得很爽的原因在,羅勒是特殊有反作用的個體,他們之間的契合度沒有查詢過未可知,但他的信息素從來沒有在風燃面前失控過,如果這也算克制的一種的話,那弗蘭的言論倒也成立。

風燃:“我可以暫時同意你的觀點,但如果那是特殊作用的話,就我目前遇到的特殊對象來說,他們的信息素作用力度都很小,針對他人信息素的完全克制作用我還是覺得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弗蘭瞪大了眼睛:“你覺得我的信息素作用力度小?”但他很快以自我安慰式的口吻說道:“那是你不敏感又有克制作用,說真的你不敏感到哪種程度?會對高契合度的信息素有反應嗎?”

風燃:“沒有。”

弗蘭:“那這好像是不太應該,易感期呢?”

風燃:“易感期癥狀對我來說不是很明顯,除了剛分化時會失控,現在基本都能自我控制,如果情緒起伏大可以打一針抑制劑。”

弗蘭:“什麽叫自我控制?”

風燃:“就自我控制不洩露出來,其他癥狀就跟感冒發熱打噴嚏一樣。”

弗蘭:“這絕對不正常吧?”

風燃:“有嗎?”

風燃沒見過其他Alpha的易感期是什麽樣的,風西喬易感期從不回家在外面跟別的女人鬼混,做了處理才回來雖然秦欣聞不到但風燃能察覺到,至於風麟燁總是弄出那種要死了一樣的動靜在房間裏暴走等著醫生給他打抑制劑,在風燃這裏根本沒有可信度跟參考價值,學校裏其他的Alpha易感期來臨都會請假,風燃理解的易感期無非就是書本上說的情緒煩躁,信息素失控而已,當然因為這種事情有時候會因人而異,所以她理所當然覺得別人反應大是因為他們體弱等級低而已。

弗蘭:“你跟別人最高的契合度是多少?”

風燃扯了扯嘴角,秉持實事求是的良好美德第一次直面這個數字:“99。”

她看見弗蘭又要瞪眼睛,不徐不疾地補了一句:“跟沈時遷。”

弗蘭崩潰了:“正常人誰會跟同性有那麽高的契合度啊!”

風燃生死難料地扯出一抹笑:“這還是三個不同測算值的平均數。”

弗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著急忙慌地就要從地上爬起來,但他在地上蹲著趴著跪坐的時間太久了,又通宵又沒吃飯,應該是有些低血糖眼一花頭一暈向前邁了一步就摔倒在地順勢翻滾了出去。

風燃看著他摔出去的連貫動作,冷漠地想Omega的身體還真是柔軟。

“你是不是還沒吃東西?要不還是先下去吃飯吧。”

他又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淺粉色的頭發上裹了一層灰看起來慘兮兮的,防護鏡的鏡片差點都給他摔碎了:“不行,你讓我說完!”

“你有沒有測過你跟別人的契合度?”

風燃:“沒有,我不關心那個。”

弗蘭的眼神熾熱得發亮,像紅寶石又像巖漿,他表情興奮得甚至有些莫名扭曲:“我現在有一個假設和它對應的結論,”他學著風燃露出一個很難看的生死難料的笑容:“你可以盡量多地去測你跟任意AO的契合度,如果數值都保持在80以上,那麽你應該不是Alpha。”

“你是Enigma。”

風燃看著弗蘭的眼睛沒有動作,但是她手腕上的終端卻震得發麻,她的人工智能默默聽了這麽久,想要參與跟表達的欲望系數似乎在此刻膨脹爆炸了。

她把終端解下來放在操作臺上,一瞬間有些頭痛:“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得到許可的星瞳立刻自主啟動終端的光影投屏,打開好幾個頁面窗口展示它掌握的數據資料:“主人!我覺得他的假設結論可能性非常大!雖然關於Enigma的資料記載很少但並不是完全不存在的,我之前就覺得沈時遷的那個契合度太怪了,但是因為Enigma的誕生概率太小了比命定之番還渺茫,而且帝國留下來的記載數據裏只說了E能標記其他所有性別並沒有提到信息素契合的問題,再加上這份記載沒有相關證實所以被我歸類進二級存疑裏了……”

星瞳一旦進入表達欲亢奮狀態就會像自動生成器一樣,由一個指令拓展編寫出一大段內容出來,但它的自主思考能力所攜帶的指令明顯不止一個,所以說起話來滔滔不絕,讓風燃恍惚覺得它是個不聰明的“人工智障”。

弗蘭小心翼翼地扒著操作臺的邊緣目不轉睛地看它展示的那些資料,對於星瞳充滿情緒慷慨激昂的聲音非常震驚:“這是用了你的聲音數據的智能系統嗎?”

