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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夾 餐桌上一切準備就緒剛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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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夾 餐桌上一切準備就緒剛好是……

餐桌上一切準備就緒剛好是七點四十五。

落座後,靳泓秋望向桌上的菜色,眉間明顯不大滿意,沈雲嵐瞧見,樂得不行,隔空點了點靳歡的腦袋,“要回來也不知道說一聲,這慌慌忙忙的,你爸都沒時間準備,這自己都和自己別起氣來了!”

靳歡面上心虛閃過,立馬動手夾了筷藕節放入口中,咀嚼後大讚特讚,“酸辣爽口,沒時間都還能炒出這樣的美味來的人,估計也就只有爸您了,以後我要是找男朋友,唯一要求就是廚藝能比得上爸您的十分之一!”

“胡鬧!”靳泓秋瞪了一眼過去,“伴侶要看品行是否端正,性格是否合適,怎能單看廚藝?”

靳歡眨眨眼,用力點頭,“對對對,您說得太對了!”

她面色真誠,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寫滿了讚同,右邊靳泓秋面上乍看之下雖依舊是慣常的嚴肅,但是眼角的細紋裏卻是藏不住的笑意,看著靳歡吃得歡快,沈吟了一會忽然開口補充道,

“廚藝雖不是最重要的,但要是做的不對你胃口也不成,說起來,我手底下有個學生廚藝倒是不錯——”

靳歡剛喝了一口排骨湯,猝不及防聽見這一句,直接被嗆了一口,紙巾被左邊人遞到手邊,她迅速抽了兩張擦了擦唇角,清了下嗓子,“爸,找男朋友這事上我保證都聽您的,但是現在還不急,咱就先吃飯吧?”

“對,先吃飯,澈川,嘗嘗這個,我記得你和歡歡一樣都愛吃脆口的,”沈雲嵐接過話頭,說了幾句,突然想起了什麽般,有些惋惜,“可惜澄明這孩子有事情,來不了。”

靳歡聽見,面上跟著可惜,心裏卻想著幸好來不了。

她現在太累了,實在不想和商澄明打交道。

……

因為開飯時間比較晚,飯後大概已是接近九點。

沈雲嵐本是要留商澈川直接在家裏住一宿,反正他以前住的房間都還保留著,裏面東西也不缺,但聽得商澈川說明早還有事也只得作罷。

靳歡見人都走了,她媽媽還在門口站著,忍不住揶揄了幾聲,“媽,要不您幹脆和商姨說說,看能不能把澈川哥讓給您當兒子?”

“你還起哄上了?要不是你,今兒個飯能吃得這麽晚麽?”

眼看著她馬上就要扯到自己偷偷回來的事上,靳歡忙岔開了話頭,“媽,今天又不是休息日,你怎麽想到喊澈川哥來家裏吃飯?他現在工作那麽忙,哪裏有時間嘛。”

她本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沈雲嵐聽到這話卻皺了皺眉頭,“忙工作也不能忙壞了身子,要不是我今早在實驗室聽到家駿說,還不知道這孩子沒好好吃飯,胃病又覆發了。”

她口中的家駿全名叫趙家駿,以前本科時和商澈川是同班同學,現在在京濟讀博。

靳歡聽了兩句,感覺奇怪,“他竟然知道澈川哥胃病犯了?”

不怪她這樣問,實在是她記憶中的商澈川不像是會對別人說私事的人。

沈雲嵐點了點她腦袋,“難不成就你可以有朋友,你澈川哥就不能有個聊天的朋友了?”

這倒……也是?

靳歡搖搖頭,把這事甩開,將心思放在怎麽纏著沈雲嵐同意自己搬出去的事上。

……

從臨山別墅園開出的車上——

手機剛開機,就有電話打了進來。

商澈川瞥了一眼,點了接通。

電話那端的人似是沒想到竟然打通了,一開口連祖宗都差點喊了出來,滿是欲哭無淚,“商總,咱能不這麽任性麽?你怎麽說回國就回國了?明天的談判怎麽辦?你要我——”

“合同定稿發你郵箱了,上午九點半帶去Yinri。”

“你要我怎麽辦?我一個人怎麽可能玩得過那群老狐貍?你還不如要我——哎,等下,你剛說什麽?合同你已經談妥了?!”

垂眸瞧著一眼手表,商澈川聲音冷淡,“你還有三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

電話那段沈默半晌,最後以一句將錯愕震驚佩服都包含在內的“牛X”作為掛斷前的最後一句話。

前面,見他結束了通話,司機忙開口道,“商總,二少聯系不上您,剛剛電話打到了我這裏來,我說您正在忙工作?”

說完,見人只是“嗯”了聲就沒別的回應,司機心裏有了底,按下忐忑繼續專註開車。

安靜中,唯餘後座手機屏幕的光亮格外明顯。

熟練打開最常窺探的頁面,進入關註,熟悉的頭像,最近半個月發布的動態只有兩條。

一條是昨晚發布的,

“天亮就要飛國內了,唉,睡不著。”

配圖是燈光閃爍的窗外,邊上露出行李箱的一角,上面畫著手掌大小的黃色丙烯顏料小熊塗鴉。

另一條是一周前,只有一句話,

“小狗男友送的小狗發夾,亮閃閃哦~”

圖裏是貼在一起的兩杯咖啡,和一枚發夾。

的確亮閃閃。

商澈川看向右手手心,發夾約莫只有半個小拇指大小,正面是碎鉆垂耳狗,背面銀色金屬夾身刻著Logo。

發夾在指尖轉了個彎,像是手指的主人在冷眼旁觀這個小玩意。

一分鐘後,電話剛打出去就被人接通,電話那端的人聲音恭敬,“商總好。”

“東西拿到了麽?”

