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0章 晏海樓

關燈
“你先答應我,不要和玉清修士發生沖突!”安然堅決道。

“這個我還真答應不了,”李績不容置疑道:

“我不能保證不殺人,當然更不可能保證不渉及玉清,諸事未明,我不會自縛手腳!但我答應你,不會以劍修手法現世,江湖事江湖了,已經在玉清手下逃脫過一次,我還沒膨脹到自以為還會幸運逃過第二次,放心吧!”

一天後,李績離開千機谷,向東傳送。

他的對外身份變成一個小城破落家族的外家子,父母雙亡,十餘歲便離家出走,再未回返過;這樣的年輕人在東海不計其數,或為尋仙,或成游俠,或經求學,或在外地成家立業,或客死它鄉,查無可查,尋無可尋,這就是東海年輕一代中,沒有家世,沒有資源,又不甘於平淡的年輕人最普遍的選擇。

身份當然是通過安氏安排的,在東海中部,這樣的小事對修真大族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誰也不知道這個外家子到底經歷了什麽?所以,他可以是散修,也可以是游俠,隨處境而定,倒也方便。

因擔心時間拖的較長,情況有變,安然直接幫他傳送至晏海附近的大城,剩下的二,三千裏便由他自決。

………………

晏海樓是晏海城最著名的建築之一,獨出堤岸,面朝大海,這座樓高七層大型石砌飛檐塔,和東海大部分木制建築有所不同,所以也經的起時間的考驗,上千年來一直屹立不倒。

晏海樓是晏家私產,晏氏也是這座城市最古老的幾個家族之一,在一貫以人文詩詞藝術自詡的東海人看來,晏氏在東海文學界的地位,便如玉清在東海修真界的地位是一樣的。

是因為晏氏的詩書傳家成就了晏海樓,還是因為晏海樓絕美的風景成就了晏氏,誰也說不清楚;就其真實用途來說,作為東海藏書最豐富的私人書塔,千年來向所有士子文人免費開放,確實為它迎得了獨一無二的聲譽。

晏氏祖宅就位於晏海樓不遠,一街之隔,宅院並不太大,在晏海城遠稱不上豪奢寬闊,卻格外的有一股歷史傳承的文化沈澱之氣,這不是一代人可以做到的。

晏述忙了一整日,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自家在祖宅中的小院子,晏氏人口並不繁茂,家主是晏塗,和安然同一輩份,晏述是孫輩,在家族中的地位並不高,不是嫡支的原因,而是,他不是文人。

在這個詩書傳家的家族,沒有讀書天賦就意味著被邊緣化,就象修真家族中沒有修行天賦的子弟一樣;所以他被家族派以打理家族產業的事務,他倒是無所謂,相對於整日捧著書本搖頭晃腦的和一群酸儒浪費時間,他其實更喜歡在外和人打交道。

所以,對家族目前的困境,他比其他族人要看的更清楚些,雖然也沒什麽卵用。

用過晚飯,在書房泡上一壺濃茶,晏述又翻閱起了賬本,這是他的愛好,而不是象他那些叔伯兄弟那般的整日以詩詞為伴,就在他感到困倦,準備回臥房安歇之時,一轉身,卻發現身後站著一個人,面容陌生,只靜靜的看著他。

晏述大驚,也算經歷過些大場面的他知道此時不能有太過激烈的反應,此人能無聲無息的潛入他的書房,來意善惡難辨,難不成和這些日子一直的騷擾有關?

“壯士深夜造訪,為財為人?”晏述強自鎮定道。

李績直接了當,“發信安然,是你做的?”

晏述一怔,隨即想起來一個多月前死馬當成活馬醫的那封信,心中一喜,急忙斂冠行禮道:

“不知崇黃上師親臨,晏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晏恕沒有懷疑,這封信簡完全是他私底下的個人行為,未與家族其他兄弟長輩商量,所以無人知曉,急忙要去重新斟茶,卻被李績止住,

“安然有事不能前來,托我全權處理此事,咱們長話短說,發生何事,你可詳細道來。”

晏述本還待客套,卻在那雙眼睛註視之下,發現自己完全不能移動,於是把發信由來一一道來。

蹊蹺其實在半年前就已經出現,準確的說,晏海樓自半年前開始--鬧鬼!

