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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上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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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河城,是玲瓏上界最繁華的大城,這裏權貴無數,商賈如流,百業興旺,娛樂發達;因為距離玲瓏道山門比較遙遠,所以修士的力量在這裏就比較有限,那些真正好道者也會自然而然的疏遠這種紅塵是非太過的地方。

上河城之所以名上河,是因為城中有一條河把城市一劈兩半,諸般繁華,萬種風情,都集中在了上河的兩側。

上河兩岸,庭臺樓閣,高門大院,競豪奢;上河之中,畫船如樓,蓬舟穿梭,爭相艷!

如果一定要找個模板,那麽這裏,便是李績前世古代聞名於世的秦淮河,還是加強,加精版的,畢竟,有修真世界在,器物之精美,人物之俊雅,可不是純粹凡人世界能比擬的。

陽春三月,蟄伏了一冬的娛樂界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一場大型的游河花會正在緊鑼密鼓的準備之中,這也是每一年的慣例,足夠的排場,燥動的人群,美麗的花魁,背後各大娛樂勢力的角逐,都在等著這一天!

等著刺激起游人們消費的熱情,古往今來,都基本是一個商業模式。

這也是上河城最熱鬧的月份,無數慕名而來的商人士子,大戶強人,直把這裏當成自己的銷金窯,一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至於過了這個瘋狂的月份,還有沒有盤纏回鄉,誰又會去管這些?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負年華悔少年!

上河兩岸,最多的場子就只有兩種--酒樓,青樓!

都是滿足人類原始-欲-望的地方,在歌舞升平的年代,其畸形的發展,已經成為了這座城市最龐大的支撐產業,不僅拉動了內需,還拉動了外需,下游產業無數,真正成為了這座城市的基石,名片。

青樓有無數,層次有高低;出來票,也是要講層次的!

雅,就是區別層次的唯一標準!

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你不在其中占一樣,你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開青樓的!所以,一首好詩,一曲好譜,在這裏往往都被炒成了天價,不僅是姑娘們會重金購買,便青樓後臺們也在絞盡腦汁的收購,就為了在三月游河花會上一展頭腳,拔個頭籌!

有雅的,當然就有俗的;往來都是客,有富也有貧,有花得起價錢的,當然就也有花不起的;作為引領潮流的上河城,當然也多的是這種單純解決生理問題的地方,只不過這樣的地方,無論名氣,還是後臺,都遠遠和那些雅處無法媲美罷了。

這些地方,是不可能占據上河兩岸的黃金寶地的,它們分布在城市各處,甚至窄街小巷,被統稱為河外一派;而那些獨據上河兩岸,名聲遠揚的,則稱為河內派,涇渭分明,互為寇仇。

河內派當然是看不上河外派的,事實上,它們之間也確實沒有什麽可比性,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這一日,上河城南門又進來了一群士子,個個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神色中透露出比面對聖賢書時還要熱切的向往,

他們在城門口簡單登記後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惹得幾個門丁不由得撇嘴譏笑,一個嘴酸的門丁不恥道:

“瞧他們那副德行,以為來了我上河城,一切就都由他們予取予奪了?等他們真正入得其中,恐怕才知道什麽叫囊中羞澀,斯文掃地!”

另一個門丁應道:“王二哥好眼力!你看他們的禦馬,其中倒有一多半的黃牙老口,拉車的貨色;再看穿著,幹凈是幹凈了,但材質普通,素布而已,甚至有個家夥裏衣上還打著補丁,這樣的成色,也不知到底興奮個甚?恐怕也就是去河外派稍微見識下的水平!”

第三個門丁笑道:“你以為河外一派就是個人就能見識的?雖是便宜了些,但你體力不足,那些姐兒怕也看你不上!既無身家,又無身體,這些窮酸,也真正是廢物的緊了!”

不提門丁們在那裏酸口,一群士子順著人流在大街上東張西望,其中唯一一位以前來過,有經驗的士子問道:

“諸位兄臺,都在瞅什麽呢?註意腳底下,別踩著屎!

另外,這上河城除了姑娘出色,食物精致外,卻好有一個特點,那便是小賊快手極多,可小心著些!”

一名初次入城的士子問道:“孔兄,我等怎麽瞧這街道,都是正經營生,卻沒有,沒有那風華之所?”

