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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逃與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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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逃與縛 全文完

這一年臨近尾聲的那幾日, 沈妍帶著作品去滬市參加國際文化交流活動,拿了幾個不輕不重的獎。

辭舊迎新的晚宴上,大半年前還須得她游走逢迎的人物, 紛紛主動上前寒暄, 連那時給過她難堪的曾亞平,也皮笑肉不笑地誇了她幾句。

沈妍也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臉上始終掛著風輕雲淡的笑。

這一年有句詩忽然重新流行,“輕舟已過萬重山”。

那晚沈妍拖著金光閃閃的魚尾裙,裹著大衣從奢麗堂皇的酒店走出來,微一仰頭,目之所及盡是十裏洋場。

她忽然也想起這句詩來。

但她不是狂妄自大的人。她知道縱然再輕巧的小舟,也得乘風才能破浪。

沈妍站在燈紅酒綠的霓虹下, 十二月末的江風繞著她蓬松的發絲,吹紅了她的鼻尖。

她將手機舉到耳邊, 聽著那頭悠長的呼吸,低聲叫著他的名字:“秦鶴。”

“嗯。”

她仿佛背靠頹墻, 不敢太用力,嗓音啞了啞才破天荒地說了句:“我突然,有點想你。”

燕城夜雪下得正深。

不知怎的,這一句讓秦鶴忽然記起很多年前, 小姑娘一次一次鼓起勇氣朝他靠近的情形。

清冷明亮的眼睛就那麽望著他, 天真倔強, 仿佛經得住他一萬次退避,仍能為下一次沖鋒搖旗吶喊。

他默然半晌, 淡眼掃過屏幕上紅色的航班延誤播報,兀地一陣煩躁。

原本她參加完晚宴,夜裏就能到燕城的。

他飲了口杯中的威士忌, 灼烈的液體順著喉管淌進五臟六腑,驀地撐起了他的筋骨。

秦鶴站起來,拎起外套往外走。

清晨時分,他叩開她下榻酒店的房門。

藍霾色的晨光灑在他肩上,靡靡散散勾勒出男人的輪廓,落拓舒展得像蒼松,又像名家墨跡中最遒勁含勢的筆鋒。

沈妍微張著嘴,沒睡醒似的楞楞看著他半天。

她下意識扯了扯臨時買來的不合身的睡衣,寬寬大大,襯得她整個人瘦了一圈。”

秦鶴的烏眸在她領口潔白.裸.露.的肌膚間陷落,“來接你。”

燕城落了近年最盛大的一場雪,昨天夜裏航線全停。沈妍不會知道,為著她那一句“有點想你”,他輾轉了幾趟,公路換高鐵,才能頂著茫茫寒夜由北下南,出現在她眼前。

她乖順地鉆進他半敞的懷裏,臉頰側貼在他胸膛前。

剪裁得體的薄羊絨大衣染了些霜寒,從酒店門口到她房門口的一路,微微化出潮意。

沈妍垂睫闔眼,有幾秒的氣息都泛著澀,仿佛前一晚喝下胃的氣泡酒還沒消解,細小的沫浮上來,在她心尖擠出星星點點的酸。

她不自覺地嗔起點嬌氣,埋在他身前小聲說:“今天雪一停我不就回了麽,你跑這一趟幹嘛。”

秦鶴抽開縷溫笑,展臂繞過她奶油般的後頸,指腹順著她下巴尖一勾,淡聲落到她耳畔:“心疼我啊?”

她沒否認,在他胸前伏著,似乎妄圖用體溫將他暖熱。

過了會兒她仰起頭,望向他的惺忪眼底有汩汩的泉眼,清澈甘甜。

沈妍:“新年快樂。”

秦鶴俯下身,吻在她翩躚的睫上,停了片刻又往下移,輕柔擦過她的唇珠。

他微微躬身,掌心捧著她的臉:“新年快樂。”

-

旬月之後便是農歷新年,臨近除夕那幾日,燕城漸漸空了。

沒了人氣兒,整座老城蕭索晦暗的底色又冒了出來。沈妍偶爾從車裏往外看,零星的行人裹著臃腫帽子圍巾快步行走,只留光禿禿的樹椏在北風裏站著,與褪色的青瓦紅墻寂寂相對。

尋常人年底從來無心做事,許多工作會暫停,自然而然地擱置到年後。文藝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越到這時候,京藝圈越是紅紅火火地熱鬧。

她的劇目反響不錯,秦鶴有天給她推來個導演,一問,竟是有意想把其中一段改成小節目,推進晚會。

沈妍知道這機會千載難逢。巡演開遍全國都不如這一次,效果好的話,能換來國民級的知名度。

她沒什麽猶豫就改了計劃,接連大半個月忙得腳不沾地。

有天沈妍從晚會聯排後臺躲出來點煙,看了眼日歷,才發現舊歲已經沒剩幾日光景。

她怔了怔。

掐了煙,轉去門口攔了輛出租,去城西公墓。

這許多年間,沈妍從沒回來過,但踏進園子的時候冥冥被人引著似的,憑直覺和殘存的記憶,她竟很順利地找到了沈依曼。

年關將至,陸續有人來祭拜,她穿過悄悄點燃的黃紙和一聲聲叩地低喃,站在沈依曼的墓前。

燕城常有烏壓壓一片黑鴉掠過,偏沈依曼的碑上,臥了只小巧艷麗的鳥,嘰嘰喳喳地在寒風裏啼鳴。見有人走近,才拍了拍翅膀騰地方,落到不遠處的樹枝上。

石碑泛舊,卻還算幹凈,瞧得出有人常來祭掃。沈妍聽秦兆祥提起過,秦易放不下沈依曼,至今未再娶,心中不禁生出一陣扼腕而寬慰的覆雜情緒。

她來得匆忙,什麽都沒準備,卻在車上給自己補了淡香水,仿佛是怕自己身上的煙味沒散幹凈,會惹得沈依曼睜著美麗驚訝的大眼睛責怪她。

沈妍嘴唇動了動,“媽媽。”