“商總,我按照您說的找到設計師萬妮達報了您的名字,對方已經同意把發夾給我,東西拿到後我立馬帶到京市去。”

“嗯。”

港城,明凈落地窗前,陳章等待電話掛斷後才收起手機,看著通話記錄時心中忍不住滿是好奇。

他是今天上午到的港城,表面理由是休假,實際上是被商老爺子喊回來問話的,本來打算事情結束後今晚就飛回京市,沒想到晚上六點二十三分臨登機前,突然收到商總的信息,讓他臨時來參加這個新品發布會,而且要把設計師那個目前並不開放購買的小發夾帶回京市去。

看起來是要送人?

難不成是送商總母親?剛剛他匆匆看了眼,那發夾是貝殼狀的刺繡風,中間一顆不菲藍鉆,風格上看起來更適合年輕女孩。

可是自己被派到商總身邊做助理也有兩年多了,根本沒見商總和哪個異性有聯系啊?

難道是聯姻對象?

想了半晌憋了滿肚子問號,可惜又沒膽子開口問,陳章抿了口酒,心裏哀嘆,自己這工作做的,不僅要承受雙面間諜的壓力,還得忍著八卦撓心。

……

坐了一整日的飛機,靳歡的確是累了,洗完澡出來後,連頭發上的水汽都懶得理會,只想趴在床上休息。

沈雲嵐進來瞧見她這幅摸樣,將人從床上扒拉起來,“坐好,把頭發吹幹了再睡。”

吹風機呼呼的聲響下,靳歡瞇著眼睛直接將頭靠在沈雲嵐的肩膀上,“媽,爸呢?”

“別亂動,等下纏住了頭發——”沈雲嵐一手理著她發梢,一手將吹風機舉起防止燙到了她,“找你爸幹什麽?估計是又去伺候他那盆十八學士去了。”

靳歡聞言,錯愕了一瞬,擡起頭來,“之前不是說沒熬過去年冬麽?”

“差點沒熬過,你爸當時難過得都食不下咽了,後面多虧了你澈川哥,說是認識一位養花大師,將花端去了大師那養了一段時間,才救了回來。”

還能這樣?靳歡聽得咂舌,“不會是為了不讓爸傷心,澈川哥特意換了一盆新的回來吧?”

“胡說!”沈雲嵐照著她頭頂拍了一把掌下去,“你爸把那花當寶貝,要真換了一盆他認不出來?”

這話也在理,靳歡聳了聳鼻尖問起了旁的事,“澈川哥是打算一直留在京市了麽?”

沈雲嵐嘆了口氣,“要真能永遠留在京市就好嘍,唉。”

港城商家的事靳歡之前也有所耳聞,但此刻見沈雲嵐這幅口氣才意識到許是比她想象的還覆雜些,不想讓往事壞了沈雲嵐的心情,靳歡嘻嘻笑著故意湊過去撒嬌,“別皺眉頭嘛,我的好媽媽,要不,今晚陪我一起睡唄?行不行,行不行呀?”

“誰要跟你一起睡?我明早還得去研究院開會。”沈雲嵐一臉嫌棄。

兩個小時後——

沈雲嵐的作息一向規律,即使真有事情,也是寧願早起也不會熬夜的類型,今晚十點半被靳歡纏著上了床,十一點已經睡熟。

反倒是靳歡,因為有些時間沒回家了,對自己的床都有了幾分陌生,身體疲憊,但腦子卻遲遲不肯休息。

昏暗中,她小心側過身子,看著沈雲嵐時,紛亂心思才逐漸安定下來。

只是目光經過沈雲嵐脖子上系著的掛墜時,忍不住停頓了下。

這個掛墜繩子很長,白日裏基本看不到究竟是什麽樣子,但是靳歡知曉,這條掛墜存在的時間比她的年齡都還要大。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已經許多年過去,但掛墜裏照片上的姑娘笑臉依舊純粹,細看之下,靳歡眉眼的弧度其實和照片的人有著幾分神似。

這個姑娘是靳歡小姨,名字叫沈風清。

二十多前,在港城沈家老宅中死於自殺。

遺書上只留下了一句話,讓家人莫要掛念,她要追尋夢中的藝術而去了。

這些年裏,靳歡也曾從一些細枝末節上窺探到沈雲嵐的心結,她想不明白,為何自己的親妹妹追尋藝術會追尋到死路上去,像是在重蹈自己母親的舊轍。

掛墜合上蓋子,也隔斷了思緒。

靳歡無聲長呼一口氣,向著沈雲嵐靠近了些,握住了她的手,輕聲道,

“媽媽,我愛你。”

……

翌日。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時,房間內視線似乎還很是昏暗。

靳歡嘟囔一聲,抱住人不讓走,“媽媽——”

她懶得連眼睛都不肯睜,蜷縮著身子,半邊臉埋在松軟寬大的枕頭裏,越發顯得人都是小小的摸樣,沈雲嵐回頭瞧見她這幅摸樣,倒好似想起十幾年前時,也是這樣的早晨,她忙著趕往實驗室,臨出門前來看歡歡,那時還不到她腰間的小姑娘就是這般抱住她的胳膊撒嬌不肯松手。

心頭徑直軟了大半去。

將滑落的被子拉好,低頭吻了吻床上人的臉頰,沈雲嵐柔聲道,“再睡會兒吧。”

說是一會兒,實際上靳歡再一睜眼時,已經是中午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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