那有經驗的孔兄噗嗤一笑,“你等竟如此急不可耐,真正是斯文掃地!這裏哪有出了名的煙花之地?好歹是一城的臉面,城守府衙,書館學堂坐落的地方,又怎麽可能堂而皇之的搞那些?

莫急莫急,且隨我來,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再說!”

一群人在孔兄的帶領下,左轉右拐,只尋那偏僻的地方行走,終於找到一個客棧,卻是埋在巷子中的私宅改建,士子中有人不滿道:

“孔兄,我等就住這等地方?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太簡陋了?有損身份呢!”

孔兄昂頭便往裏走,“嫌簡陋?你囊中有銀錢幾何?真住去了大地方,莫說去上河看姑娘,便這半月店錢你恐怕都掏不起!

這就算是不錯的了,價錢公道,也還幹凈,換個地方,同樣的客棧。便至少多收你一倍銀子!

不知道這是上河城一年一度的宰客之月麽?磨了一冬天的刀子,正等你們這群肉雞入榖呢!”

一群人辦理住宿,稍做梳洗,飯都不吃,就湧出客棧,嚷嚷著要去上河兩岸燈紅酒綠處見識一番,孔兄拉不住他們,只好領著眾人前往……

二個時辰後,一群士子灰頭土臉的離開上河範圍,其中有兩個還滿眼烏青,大概是吃了打手的拳頭;他們終於明白,就他們那點所謂的身家,別說去上河兩岸找姑娘,便進花樓吃杯酒都夠嗆,基本吃完酒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孔兄一臉的淡然,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從一開始他便知道,只不過這堵墻,新人是必須撞一次才知道疼的,單憑人說又如何管用?現在,不都老實了?

“要不,我等先去吃點飯,回頭再說其他?”

一群士子雖然被打擊的不輕,但毅力是極堅韌的,不愧是讀過聖賢書的,其中一名就說道:

“我輩小有挫折,卻不能就此失了銳氣,今日不見識姑娘,誓不吃飯!

孔兄,你不是說這上河城除了金貴的河內一派之外,還有親民的河外一派麽?咱們就去河外一派,不過需得說好,要去就去河外派最好的所在,便一夜囊空,打道回府就是,卻不能去那巷深私館!

我等已掃了一回面子,如何能再掃一回,平白受那腌臜氣?”

眾人轟然應是!

第1026 游河花會

孔兄實在無法,他也沒想到這群同年向美之心如此堅定,竟比讀書都還頑強幾分,也只好忍著肚中鳴叫,領著眾人前往,口中還介紹道:

“我領你們去的地方,名為海湖園,數百年前,原本是上河城最奪目的所在,為行業之翹楚,風月之龍頭;後來上河兩岸開發之後,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偏那海湖園的主人卻是嗜好奇特,別人都在追求雅的極致,他卻偏偏去追求俗的真實,結果便是遭到了上河風月行會的一致排斥,被列入河外一派。

雖然位列河外一派,但這海湖園生意卻是極好的,光顧的都是真正的老饕,食髓知味的異人;和河內一派相比,那邊是畫中的人物,恨不得不識煙火之氣,只能遠觀,不可褻玩,而這邊卻是大魚大肉,管飽管夠,風格不一樣,卻是各有樂趣。”

一群人吵吵鬧鬧,很快便來到海湖園,孔兄說的沒錯,單從硬件上來說,這地方的陳設布置也絕不比那些上河兩岸同行來的差,雖然仍然很貴,但對他們來說,承受一,二次還是可以的,

眾人呼酒要菜,喊來老鴇,孔兄來過數次,熟門熟路,便開始為兄弟們點菜,

“錢麻麻,吹吹兒姑娘可在?去喊來陪我等飲酒!”

又回頭給兄弟們解釋,“吹吹兒姑娘一曲簫技在上河就無出其右者,人也貌美如花,豐腴肥美,是海湖首屈一指的紅牌呢!”

那老鴇陪笑道:“對不起客人,吹吹兒姑娘今日正在陪客,有北方來的李公子點中,怕暫時是沒的閑的!”

孔兄也不以為意,這種事在這種地方極為常見,除非你提前花重金預定,否則誰來專門等你?

“吹吹兒姑娘有客,那白茹姑娘總有閑空吧?”

對兄弟們擠了擠眼,“這白茹姑娘渾身雪白,嬌媚妖艷,軟語幽香,毛發稀少,也是個妙人兒呢,海湖園內,穩穩排在前五之列!”

