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誠 高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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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 高喬—— ……
高喬——
這個時間點, 員工差不多都已經下班回家，整棟寫字樓透露出一種和白日裏完全不同的安靜。
商澄明面上還算得上冷靜，更何況, 他過來也不是為了爭吵。
只是臨走前, 他不經意回眸時, 忽然停住了腳步。
辦公室裏，展櫃之上，仍舊放著上次他過來時就在的彩絨仿生花束。
商澄明定定看了幾眼，上次就湧起過的熟悉感再次出現。
他皺眉思索，可惜卻毫無苗頭。
恰逢這時又收到他媽打來的電話, 聽到電話聲音裏隱隱的著急和擔心，商澄明只得暫且按下心裏的疑惑, 一邊向外走, 一邊拒絕商華過來接他的建議。
下樓出門上車，開著車卻不知道去哪兒, 最後七轉八轉，一擡眼卻發現車子停在了叢大南門處。
他對這個校門再熟悉不過。
從這裏進入，一路直走到盡頭, 就是叢大法學院的舊學院樓。背對著法學院的，是文新院，兩棟樓側面有一處共用的樓梯。
大學那會兒, 每周五他和歡歡都要回臨山別墅那邊, 但是歡歡在的學院，經常在周五晚上開會。快的時候, 半個小時可以結束，事多的時候，比如請到了在本地工作的學長學姐來做分享會的話, 開上一個半小時也有可能。
會議枯燥無聊，歡歡每次都會坐在靠窗的位置，支著腦袋發呆。
他就經常在那處樓梯旁邊等她，一仰頭，就可以看見她側臉。
怎麽看也看不夠。
等到歡歡下來後，他們就一起走到南門去，有時歡歡懶得走，他就騎單車載她過來，差不多四百米的距離，道路兩旁全是各種郁郁蔥蔥的樹木，什麽花都有，春夏都還好，一到秋天就糟糕了，四面八方，哪哪兒都是桂花味道。
濃郁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歡歡不喜歡這麽濃的味道，經過時幹脆把鼻子捏住，說話聲也變得嗡嗡的。他覺得可愛，還偷偷錄過一段音頻。
等出了校門，對面有一家賣仙豆糕的老店，店門口經常排著長隊，仙豆糕旁邊，連著幾家奶茶店，再旁邊，是一家花店……
縱大的晚課是八點半放學，這會兒已經陸陸續續有從另外一個校區上完晚課的同學返回，很快，一條長街上開始熱絡起來。
隔著車窗，商澄明望向人群，視線逐漸失去焦點，一直到熱鬧的街上人流量逐漸稀疏下來，才恍然驚覺已經晚上十一點多。
街上的店鋪大都還開著，連花店都還沒關門，但是店員已經開始把擺在門口的花搬到室內去。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經許久沒送過歡歡花了。
從那枚送錯時機的戒指開始，他就是總是避免送禮物，仿佛這樣就可以讓他和歡歡的關系停留在過去。
但是現在——
商澄明長呼一口氣，將腦中堆成堆的回憶揮散，決定下去預定一束，明早來取。
她是很喜歡花的，以前他也經常陪著她去這家店買。
他還記得，她專門說過，這家店店主審美不錯，搭配的花束比別家要漂亮不少——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商澄明開車門的動作猛然僵住。
迅速拿出手機，翻開裏面的專屬相冊。
林林總總將近兩千張照片，全部都是關於同一人的。他一張張劃過，很快找到了記憶中的那張。
少女笑顏明媚，手中捧著花束，正要遞出去。
背景中，赫然是高喬剛成立時的摸樣。
照片沒有拍到接花人，商澄明試圖回想，發現半點記憶都沒有。
也對，他那時註意力都在歡歡身上，自然不可能註意到歡歡對面的人是什麽樣的神情。
可原來在那時他哥就已經動了心思。
