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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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文件裏所記載的內容很詳細,只要交上去,程晏必定完蛋。

但與此同時蘇雅之也發現了更多有關於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尤其是遺囑上的文字內容記載,光是看著都覺得讓人窒息。

程晏的媽媽是個女強人,結婚之後和程淮安一起運作的紅楓資本一路水漲船高,名譽地位響徹國內外。

但可惜的是她生病了,也許是意識到丈夫又不忠行為,她提前將所有資產轉到到程晏名下。

但繼承這筆遺產需要滿足很多條件,底下還有一條讓蘇雅之觸目驚心。

第十條:三十歲前不能死掉。

算了算時間,正好是婚禮那天。

蘇雅之看不明白,更琢磨不透,這種感覺就像是程晏的媽媽早已預知到什麽。

中午回去時她和程晏在公司樓下碰上一面,他依舊像個沒事人一樣雲淡風輕地打了一聲招呼,曾經的惡劣行徑也全都被他拋諸腦後。

電梯在飛速上行,越過雲層入頂峰,海城全景盡在腳下全部收於眼底。

電梯叮的一聲,頂層到了,但兩人都沒有著急離開。

陰險獰笑從程晏側臉蔓開,空洞的眼神緩慢打在蘇雅之身上:“婚禮,不要遲到。”

準備擡步前他特意這麽提醒一句。

蘇雅之拍拍裙擺,不屑譏笑一聲。萬丈高樓平地起,今天一死明天誰又會記得你。

“真怕你三十歲之前就死掉。”

輕描淡寫一句足以讓程晏腳步萎靡,譏諷就像利刃,赤裸裸將殘酷現實勾勒。

程晏半只腳已經踏出電梯,許久未出,電梯檢測到不對勁緊接著就開始發出鳴笛警告,動靜不小,前臺的人都圍了過來。

前臺想提醒一句,但卻被程晏冰冷一瞥將話給憋了回去。

他猛然一回頭,對上的是蘇雅之那輕蔑又冷淡的薄情姿態。

程晏忐忑的心重重一顫,不安恐懼將幽黑眼底覆滅。

但程晏並沒有因此陷入恐慌之中,他迅速恢覆理智,赤裸裸的威脅讓他意識到蘇雅之已經掌握了他的軟肋。

電梯外,圍過來的人都在看著他,程晏不管不顧回頭直接將電梯給關閉,小小的幽密空間再次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在試圖逼近,蘇雅之在觀察。

周身冷冽氣息從僵硬的肢體析出,兇殘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揮起緊攥的拳頭。

蘇雅之明艷鳳眸輕挑,臨危不懼。

在程晏距離他只剩一步距離時,她緩慢掏出一把小刀,刺眼的閃光驚停程晏的步伐。

看得出他對死亡有一股莫名的恐懼,所有戾氣幾乎是瞬息間消散。

“吃蘋果嗎?給你削皮。”

蘇雅之像變戲法一樣靈敏,左手位置拿出一個蘋果,真切地眨眨眼詢問程晏是否需要。

被猛烈揪起來的神經如斷線般飛洩松弛,程晏一腔怒火哽咽在喉嚨處,他被耍了。

“蘇雅之。”他咬牙切齒地喊了一句,額間冒出密密麻麻的細汗,青筋疊起。

戰火一觸即發,同樣犀利的雙眸直面碰撞,各不相讓。

局面僵至冰點,叮的一聲,電梯門再次打開,到一樓了,門外站了很多的人。

蘇雅之幾乎是瞬間切換自如神色,美人眸,淺薄態,自信又從容:“程總,到了。”

在他人看不到的視線裏蘇雅之附上鄙蔑一笑,紅唇輕啟,口語一聲滾。

羞辱氣息撲面而來,程晏麻痹後背一股涼意起。但眼下越來越多人圍觀,他不好過多停留,再不情不願也只能離去。

電梯再次上行,門關閉那一瞬間蘇雅之收起外露情緒,清冷姿態高傲地漠視眼下高樓。

殺人是犯法的,她沒有那麽傻。

與此同時她也意識到程晏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為了能活到三十歲、活下去,他只能,且必須將阻礙他的人全部弄死,不擇手段。