一般而言,詩書傳家的讀書人是最不相信鬼神的一類人,但在東海,這種情況不存在,稍微大一些的家族都是知道修士的存在的,就更別提存在了二千多年的晏氏一族。

鬧鬼並不是天天都有,半年來一共七,八次,卻死傷了十好幾個人,其中有家丁,仆人,江湖人士,甚至還有二個晏氏族人。

一開始,晏氏以為是城中其他家族在搗鬼,便請了些江湖人士充當護衛,守持晏海樓,可隨後的一個晚上,這些江湖人一晚被鬼吸死三個,於是江湖人知道厲害便撤了。

晏海城太守府有修士鎮守,象這種牽渉異端的事件,通常都由修士處理,於是晏氏上報太守,請求幫助;蹊蹺的是,效果似是而非,從此之後,晏海樓雖不再死人,但鬧鬼依舊,除白日還有膽大的讀書人上去翻閱書簡外,天一擦黑,便是晏府家丁,巡城值更,都遠遠的距離晏海樓數十丈開外,不敢靠近,更嚴禁不知情的生人接近,就怕再出人命。

鎮守道人的解釋,隨時間過去,其怪自敗;晏氏考慮既然也不是某種勢力要謀奪晏海樓,又顧忌太守府的拖沓是不是其中另有隱情,也只好隱忍下來,也不敢太過深查,更別說去外請修士;但晏述是個不服氣的,他在外經商,見過的陰暗要比整日高頌聖賢的族人們多的多,總覺的其中必有隱情,於是通知了遠在千機谷的叔奶級長輩--安然。

對此他信心不足,自安然的外公,母親相繼故去後,這位傳說中的神仙長輩已數十年未現身晏海城,能不能來,還認不認這門親戚,他是真心不清楚,不過抱著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的想法,沒成想,崇黃還真來人了。

第 561章 鬼

李績心中嘆了口氣,他還以為能以玉面小神龍的身份在東海江湖闖蕩闖蕩呢,不過現實很殘酷,在一個修真世界,江湖人士的舞臺註定是悲劇的,狹窄的,持強淩弱中的強勢一方,背後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修真背景。

鬼,肯定是有的,但一定不會出現在人類繁茂的大城,以玉清的強勢,怎麽可能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只看那鎮守玉清道人的反應就可判斷,不是參與其中,就是知曉內情,如此而已。

李績被安排進了晏海樓做守夜,這是他要求的;晏海樓中,總要有些打掃清潔,修整書簡,負責借閱的下人,不過這些人在日落之前便會離開晏海樓,真正值夜的便只有兩個,不是他們膽大,而是晏氏強令如此,對他們來說,所謂的守夜也不過是緊閉房門,睡上一覺而已,再不如以前,還要定時在七層樓塔中巡視,以防火燭。

能有人替代是好事,所以晏述的安排沒有阻礙,除新來的李績外,還有個半百的老頭子,死眉塌目的,沈默寡言,不理不采,聽說是個鰥夫,混吃等死而已,李績也沒理他,說起來他現在也已經有百多歲的高齡,可不存在照顧老人家一說。

傳說鬧鬼的地方通常在一層以下,所以老頭子自然而然的占據了四層的值更位置,而把李績這個新來者安排在了一層,這正如李績所願。

晏海樓的書簡,真正讓李績大開眼界,甚至都可以和一些大派的藏書樓比擬,當然,價值不可同日而語,這裏的書更以閑書,詩詞,書經,歷史等為主,關於修行的書簡是一本也無,只是一些摸棱兩可的傳記鬼怪傳說。

晏海樓單就位置來說,確實是一塊寶地,面朝大海,讓人心境為之一闊,越往高走,越有憑虛淩風之感,在這裏讀書,正是好書人的絕妙之地,心曠神貽中,感悟都要多些。

李績大致數了下,晏海樓一層約有書簡一萬七千冊,往上每層要少些,也少不了多少,這樣計算下來,整個晏海樓藏書超過十萬冊,在這個時代,比前世的大型圖書館也不差了。

不是他閑的蛋疼來做這個下人,而是作為一名築基修士,他必須做符合他身份地位的事,而不是大砍大殺的肆無忌憚;那所謂鬼,也不是每天都來,他可沒興趣天天悄悄守在樓外,犯不上;晏海樓這麽多的書簡,總有他喜歡的,正是一舉多得。