不然怎麽會專門定制了和這張照片裏的花束一模一樣的仿生花珍藏在展櫃裏。
晚風瑟瑟，商澄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自己真的還能等到歡歡和他哥分手嗎？
……
沈雲嵐滿心都在掛念著實驗室，根本在醫院待不下去，次日就出了院。
到家還沒半天，就要直接去學校。
靳泓秋攔她不住，只能陪著她一起過去。
靳歡病情已經好轉許多，但是仍舊鼻塞，就老老實實待在家中，順便看看靳泓秋讓她幫忙翻譯的那份材料。
商澈川過來時，她正在陽臺上一遍看材料一邊和人打電話。
電話對面，正是之前靳泓秋說的那位學生，名字叫杜愈，幾句溝通下來，靳歡就發現這位杜學弟是有一定的法文基礎的，只是可能缺乏實踐應用，有時翻譯得會比較死板僵硬。
兩人大概討論了一下，最終決定還是約個時間線下見一面，來定一定工作分工，以及工期安排等等。
她這邊電話一掛斷，溫水就被人送到了手邊。
靳歡喝了幾口，仍覺得嗓子幹幹的，不由得面露苦色。
商澈川在對面坐下，眉頭皺起，“嗓子不舒服還打電話說這麽多話？”
靳歡聞言覺得幾分好笑來，並不回答他這話，只低著頭繼續看材料。
果然，沒幾秒鐘，他自己倒是先坐不住了，靠近些捏了捏她胳膊，“怎麽了，不開心麽？”
靳歡搖頭。
淡定抽回自己的手，拿起手機打字，打好了舉給他看。
故意放大的字體，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嗓子不舒服，說不了話”
切切實實體會到了一把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商澈川趁著她不註意把他手機拿了過來，把自己手塞到她手裏，“寫在我手心裏。”
靳歡一副無賴樣，“太累。”
商澈川拿她沒辦法，懲罰性捏了捏她指尖，卻根本不敢用力。
靳歡有恃無恐，甚至還好心提醒道，“我爸等會兒就到了。”
言外之意，你可以走了。
商澈川被氣笑，“我剛到，你就趕我走？”
靳歡眨了眨眼，“難道你想被我爸趕出去？”
話音一落，她就聽見旁邊人重重嘆了口氣。
靳歡抿了抿唇，轉頭定定看向他，“澈川哥，要不我們——”
這一次，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毫不留情堵住，“一年之約還沒到，你要是現在提分手，今天我就把商家收藏的一些畫作全部賣出去。”
“別，別，別——”靳歡忙攔住，動作誇張給他順順氣，無辜道，“我又沒說什麽！”
身旁人掃過來一眼，“哦？”
靳歡一臉誠懇，“我真沒違約的意思，嗯——我剛剛只是想說——”
“想說什麽？”
靳歡腦子快速轉動，“我爸爸讓我搬回家住。”
“還有？”
“我已經答應了。”
靳歡說完，一臉乖巧眨了眨眼睛等著他的反應，反正不關她的事，又不是她自己主動要搬回家住的。
沒想到商澈川聽完後，只點了點表示知曉了，“有急用的東西麽？我先幫你帶過來？”
這 倒是沒有。
畫具她倒是想用，但是也不敢往家裏帶啊。
她忍不住疑惑，“你沒別的想說的？”
畢竟依著現在的情況，她爸爸肯定是不準他過來的，他總不能每次都這樣趁著她爸不在時偷偷摸摸過來吧？
商澈川挑眉，“不行麽？”
那可太行了。
反正麻煩的不是她，被發現了尷尬的也不是她。
靳歡攤手，“隨你。”
前幾天一直下雨，今天才算是露了個太陽面。靳歡曬了一會兒，忍不住打哈欠。
她伸了個懶腰，起身往屋裏走。
客廳小方桌上，一束鮮花花色正正好，看得出來花藝師很有水平，沒用什麽網上流行的模版，而是有自己獨特的巧思在上面。
她目光剛落過去時，亦步亦趨跟在她身旁的商澈川就也發現了那束花。
像是隨口一問，“叢大本部南門那家買的麽？”
靳歡這次是著實驚訝到了，“你怎麽知道的？”
她眸子瞪得圓溜溜，嘴巴微張，只是唇瓣因為身體還沒恢覆而有些缺乏血色，商澈川忍住擡手揉一揉她腦袋的沖動，一邊在心裏想接下來的日子還是要督促她好好吃飯養養身體，一邊淡定道，
