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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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整整一個假期,明鸞都沒有主動和鄭佩嶼聯系,他自覺保持距離只挑些重要的應一兩句、回的也不太及時。

鄭佩嶼急壞了,他不知為何明鸞無端變了一副模樣,從前便冷,如今更帶了些不近人情的意味,仿佛看到兩人好不容易鑄造起來的關系頃刻消散殆盡。

“我去你那找你,好嗎?”不止一次,鄭佩嶼打下這句話,又在對話框裏刪掉,痛苦地蜷縮在房間角落。

反省、反省再反省、覆盤、覆盤再覆盤,將過往與明鸞的細枝末節嚼碎了咽下,才能撫慰抑制不住痛苦的心臟,活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或者說是一只沒了愛情就會溺水的愛情小狗。

為什麽……明明射箭館內明鸞還是一副笑模樣,對他也很親昵,怎麽不過須臾就形同陌路、好似成陌生人了。

內心深處,衍生出一個巨大荒謬又覺得可信的答案:明鸞大抵是有對象了,否則不會對他如此冷淡。

一想到這個答案的可行性,鄭佩嶼再也坐不住,當即訂票飛往明鸞所在的城市,卻被家中長輩扣了下來。

母親眉宇間夾雜淡淡的愁緒,追在後邊絮叨:“這好不容易放假,大半年都見不到一面才回來、不在家陪著父母去見什麽同學?同學什麽時候不能見?等開學後再見也不遲啊。”

鄭佩嶼固執地打開行李包,還在彎腰往裏塞短途旅行的用物,突然直起身子面對母親,稍稍試探著拋出實情的尾巴:“媽,如果兒子告訴你,他不是簡單的同學,我想去見他,您答應嗎?”

鄭母聞言眼睛一亮,兒子難得有喜歡的人,頓時來了興趣,“他叫什麽名字?是哪家的Omega?品性好不好?我和你父親認識嗎?”

“不、不認識。”鄭佩嶼搖頭,一想起明鸞他便會不自覺微笑,好似看到了幸福,羞澀抿唇,高高大大的Alpha此時難為情的像個小姑娘,“他叫明鸞,不是Omega,是個男Beta,性情很好,我也……我也很喜歡。”

一聽是個Beta,鄭母皺眉,面色不太好:“Beta?小嶼不是媽媽說,你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應該找個Omega啊。”

“不行,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可是我喜歡他。”

未等鄭佩嶼說完,鄭母皺眉,“既然媽媽和你說不通,那我找你父親來管教。”

鄭佩嶼暗道不好,當即抓起放證件的錢包和手機匆匆出了臥室門,在手觸及大門門環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又威嚴的聲音:“你要去哪,回來!”

鄭佩嶼唇囁嚅著,終究將手從門上收回卸力般垂下肩膀,轉身慢慢踱步,“父親。”

鄭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為一家之主,他的處事原則向來是能平和解決就絕不過激,看著這個唯一的兒子,態度還算溫和道:

“小嶼,世界上那麽多Omega,你怎麽偏偏找了個Beta?從前我們只當你年紀小不懂事,可你也該知道輕重。我和你母親都希望你能好好活下來。”

鄭佩嶼無力地握了一下拳,“難道兒子不能自由戀愛嗎?喜歡一個人非要看對方性別?”

“胡鬧!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情況?!”鄭父疲憊地掐了掐眉心,“你想年紀輕輕就死去,讓我們白發人送黑發人?”

“……關於荷爾蒙絮亂這件事,我會另外想辦法的。”鄭佩嶼沈默下來。

“你有什麽辦法,如果真有辦法全家也不會到現在還為此擔驚受怕。你說不想和不喜歡的Omega在一起,好、父母尊重你的選擇,我們等。

我日盼夜盼都盼著你能快點領一個Omega回來,每次你易感期來臨,我都怕你會死因易感期絮亂死去,可你……可你怎麽找了一個Beta?小嶼啊,你聽話一點可以嗎?”

鄭母眼角含淚,背過身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淚,仿佛瞬間蒼老好幾歲,為了這個兒子她快操碎了心。

“除非……還有一個辦法。”鄭父袖手而立,“你可以和那個Beta結婚,但要說服伴侶接受你婚後定期進行Omega的荷爾蒙疏導。”

“那不是……”鄭母楞住了,糾結地看向鄭父,話中透著未盡之言。

“沒錯,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誰讓小嶼喜歡的是個沒有荷爾蒙的Beta?並非我歧視Beta,而是他的身體實在等不起了。”

“我不會和別的Omega做的,”鄭佩嶼呼吸加重,突然擡頭直視父親飽經風霜的眼。

恍然間他才發現,父親寬厚脊背微微佝僂著不似記憶中宏偉,這是撐起一整個家他平日格外敬重的父親,他心軟了下來,不想忤逆父母做一個不孝子,可他也有所堅持的東西,有自己必須要踏上的道路。

“父親,兒子確實見過生活中很多夫妻感情不睦,網上丈夫出軌妻子外遇的新聞層出不窮,可我不想這樣!

