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北方的A大校園裏，秋意已深。陸柏言坐在心理咨詢中心的沙發上，目光平靜地註視著窗外的落葉。

"最近感覺怎麽樣？"陳教授溫和地問。

"很好。"陸柏言的語氣很平靜，"許念蕾在F大適應得不錯，她參加了文學社，還在給書店寫專欄。"

陳教授的筆在記錄本上停頓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個優秀得無可挑剔的學生，心裏泛起一絲酸楚。

"柏言，"他輕聲說，"我們上次的談話，你還有印象嗎？"

"什麽談話？"陸柏言轉過頭，眼神清澈而坦然，"是關於許念蕾的成長記錄嗎？她最近..."

"柏言！"陳教授不得不打斷他，"許念蕾同學去年就去世了。在你面前，在那個小巷裏。"

房間裏陷入死寂。

陸柏言臉上的平靜像面具一樣慢慢碎裂。他的手指開始顫抖，呼吸變得急促。

"不...你記錯了。"他勉強維持著鎮定，"她考上了F大，學化學。我上周還收到她的消息..."

"那是你發給自己的消息！"陳教授的聲音帶著痛心，"看看這個。"

他推過來一份病歷。上面清晰地記錄著：創傷後應激障礙，現實解體，持續性妄想癥狀...

陸柏言的目光死死盯著病歷上的字跡，那些他精心構建的世界開始崩塌。急救室的燈光，母親哭泣的臉，父親沈重的嘆息，還有...那片永遠無法忘記的血色。

"她死了..."他喃喃自語，"在我面前..."

那些所謂的循環，那些他以為的改變，那些深夜的守護，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全都是他大腦為了自我保護而編織的謊言。

根本沒有第二次機會。

根本沒有救贖。

那個女孩，永遠停留在了十八歲。

巨大的痛苦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淹沒。他蜷縮在沙發上，終於像個孩子一樣痛哭失聲。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他哽咽著問，"為什麽讓我看見..."

陳教授輕輕拍著他的背："有時候，最深的傷痛會以最美好的形式被記住。你在用自己的方式紀念她。"

但陸柏言知道不是。這不是紀念，這是懲罰。讓他在美好的幻想和殘酷的現實間反覆撕裂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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