“這家花店的包裝紙和別處不一樣。”
的確是這樣。
她以前還問過店老板，老板說她店裏的包裝紙都是自己設計然後定制印刷的，並非買的市面上的成品。
靳歡更加疑惑，“以前沒見你買花啊？”
她問得坦誠，回答的人卻輕哼了聲，“送你那麽多次，一次都不記得？”
啊？！
她收到過的花不計其數，除了澄明送的她印象深刻點，大多數其他人送的她都根本記不清，但是不管怎麽說，她的確沒半點他送過她花的記憶。
靳歡轉頭掃他一眼，一臉不信，“你別想蒙我，”
說完，見商澈川不應聲，還以為他知道騙不過去放棄了。
贏下一籌，靳歡心情很是舒服，打開臥室門後轉身看他，聲音帶著笑意，“拜拜，我要睡一會——”
但還沒說完，就被人直接擁住帶進了臥室裏。
房門關上的瞬間，她也被抱著一起倒在了沙發上。
商澈川佯裝要去撓她癢癢肉，嚇得靳歡到處躲，沒多大會兒，就笑到額頭都有些冒汗。
他仍不肯罷休，唇瓣碾壓過她鎖骨，輕咬了一口，“真一次都不記得？”
話題重新又扯了回來，靳歡仍舊難以置信，“你真送過？”
“大一剛開學，你生日時。”
“大一學期末，你流感住院時。”
“大二上學期，你喝了酒半夜起來要去買花時。”
“大二下學期，你去國外參加辯論賽回來，我去機場接你時……”
他越羅列越多，靳歡一開始震驚，到後面已經是心虛。
眼看著他還要繼續向下說，趕緊轉移話題，“哎呀，我好困，我睡覺了，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她說著，徑直不管不顧閉眼裝睡，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態度。
看著她顫抖的眼睫，商澈川眸底閃過一絲暗色，轉眼又被克制下去，沒關系，來日方長。
輕輕吻了吻她唇瓣，把人抱到床上，“我先回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靳歡不應聲，裝睡裝到底。直到聽到開門關門聲，才懶洋洋翻了個身。
樓下——
再次路過小方桌，視線經過上面的花束時，男人眸子裏半點溫度也無。
這樣多餘的東西，應該當做垃圾清理走。
可惜——
他按了按眉心，他要是真這樣做了，恐怕只會把她越推越遠。
……
靳歡說困了也並非全部作假。
商澈川走後，她的確睡了好一會兒，直到被突然的噩夢驚醒。
夢中，是錦月灣的大火。
從昨日見面，到現在，他們都沒再提起過這個事情。
但是沒提起不代表沒發生過。
真是差一點，只差一點，她大概真要在病床上見到他了。
或許更糟糕些，像夢中那樣。
靳歡打了個寒顫，深吸一口氣，起身準備去洗個臉平靜一下，誰知還沒下床，就發現旁邊手機屏幕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便利貼——
“不送我輛車作為補償麽？”
他倒是一點兒都不客氣！
靳歡一把把便利貼撕下，頗有些憤憤，但是看著看著又不知不覺笑彎了眸子。
腦子裏已經在想有什麽符合他氣質的車型，手機卻故意發消息過去，“買不起。”
對面很快回覆，“我借錢給你。”
靳歡正要打字，卻聽見樓下靳泓秋在喊她吃飯，忙匆匆洗了個臉下樓去。
“爸，媽，你們回來了！”
今天的飯是阿姨過來煮的。
靳歡進廚房去幫忙盛飯，沈雲嵐看見，忙攔住她，“當心燙到你，讓你爸爸來。”
靳泓秋跟著點頭，“去去，別在這裏礙事。”