風燃輕輕點頭,星瞳的數據回流,這才停止了它長篇大論的輸出:“主人!你倒是聽我的分析啊!”

“聽著呢,你繼續。”

星瞳不繼續了,它把所有資料的關鍵信息提煉出來整合在一張報告裏,察覺到風燃的情緒不是很高,它又冷靜了下來:“主人,需要我去測信息素嗎?我可以把科學院數據庫裏的所有信息素都測一遍。”

風燃看著那張報告,覺得沒有什麽實感,Enigma可是比3S級還要百年難得一遇的存在,他們不受信息素控制,是脫離了ABO性別系統的特殊的存在,可以與任何人適配,可以標記任何人,甚至這種標記強大霸道得能夠改造其他人的性別,使第二性別體系存在的正常邏輯完全崩盤。

這種強大可以說是毀滅性的,但Enigma是上天獨寵的特殊造物,他們不僅僅在性別系統上完全碾壓其他人淩駕於不敗之地,他們還是被賦予“睿智”的天才,至少在王廷更替的歷史上,卡洛斯一族的勝利就倚仗於一位Enigma的少將,但後來由於Enigma的過於強大與不可控,帝國將這段歷史從大眾的視野中抹除了。

原因是,那位少將讓當時的王儲懷孕了,讓沒有生殖腔的Alpha長出了孕囊,讓他變得像Omega一樣柔軟濕熱,在王宮裏難耐地渴求標記與安撫,王儲堅韌的意志沒能抵抗住Enigma的吸引,墮落到拋棄了他的國民。

這是卡洛斯開國第一醜聞,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越是強大到掌控不了的東西,越是遭受非議與抗拒,這種感覺風燃可太熟悉了。

風燃並不覺得她該為了自己的特別而感到高興,她反而應該慶幸這種特質沒有在第一次分化的時候就完全展現出來,否則她現在會被關進科學院做研究實驗都說不定。

“不用了。”風燃並不是很想知道確切的結果,像是在淩遲跟車裂之間,她偏執地退了一步,選擇了鴆酒。

她現在在想什麽?她應該要有一些想法的,得保持時刻思考的狀態,不然她會覺得自己在偏離一種常規,在變得不正常。

可她似乎一直都不正常,風燃很少這麽深刻地反思自己,因為這種思考上的行為純屬浪費時間,對現實的運轉沒有任何影響,至少她想要的也從來沒有因此遂願過。

如果她正常的話就不會站在黑與白的邊境線上,無知無覺地讓自己沈溺在痛苦裏了,改變現狀的方法太多了,任何一種不被看好的想法萌生她都能在極端中創造出勝利的必然條件,其實從小到大都應該是這樣。

她原本可以完全不在意風西喬跟風麟燁的,在他們把自己折騰得遍體鱗傷之前,在秦欣作出抉擇的那一刻,她就可以堅定地拋棄那個沒有容身之所的家的,但她沒有那麽做,她只是站在那個細長窄小的邊境線上,手裏得抓著點什麽才能保持住平衡。

一手是痛苦,一手是渴望,憑借這兩樣保持自我,才能不偏不倚,不黑不白。

偏向其中一種顏色會是什麽體驗,這不在風燃的考慮範圍內,因為她站在兩個世界的夾角裏,旁觀了太多不屬於自己的人生,並且簡單地代入後冷冰冰地發現,她對於獲得幸福這件事已經感到疲憊了,黑白世界裏都沒有屬於自己的,適合自己的生存方式。

所以她可以選擇不生存,這是她強行提供給自己的選項。她匱乏對死亡與痛苦的敬畏,也缺少對幸福與美好的信任,雲裏霧裏地活著,覺得死了也行。

這種想法當然不正常,但風燃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畢竟自從她畏縮在那個位置不動彈之後,再也沒有什麽東西能夠深刻地傷害她,過往的痛苦也只是一根輕輕握住的繩索而已,並不能迫使她墮入黑暗裏。

風燃覺得她的思考有些凝滯,她機械地眨了眨眼,偏頭看向弗蘭:“弗蘭,我是Alpha還是Enigma這重要嗎?性別並不能改變我是什麽樣的人吧?”

弗蘭看過那些被封存的資料裏對Enigma的評價之後,想法也變得覆雜起來,他有些心虛不敢跟風燃對峙:“是這樣說沒錯……”

風燃的表情依舊很冷峻:“AO靠信息素互相吸引,靠契合度結合成番,那Enigma呢?他們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偏離了世界的正常體系之外,他們靠什麽獲得幸福呢?”