我也想過上像您和母親那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生活,不論是心還是身體我都會忠於我的妻子,我絕不會讓他傷心!”

窺見兒子眼中的堅決,知道說不通鄭父別無他法,冷漠下令,“這個假期你別想出去,手機和所有通信設備全部沒收,給我好好待在家裏反省。”

“不行!”

他的反抗是無效的,一旁侍立著的仆從當即上前,躬身道:“少爺,得罪了。”爭奪起鄭佩嶼手中一直緊緊攥著的手機和錢包。

仆從是鄭家怕鄭佩嶼在家突發易感期產生暴亂特意挑選精於格鬥的強裝Alpha,鄭佩嶼好歹是極優Alpha,他有心不給無人能輕易從他手中搶奪,兩人竟在客廳內打鬥起來。

兩個alpha的破壞力是極大的,直到鄭父再也看不過眼,上前擡手狠狠揚了鄭佩嶼一個巴掌。

“啪!”

這一巴掌格外清脆,光從聲音中就能判斷出使了大力,這個不聽話的兒子總算停下動作宛如按下暫停鍵。

鄭佩嶼還被alpha控制著桎梏住一側肩膀按到地上,他呼吸急促、雙眼猩紅地看著面前的父親,因扇的用力口腔內壁被牙齒劃破一縷鮮紅的血順著唇角流出。

身子微佝宛如一頭發瘋失控的獅子被釘入一針麻醉針,龐然大物倒下後所有憤怒和不甘情緒都被迫斂入那雙猙獰的雙眸。

鄭父指尖一顫,看著兒子被打偏過頭的臉上那道鮮紅掌印,心突然很疼,隨即深湧而上的是無力。如果兒子執意要去找那個Beta,那他恐怕也會失去這個兒子。

鄭佩嶼被關了一個假期,期間禁止外出、禁止社交,怕女兒被兒子說服兩人串通好放鄭佩嶼出去,連帶著鄭書瑤都被送到爺爺奶奶那一個假期都沒回來。

鄭家開始著手安排送鄭佩嶼出國的手續,再過不久他就要被送出國了,那邊有這方面最權威的技術和專家。

鄭家已安排了最好的一切,直到G大開學許久鄭佩嶼才被允許拿回手機。

一拿到手機鄭佩嶼連忙開機想得知明鸞有沒有發消息給他,長久未充電手機早就耗盡最後一絲電量。

轉頭又手忙腳亂去找數據充電線,插了好幾下才插進去,等待開機的過程鄭佩嶼心跳得很快,使勁吞了吞口水,滲汗的掌心在褲子上擦了好幾下才顫抖著捧起手機卻差點滑落握不住。

黑屏的界面像一面鏡子,映出鄭佩嶼憔悴的臉,肉眼可見的他瘦了不少,可眼像冒著一簇火閃著希冀的光。

隨著開機,界面瞬間彈出許多消息,手機“叮叮咚咚”像被卡死般頓了好幾分鐘不能操作。

鋪天蓋地整整一個假期大量信息紛至沓來,鄭佩嶼焦急逡巡掃過不斷彈出的訊息,試圖在裏面找到明鸞發來的,匆匆一瞥並沒有。

額角突突直跳連帶扯得神經性頭疼,強制按耐住不斷抖動的手解鎖手機。

忽視那些無用的信息、打開微信滿頁都是紅點和別人發來的消息,不斷彈動著就像鄭佩嶼此刻的心。

唯一置頂裏,他和明鸞的聊天框安靜得仿佛死了一樣。

沒有、什麽都沒有,一條消息都沒有。

剎那間眼前一黑,鄭佩嶼有些窒息般心痛。

捫心自問,他在明鸞眼中算什麽呢,恐怕連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一個若有若無的存在,否則怎會心狠到不聞不問,半點不留情。

明鸞,你好狠。他只知道beta沒有荷爾蒙,難道連心也沒有嗎?

眼角又酸又痛,應該是有淚從無望裏流出。

他感覺自己像被拋棄一樣墮入黑暗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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