靳歡無奈，只得坐在餐桌旁陪著沈雲嵐，隨意閑聊，“媽，你下午還去學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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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嗚嗚嗚，不好意思，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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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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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臨走前, 他不經意回眸時, 忽然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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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澄明定定看了幾眼，上次就湧起過的熟悉感再次出現。
他皺眉思索，可惜卻毫無苗頭。
恰逢這時又收到他媽打來的電話, 聽到電話聲音裏隱隱的著急和擔心，商澄明只得暫且按下心裏的疑惑, 一邊向外走, 一邊拒絕商華過來接他的建議。
下樓出門上車，開著車卻不知道去哪兒, 最後七轉八轉，一擡眼卻發現車子停在了叢大南門處。
他對這個校門再熟悉不過。
從這裏進入，一路直走到盡頭, 就是叢大法學院的舊學院樓。背對著法學院的，是文新院，兩棟樓側面有一處共用的樓梯。
大學那會兒, 每周五他和歡歡都要回臨山別墅那邊, 但是歡歡在的學院，經常在周五晚上開會。快的時候, 半個小時可以結束，事多的時候，比如請到了在本地工作的學長學姐來做分享會的話, 開上一個半小時也有可能。
會議枯燥無聊，歡歡每次都會坐在靠窗的位置，支著腦袋發呆。
他就經常在那處樓梯旁邊等她，一仰頭，就可以看見她側臉。
怎麽看也看不夠。
等到歡歡下來後，他們就一起走到南門去，有時歡歡懶得走，他就騎單車載她過來，差不多四百米的距離，道路兩旁全是各種郁郁蔥蔥的樹木，什麽花都有，春夏都還好，一到秋天就糟糕了，四面八方，哪哪兒都是桂花味道。
濃郁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歡歡不喜歡這麽濃的味道，經過時幹脆把鼻子捏住，說話聲也變得嗡嗡的。他覺得可愛，還偷偷錄過一段音頻。
等出了校門，對面有一家賣仙豆糕的老店，店門口經常排著長隊，仙豆糕旁邊，連著幾家奶茶店，再旁邊，是一家花店……
縱大的晚課是八點半放學，這會兒已經陸陸續續有從另外一個校區上完晚課的同學返回，很快，一條長街上開始熱絡起來。
隔著車窗，商澄明望向人群，視線逐漸失去焦點，一直到熱鬧的街上人流量逐漸稀疏下來，才恍然驚覺已經晚上十一點多。
街上的店鋪大都還開著，連花店都還沒關門，但是店員已經開始把擺在門口的花搬到室內去。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經許久沒送過歡歡花了。
從那枚送錯時機的戒指開始，他就是總是避免送禮物，仿佛這樣就可以讓他和歡歡的關系停留在過去。
但是現在——
商澄明長呼一口氣，將腦中堆成堆的回憶揮散，決定下去預定一束，明早來取。
她是很喜歡花的，以前他也經常陪著她去這家店買。
他還記得，她專門說過，這家店店主審美不錯，搭配的花束比別家要漂亮不少——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商澄明開車門的動作猛然僵住。
迅速拿出手機，翻開裏面的專屬相冊。
林林總總將近兩千張照片，全部都是關於同一人的。他一張張劃過，很快找到了記憶中的那張。
少女笑顏明媚，手中捧著花束，正要遞出去。
背景中，赫然是高喬剛成立時的摸樣。