老頭子一般天還沒黑,便自回四層的小房間緊閉雙門,李績神識感應,這家夥甚至搬來桌子頂住房門,不到天亮是再也不出來,屎尿皆在房中,看來是有過可怕的經歷,心有畏懼。

李績也學他模樣,天一黑便也緊閉房門,不過在看書時,神識卻從未放過樓下的動靜;有修士的背景並不麻煩,麻煩的是參與其中的修士的境界水平?他是謹慎慣了的,雖然也深知這裏根本就不可能是元嬰的手筆,但在東海,小心些總是好的。

晏海樓一層下還有地下二層,放著些雜物工具,以前是下人門取用打掃清潔用具,並順便午休的地方,但自鬧鬼以來,是很少有人下去了,就是白天,真要不得不取用什麽物事,也是數人結伴,絕不停留。

整個地基都是以巨大的條石鋪就,堅實異常,這和東海慣常的建築風格格格不入,李績以神識下探,盡他最大的能力,止於二十餘丈,也沒發現什麽異常之處。

這樣一直過去了十數日,晏海樓風平浪靜,直到十三日晚,他才發現一絲動靜。

有兩名修士,一築基一融合,悄悄的潛入了晏海樓地下二層,從行功特點來看,是玉清弟子無疑;兩人謹慎的四下查巡後,確定沒有異常,那名融合修士掏出一面鬼幡,放出幾頭惡鬼在四下警戒,這是最低等的惡鬼,沒有靈智,全憑主人操縱,其中還有些許惡念未被完全消磨,想來,這應該就是晏海樓鬧鬼的根源。

“師兄,左右周圍無事,何必放出這幾個鬼頭?若再傷了人,等南昭師叔閉關出來,咱們怕是不好交待?”築基修士提議道,顯然,他很擔心這幾個控制不力兇性難馴的惡鬼。

“無妨,進來時我已看過,晏海樓除樓內二個不敢出來的值更外,方圓數十丈內無人敢於靠近……師弟,你要明白,惡鬼傷人事小,無非是些凡人,南昭師叔最多訓斥一番罷了,若沒了這層防護,真讓其他修士知道我等在晏海樓下的這番勾當,嗅著味兒尋來,那此處的密藏,我等半年來的辛苦豈不白費?”

“師兄,師叔此次閉關到底還須多久,莫要我等挖到半截,這再……”

“勿需擔心,師叔閉關至少還需一年,足夠我等行事,這些木石機關,我等已經破解半年,手法越來越熟練,速度越來越快,快則三月,慢則半年,一定能成功……先別啰嗦了,咱們抓緊時間!”

兩人一通鼓搗,地下二層的石板開始出現了奇異的變化,不帶任何的靈機波動,而只是凡人手段的木石機關術,吱吱呀呀中,一條通向地底的通道隨著石板的層層滑動翻轉顯現了出來。

李績早已來到地下二層,巨大的境界差異讓他根本無虞被人發現,但他也沒任何其他動作,只是饒有興致的看著兩人忙碌。

兩個小修的忙碌,可不是撅屁股挖土,而是在研究應對如何開啟機關,此時的他們已經深入地下二十餘丈,地室中沒有一丁點雜土,所有的機關都是石板而制,機括相連,彼此咬合,嚴密無縫,也難怪李績的神識不能探出個所以然來,純粹凡人工匠的技藝,沒有靈石驅動,這樣的地方,修士也沒什麽好辦法探尋,也不知這兩個家夥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機關很覆雜,不是那種在某處樞機處一扳,就整個通道全部打開的設計;而是每過幾丈就有一個新的機關,需從頭研究,這恐怕也是二人耗費半年時間的原因,條石堅硬,若用蠻力發掘,那動靜也瞞不了人,而且誰知道蠻力之下,裏面的所謂秘室會不會有什麽自毀裝置?

談險尋寶,也是個有趣的過程,便如這兩個玉清修士,一邊各種方法嘗試,一邊翻閱古譜比對,搞到難處,恐怕還要回去翻閱資料,確實很不容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