沈千麗投靠程淮安,他殺;沈奕衡占有她,他殺;但凡有弊與他,絕不會放過。這樣的人,血液裏都流淌著兇器 。

而沈千美,他幾乎還沒有找到可以對付的法子,不然也不至於被踩在頭上也只能忍氣吞聲。

不過也許也快了,多次挑釁,現在還要結婚當後媽對著剛,他哪裏忍得了。

蘇雅之計劃去找一趟沈千美,剛到辦公室門口,裏面傳出說話談笑聲。

是蔡司月的聲音,她也在裏面。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兩人相處得十分融洽,久違的母愛到來使得蔡司月成為一個愛撒嬌的小孩。

陷入遲疑時,蔡新城也來了,他看向女兒的慈祥笑容裏充滿溺愛,不僅感慨一聲:“好久沒有見到我家阿月這麽開心了。”

蘇雅之低聲嘆息附和一句,她也是。

再看一小會,蘇雅之選擇默默離開,思緒萬千令腳步都變得遲緩。

這一幕讓她想到了最初,她重生回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救媽媽,而蔡司月到監獄裏換人救媽媽也是如此,只要能把媽媽安全救回來,她們都一樣不惜代價,都在努力使現狀保持安穩。

思來想去蘇雅之還是將證據文件移交公安機關,盡管程家手眼通天,但只要犯罪,都難逃法律的制裁。

“我要舉報,紅楓資本的總經理,程晏。” 字字擲地有聲,警察內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局長和程家相熟,翻開文件第一頁,他久久震驚著,激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這......”

消息很快就傳到程家,挨近傍晚時分,程晏來了。

初見時儒雅又溫柔的人如今緊揪的眉頭多了幾分陰戾,面露兇相。

進門前,程晏特地走到蘇雅之身邊,腳步停頓下來,幽深雙目上下打量一眼:“雅之,你可要想清楚,這些東西呈交上去以後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舊無所畏懼,狂傲至極。

蘇雅之不予理會,她十分清楚,非常堅定自己的選擇。

擡腿準備離開,手臂被強勁有力的大手勾住,數不清這是第多少次被他強制性攔在原地。

他說:“我可以死,但是你甘心嗎?”

蘇雅之將腳步停住,擡頭對望不明所以。

程晏毫不掩飾張狂,銳利目光令人毛骨悚然。

“不得不說你這一次重生歸來確實是很成功,不僅安全守護媽媽,還和沈奕衡將誤會解開,有情人終生眷屬。”

“但是呀,”程晏惋惜著,低聲低嘲著:“世上哪得兩全法,人可不能這麽貪心。”

日光漸消逝,他所站的位置早已沒有了光照,陰涼覆蓋大半身軀,光芒閃耀變換異色雙瞳,一半憂郁,一半狠毒。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傳來。

蘇雅之的臉上失去血色,她如同風化的雕塑楞在原地動彈不了半分,平靜心湖一瞬間跌落萬劫不覆深淵,只剩微弱心跳在黑暗處四處碰壁。

程晏知道......知道她重生。

恍然擡眸,視線再無法聚焦,亂成一團擰緊的麻線。

她猜,不出意外程晏也是重生者。

慌張和無助打亂了蘇雅之的所有思緒,做不出任何反應,而此時惡魔話語聲依舊在耳邊響起:“放心,只要你聽話,我不會幹擾你的。”

“不,”蘇雅之驚慌失措地甩開他的手,努力平靜恢覆清醒意識。

程晏冷笑一聲,有些無奈:“不?”他面部肌肉緊繃,對此表示不滿意。

“沈奕衡開車確實是很穩,但你能確保他某天不會被我徹底激怒嗎?據我了解,他易怒,易暴躁,一點即燃。”