老鴇就有些尷尬,“這位公子,白茹姑娘好像,也有客人,來自北方的李公子喜他不做作,所以,也點了她的!”

孔兄感覺有些失面,但這樣的場合,也容不得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放肆,沒見院外十來名壯漢來回走動,抱膀橫眉的麽?

“這也不在,那也有客,錢麻麻你就直說,海湖前十頭牌中,都有誰閑著的?也省的公子我來瞎猜!”

那老鴇越發的小意,幹笑道:“不好意思公子,前十的大牌姑娘都被人包了!最近這日子,你也知道往來的客人太多,便是前五十都沒的選,要不,我給您找幾個丫鬟將就將就?給您打個對折!”

孔兄再也忍耐不住,拍案罵道:“什麽人如此猖狂!他吃肉,別人連湯都喝不到一口麽?錢麻麻,你這樣做生意,哪還能有回頭客?為了區區銀子,就把老客甩在一邊不管不顧麽?”

他這裏一拍桌子,立刻便有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不懷好意的圍了上來,其他士子眼見要出事,在上河遭到的粗暴對待還疼在臉上,連忙拉拉孔兄的衣袖,示意不要過份!

孔兄一個有經驗的過來人,又哪裏不明白這些,拍桌子是拍給這些同鄉菜鳥看的,意為已盡全力,可不是他真想怎樣,此時就坡下驢,順勢說道:

“麻麻你也不容易,算了,我等知書達禮之人,也不來為難於你,這樣,就隨便找幾個來陪酒就好,過得幾日我們再來,麻麻你可要把上等貨色給我們留出幾個,以為今日之補償!”

那老鴇苦笑道:“諸位公子見諒,如此老身怕也是做不到,那李公子出手豪闊,已包下海湖十數位最頂尖的姑娘,更兼文思敏捷,出口成章,姐兒們一愛他錢財,二愛他詩詞,要拿去在游河花會上一雪前恥,所以,所以這段時日怕是顧不得其他老客了!”

孔兄這次是真怒了,太欺負人!

“錢麻麻,不就是吟詩賦詞麽?那姓李的會,難道我們就不會?拿紙來,我等兄弟也寫上幾首,看看誰更出色,若是有幸我等勝出一籌,說不得還需讓那姓李的讓出幾位姑娘!”

眾士子大聲喝采,他們自來這上河城,也是被壓得狠了,現在總算找到了自己擅長的領域,如何不湧躍爭勝?

那老鴇心中不屑,到底是客人,也不好太過得罪,她是早有準備的,從袖口抽出一頁紙,遞了過去,

“喏,這便是那李公子寫的其中一首,你們也先別吹大氣,先看看,若是比的過,再書寫不遲,省得最後弄出來,大家都尷尬!”

一群士子圍上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半天,個個面如死灰,無言以對;認輸吧,面子實在是下不來臺,堅持吧,就這詩的水平,又實在是比之不過……

那老鴇還在一旁落井下石,“這首詩,不過是李公子作來隨便賞給傳菜丫鬟的,真正作與幾位姐兒的,比這還強勝十倍!不知幾位還比不了?”

孔兄一群人,含羞帶怒,是酒也不吃,掩面而去,徑回客棧,打包行李,連夜出城,再不願留此哪怕再多一刻!

後來之事,其中幾個,還真有為此發憤圖強的,成為玲瓏文壇不大不小的幾位宗師,留名百世!

上河水尤深,知恥夜棄城,也傳為了一段佳話!

海湖園三層之頂,有個巨大的露臺,是為招待最尊貴,最豪氣的大人物所設,頂級裝飾,頂級食材,鶯聲燕語,豐腴環侍,綾紗層層,圍幔隱約,中有一張巨榻,其上諸般旎猗,

一貌相普通的青年男子癱在榻上,以手枕頭,端著一杯美酒,正神魂不知所謂……

“李公子,又一群士子被你逼走了!”

李績懶散的喝了口酒,笑道:“他不是被我逼走的!他是被自己逼走的!”

又一名身姿妖嬈的女子纏了上來,“李公子,再給我寫一首詞吧,奴家覺的就僅一首詩,怕是不夠保險呢!”

李績大手一揮,啪的一聲,也不知拍在了何處,

“貪心!經典,一首便已足夠,過尤不及!還再來一手,你當是胸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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