“看似隨心所欲實則是拋棄與孤立,強大的能力與天賦並不是恩寵,而是補償不是嗎?那是唯一能與世界產生聯系的手段。”

這種時候,弗蘭就覺得風燃很可怕,沒有正常人感情的循序漸進,只是一昧的理性,傲據,孤僻,偏執,盡管她說的確實有道理,但他不能讚同。

弗蘭:“不是你說的嗎,第二性別分化是人類獨有的怪病,你頂多就是病得比別人嚴重了點而已,不妨礙你去追尋幸福啊,你這話說的像是在否定那些違背本能相愛的同性戀一樣。”

風燃這才緩慢地作出反應:“哦,我是同性戀來著。”

弗蘭有些咬牙切齒:“你不是說你不喜歡沈時遷嗎?”

風燃:“是啊,不過關他什麽事,A同就非得喜歡他嗎?而且我又不是真的A同,只是因為我喜歡的那個人剛好是Alpha而已。”

還是有點關系的,因為帝國自從出現了沈時遷那麽一個頂端的3S級Alpha,A同的比例都直線上升了,很難想象會有A同不喜歡沈時遷。

弗蘭聲音有些冷漠,客觀道:“這不挺好的嗎?你們之間不用違抗本能,也可以進行標記,甚至他還能懷孕生育,你們能組成幸福和諧的家庭。”

風燃嘆了一口氣:“從Alpha變成Omega會有落差的吧,就算我能接受對方能接受嗎?”

弗蘭對AO的話題有些敏感:“是,你們Alpha都是人上人,看不起Omega才正常。”

風燃覺得他在說氣話,雖然Alpha的人口比例確實比Omega少,但這幾年因為生育能力下降的因素,法庭出臺的保護法案大部分都是利好Omega的內容,甚至可能過不了幾年帝國就會重啟信息素匹配婚姻機制也不一定。

她會覺得不能接受是因為Alpha本身骨子裏就帶有較強的攻擊性跟侵略性,他們只想做支配者,為此天生爭強好鬥,沒有被征服的概念。

這種本能上的不同使他們後天形成的性格也與Omega截然不同,是他們身上獨特的鮮活亮眼的特質,而風燃並不想去改變羅勒身上的這種特質。

她甚至想象不出來羅勒被她標記,被她改造,用一種截然不同的柔弱姿態為她孕育生命會是什麽樣子。這種改變太極端太巨大了,是風燃無法承擔接受的未知分歧,她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不停地回閃出現那個黯淡無光的衰敗的羅勒的畫面,讓她的心沈悶地痛了起來。

風燃的笑容慘淡:“弗蘭,我喜歡的人要是你就好了。”

這樣她就不用糾結性別帶來的改變會造成什麽後果了,但說到底如果羅勒是Omega風燃還會喜歡他嗎?她其實沒有太大的喜歡跟愛情的概念,她總是會將那些親密行為與演技混為一談,他們一家子都沒有愛,都是看起來正經但實際又畸形。

她喜歡羅勒只是因為他很溫暖,而她剛好稀缺這一份溫暖而已,因為羅勒喜歡她,所以她可以順理成章地握住他的手,跟他是什麽性別無關。

但羅勒喜歡她是因為什麽,風燃不太能理解,因為她像是一件物品被捧著送到了羅勒面前,羅勒最開始可能只在乎她的外表,只在乎他自己跟其他人的與眾不同,如果真正了解下來應該會發現她沈悶的性格其實沒有什麽討喜的地方,如果一定還要有別的因素,就只能是信息素的吸引了。

如果她不是Enigma,只是像沈時遷那樣的跟誰都會信息素打架的Alpha,羅勒應該也不會註意到自己吧,以羅勒少爺的高傲這種可能性很大,但基於外表跟信息素的喜歡能讓高傲的羅勒少爺委身於她做她專屬的Omega嗎?風燃甚至有點不太敢細想。

弗蘭不滿地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穩當地踉蹌了一下,風燃被人影晃了一下,這才回神,很快臉一黑:“滾去吃飯,吃完老老實實睡覺,晚上十點之後再給我發消息我就先改造你!”

星瞳在旁邊弱弱地叫了一聲:“主人……”

“沈時遷醒了,問你去哪兒了,什麽時候回家。”

風燃一個頭兩個大:“他狀態看起來怎麽樣?”

星瞳只能根據家裏那兩個機器人有限的采集畫面分析:“看起來挺穩定的。”

風燃:“行吧,回去吧。”

弗蘭被她順手一路拽下樓,別墅的廚房空空如也,機器人只能從冷凍櫃裏掏出預制菜跟營養劑加熱給他,風燃推門就要走,弗蘭扭捏地叫住了她。

他看著風燃恢覆冷漠平靜毫無波瀾的表情,最終還是憤恨取代了不甘,情緒咬碎在嘴裏,懨懨地說:“我要重新買張床支在實驗室裏。”

風燃莫名其妙:“都可以啊,隨便你,這種事不用特意跟我說。”

弗蘭:“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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