照片沒有拍到接花人，商澄明試圖回想，發現半點記憶都沒有。
也對，他那時註意力都在歡歡身上，自然不可能註意到歡歡對面的人是什麽樣的神情。
可原來在那時他哥就已經動了心思。
不然怎麽會專門定制了和這張照片裏的花束一模一樣的仿生花珍藏在展櫃裏。
晚風瑟瑟，商澄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自己真的還能等到歡歡和他哥分手嗎？
……
沈雲嵐滿心都在掛念著實驗室，根本在醫院待不下去，次日就出了院。
到家還沒半天，就要直接去學校。
靳泓秋攔她不住，只能陪著她一起過去。
靳歡病情已經好轉許多，但是仍舊鼻塞，就老老實實待在家中，順便看看靳泓秋讓她幫忙翻譯的那份材料。
商澈川過來時，她正在陽臺上一遍看材料一邊和人打電話。
電話對面，正是之前靳泓秋說的那位學生，名字叫杜愈，幾句溝通下來，靳歡就發現這位杜學弟是有一定的法文基礎的，只是可能缺乏實踐應用，有時翻譯得會比較死板僵硬。
兩人大概討論了一下，最終決定還是約個時間線下見一面，來定一定工作分工，以及工期安排等等。
她這邊電話一掛斷，溫水就被人送到了手邊。
靳歡喝了幾口，仍覺得嗓子幹幹的，不由得面露苦色。
商澈川在對面坐下，眉頭皺起，“嗓子不舒服還打電話說這麽多話？”
靳歡聞言覺得幾分好笑來，並不回答他這話，只低著頭繼續看材料。
果然，沒幾秒鐘，他自己倒是先坐不住了，靠近些捏了捏她胳膊，“怎麽了，不開心麽？”
靳歡搖頭。
淡定抽回自己的手，拿起手機打字，打好了舉給他看。
故意放大的字體，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嗓子不舒服，說不了話”
切切實實體會到了一把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商澈川趁著她不註意把他手機拿了過來，把自己手塞到她手裏，“寫在我手心裏。”
靳歡一副無賴樣，“太累。”
商澈川拿她沒辦法，懲罰性捏了捏她指尖，卻根本不敢用力。
靳歡有恃無恐，甚至還好心提醒道，“我爸等會兒就到了。”
言外之意，你可以走了。
商澈川被氣笑，“我剛到，你就趕我走？”
靳歡眨了眨眼，“難道你想被我爸趕出去？”
話音一落，她就聽見旁邊人重重嘆了口氣。
靳歡抿了抿唇，轉頭定定看向他，“澈川哥，要不我們——”
這一次，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毫不留情堵住，“一年之約還沒到，你要是現在提分手，今天我就把商家收藏的一些畫作全部賣出去。”
“別，別，別——”靳歡忙攔住，動作誇張給他順順氣，無辜道，“我又沒說什麽！”
身旁人掃過來一眼，“哦？”
靳歡一臉誠懇，“我真沒違約的意思，嗯——我剛剛只是想說——”
“想說什麽？”
靳歡腦子快速轉動，“我爸爸讓我搬回家住。”
“還有？”
“我已經答應了。”
靳歡說完，一臉乖巧眨了眨眼睛等著他的反應，反正不關她的事，又不是她自己主動要搬回家住的。
沒想到商澈川聽完後，只點了點表示知曉了，“有急用的東西麽？我先幫你帶過來？”
這 倒是沒有。
畫具她倒是想用，但是也不敢往家裏帶啊。
她忍不住疑惑，“你沒別的想說的？”
畢竟依著現在的情況，她爸爸肯定是不準他過來的，他總不能每次都這樣趁著她爸不在時偷偷摸摸過來吧？
商澈川挑眉，“不行麽？”
那可太行了。
反正麻煩的不是她，被發現了尷尬的也不是她。
靳歡攤手，“隨你。”
前幾天一直下雨，今天才算是露了個太陽面。靳歡曬了一會兒，忍不住打哈欠。
她伸了個懶腰，起身往屋裏走。
客廳小方桌上，一束鮮花花色正正好，看得出來花藝師很有水平，沒用什麽網上流行的模版，而是有自己獨特的巧思在上面。
她目光剛落過去時，亦步亦趨跟在她身旁的商澈川就也發現了那束花。
像是隨口一問，“叢大本部南門那家買的麽？”
靳歡這次是著實驚訝到了，“你怎麽知道的？”