冷汗打濕額頭碎發,蘇雅之無法平靜,她聽得出程晏的言外之意。

那天路上的車輛摩擦不過是個警告,他就是故意的。

“看,”程晏搖擺視線看向不遠處:“你媽媽也來了。”

媽媽是和沈奕衡一起來的,晚霞相送,兩人一起並肩同行的畫面是那樣美好。

程晏自恃無恐,卻又在不經意間假意犯起愁來:“唉,真讓人覺得挺難為的。”積少成多的恐嚇足以將她內心最後一道防線壓垮。

轉眼間沈奕衡已經來到了程晏的面前,獨屬於男人間的較勁令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兇狠勁,結實肩膀蠻力一撞毫不留情面將程晏給撞開幾步遠。

“我們走。”沈奕衡牽過蘇雅之的手。

幾人準備離開,負責跟進警務的警察出來問了一句:“是誰舉報的程晏?請進來協助做調查。”

蘇雅之僵住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

不遠處的程晏翹首以盼,他倒是十分聽話,緊跟警務員的步伐準備進去協助調查。

“不,不是,搞錯了。”

蘇雅之在混沌中驚醒過來,她下意識上前拉住程晏:“不許進去。”

面對警務員,蘇雅之慌忙解釋:“抱歉,是我搞錯了,我沒有搞清楚事情就提交,我撤回舉報和投訴。”

忽然的改變說法令在場眾人都懵了,沈奕衡小聲問一句:“雅雅,是不是他剛才威脅你了?”

沈奕衡意識到蘇雅之的情緒不對勁,再回看程晏,那一臉囂張得意姿態直接將他心底的怒火給勾起,多日來的怨氣令他站不住腳,邁步上前就要找程晏去算賬。

情況變得緊張起來,為避免鬧出事端,蘇雅之趕緊上前牽制沈奕衡,語氣重了些:“我都說了是搞錯了,你能不能冷靜一點,能不能改變一下你的暴力傾向。”

忽然的嘶吼把沈奕衡給說懵了,他木訥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動彈半分,慌張地急於解釋:“雅雅,你別氣,我只是想.....”

舉手無措時,程晏打斷了他的話。

“說舉報就舉報,說不舉報就不舉報,說打我就打我,你們都是這麽野蠻又隨意的嗎?”

跟他們比起來,程晏反而像是無辜的一方,他和警局裏面的人訴說自己所遭遇到的不公平對待。

風向幾乎是即刻變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了蘇雅之身上。

蘇雅之極力克制著壓抑情緒,現在事情走向了無法控制的局面,她不想講事情鬧大,情急之下她只能選擇和程晏道歉:“對不起,是我過於魯莽了,請您原諒我,不要介意。”

道歉的聲音一出,沈奕衡驀然擡頭,從震驚到失語,幾乎只是眨眼間。

他試圖理解,視線環視一周觀察著情況,再審視程晏的狂妄和蘇雅之的卑躬屈膝,瞳孔微微一顫,似是悟到了什麽。

所有人都在看著,一向高高在上的沈奕衡弓下挺直的背,他將倔強收起,低聲道歉:“是我主使蘇雅之來舉報的,是我搞錯了,抱歉。”

淚水打濕蘇雅之的臉頰,觸及他憂傷猩紅雙眸,她心一驚。

程晏:“惡意占用公共資源,擾亂秩序,你在警局拘留幾天我便不介意。”

“好。”沈奕衡幾乎是沒有猶豫,轉身走向拘留室,待手續完成便進去。

相隔遠遠的,即便情緒憂郁,但他還是投來了一個示意不用關心的溫柔目光,眼神清澈含絲絲笑意:“雅雅,你先回家。”

“我過幾天就回來,”他承諾。

“好,”蘇雅之飽含熱淚回應,心裏默念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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