她眸子瞪得圓溜溜，嘴巴微張，只是唇瓣因為身體還沒恢覆而有些缺乏血色，商澈川忍住擡手揉一揉她腦袋的沖動，一邊在心裏想接下來的日子還是要督促她好好吃飯養養身體，一邊淡定道，
“這家花店的包裝紙和別處不一樣。”
的確是這樣。
她以前還問過店老板，老板說她店裏的包裝紙都是自己設計然後定制印刷的，並非買的市面上的成品。
靳歡更加疑惑，“以前沒見你買花啊？”
她問得坦誠，回答的人卻輕哼了聲，“送你那麽多次，一次都不記得？”
啊？！
她收到過的花不計其數，除了澄明送的她印象深刻點，大多數其他人送的她都根本記不清，但是不管怎麽說，她的確沒半點他送過她花的記憶。
靳歡轉頭掃他一眼，一臉不信，“你別想蒙我，”
說完，見商澈川不應聲，還以為他知道騙不過去放棄了。
贏下一籌，靳歡心情很是舒服，打開臥室門後轉身看他，聲音帶著笑意，“拜拜，我要睡一會——”
但還沒說完，就被人直接擁住帶進了臥室裏。
房門關上的瞬間，她也被抱著一起倒在了沙發上。
商澈川佯裝要去撓她癢癢肉，嚇得靳歡到處躲，沒多大會兒，就笑到額頭都有些冒汗。
他仍不肯罷休，唇瓣碾壓過她鎖骨，輕咬了一口，“真一次都不記得？”
話題重新又扯了回來，靳歡仍舊難以置信，“你真送過？”
“大一剛開學，你生日時。”
“大一學期末，你流感住院時。”
“大二上學期，你喝了酒半夜起來要去買花時。”
“大二下學期，你去國外參加辯論賽回來，我去機場接你時……”
他越羅列越多，靳歡一開始震驚，到後面已經是心虛。
眼看著他還要繼續向下說，趕緊轉移話題，“哎呀，我好困，我睡覺了，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她說著，徑直不管不顧閉眼裝睡，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態度。
看著她顫抖的眼睫，商澈川眸底閃過一絲暗色，轉眼又被克制下去，沒關系，來日方長。
輕輕吻了吻她唇瓣，把人抱到床上，“我先回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靳歡不應聲，裝睡裝到底。直到聽到開門關門聲，才懶洋洋翻了個身。
樓下——
再次路過小方桌，視線經過上面的花束時，男人眸子裏半點溫度也無。
這樣多餘的東西，應該當做垃圾清理走。
可惜——
他按了按眉心，他要是真這樣做了，恐怕只會把她越推越遠。
……
靳歡說困了也並非全部作假。
商澈川走後，她的確睡了好一會兒，直到被突然的噩夢驚醒。
夢中，是錦月灣的大火。
從昨日見面，到現在，他們都沒再提起過這個事情。
但是沒提起不代表沒發生過。
真是差一點，只差一點，她大概真要在病床上見到他了。
或許更糟糕些，像夢中那樣。
靳歡打了個寒顫，深吸一口氣，起身準備去洗個臉平靜一下，誰知還沒下床，就發現旁邊手機屏幕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便利貼——
“不送我輛車作為補償麽？”
他倒是一點兒都不客氣！
靳歡一把把便利貼撕下，頗有些憤憤，但是看著看著又不知不覺笑彎了眸子。
腦子裏已經在想有什麽符合他氣質的車型，手機卻故意發消息過去，“買不起。”
對面很快回覆，“我借錢給你。”
靳歡正要打字，卻聽見樓下靳泓秋在喊她吃飯，忙匆匆洗了個臉下樓去。
“爸，媽，你們回來了！”
今天的飯是阿姨過來煮的。
靳歡進廚房去幫忙盛飯，沈雲嵐看見，忙攔住她，“當心燙到你，讓你爸爸來。”
靳泓秋跟著點頭，“去去，別在這裏礙事。”
靳歡無奈，只得坐在餐桌旁陪著沈雲嵐，隨意閑聊，“媽，你下午還去學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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