這一聲太低弱,很快被吹散在冷風裏。

沈依曼在世時,她很少能有機會當面叫媽媽,以至於現在對著冰涼的墓碑叫出聲時,生硬又別扭。

她傾了傾身,看著那一方小小的模糊的照片,努力從記憶中調出女人婀娜的影子。

沈妍彎了彎唇,“你一點都沒變。”

“現在倒是知道你在哪裏了,反而換我把你拋下。”

她坐下,舒展著背靠上石碑,像是靠在沈依曼肩頭似的親昵自然。

沈妍伸出指頭,描摹碑上的字跡。

仿佛回到小時候,她倚在沈依曼懷裏,不厭其煩地編玩沈依曼又黑又長的頭發。

“媽媽,血裏帶風這種東西,是你遺傳給我的吧。”

“其實我還是羨慕你的。你看,你最終還是有地方落腳。”

“但我又要走了。”

沈妍抿著唇低眉,戳了戳沈依曼的舊照,朝她敞開心扉。

“抱歉媽媽,這麽多年過去,我好像變成了膽小鬼。”

“給你丟人了,是不是?”

不遠處那只鳥等久了,不耐煩地叫了一聲,從松枝的這頭跳到那頭,不時斜眼瞟過來,仿佛在看她這個擾了它清閑的膽小鬼什麽時候走。

沈妍的視線跟隨著那只鳥,無端笑了笑。

之後她便整日整日地泡在晚會後臺。直到正式演完,緊繃多日的神經才松下來,跟退場的演員一個一個地擁抱慶祝。

節目組準備了排場極大的慶功宴。她的演員是一群小姑娘,第一回上晚會,看什麽都稀奇,都想去湊湊熱鬧。沈妍沒攔著,找了幾個可靠的人叮囑安排了一番,便由她們去。

有人邀她一起,沈妍婉言謝絕,獨自打車回去。

路上幾乎沒什麽車,等燈期間,司機時不時瞄幾眼車載屏幕上的晚會。

“我家閨女今年要上去伴舞,估摸著等會兒就到她了。瞧您也是從電視臺出來的,是不是剛下臺啊?”

沈妍笑了一聲,很謙虛知趣地給司機擡面子,“我哪有這本事。就是去打打雜。”

司機壓不住驕傲的喜色,笑瞇瞇說:“嗐,甭管多大本事,回家不都有一桌年夜飯等著呢。等會兒她一結束,我往車上一接,回去跟一大家子人吃頓餃子,嘖,這一年就圓滿嘍。”

她點著頭附和,下車關車門時也不忘跟司機互拜早年,仿佛自己正要去奔赴一室和和美美。

意料之外,門後真有通明燈火。

秦鶴一身休閑家居服站在流理臺後面,衣袖挽到臂彎,像模像樣地系著一次性圍裙,姿態優雅地握著長柄杓,耐心在瓷鍋裏圈攪。

沈妍揉了下眼睛,一時懷疑是不是自己累出了幻覺。

她又多看了幾眼,強迫自己快速消化掉秦鶴宛如模範人夫一般開火下廚的怪異感。

看到最後。

這場景竟意外地和諧。

秦鶴擡眼朝玄關望,分不出身上前迎她,仿佛稀松平常地遞去眼神,“脫了衣服去洗手。”

沈妍吸了吸鼻子,嗅到甜香的酒釀味道。

他在煮湯圓。

為她煮的。

她慢慢褪下長靴,將外套掛起來,手伸到盥洗室的水龍頭下,獨自呆了幾分鐘。

出來時,她換上已經疊好收起來的家居服,揚起一張天真笑臉,扶在桌角看他將小鍋最後端上桌。

電視墻上的巨幕常年安靜,今晚卻肆無忌憚放著晚會,異常吵鬧。

沈妍瞟去一眼,不少都是剛剛才打過招呼的熟面孔。

她探頭看那一口小鍋,白糯飽滿的圓子漂在碎蛋花和糊米酒間,冒著騰騰熱汽。

秦鶴背過手一擡,扯開繩結,將圍裙團了團往旁邊一扔,執碗開始給她盛湯。

沈妍捏著小勺,遲疑問:“你今晚怎麽沒回家?”

她依稀記得秦家總會聚在一起過節,才會心安理得地撲在晚會節目中,壓根沒料到他會親自下廚做一桌菜色等她回來。

在國外的這些年,她已經快忘了過年的滋味了。

那不過是一個華人街區會提前閉店慶祝的日子,她只能買來冷面包和奶酪草草應付,第二天甚至還要早起上課。

秦鶴給她夾了一筷,簡明扼要:“不想回。”

接著低低挑眉覷她,淡笑閑聲,“趕我走啊?”

沈妍剛咬了一口湯圓,芝麻餡兒汩汩往外淌,燙了舌頭尖。

她溫順搖著頭,艱難出聲說了句:“我哪敢。誰趕誰還說不準呢。”

一句玩笑話卻讓他聽進去了似的,緩慢眨了下眼,坐得離她近了些,眸光傾軋在她臉上。

沈妍下意識地躲避,埋頭專心致志吃湯圓。

“趕你做什麽?”

他身姿閑散地往後一靠,聲線清融地笑了笑,說不上有幾分認真地瞧她一眼。

“就怕小東西心野了,凈琢磨著想跑。”

她差點窒住,費力吞咽半晌,仿佛吃熱了似的,額際汗涔涔地朝他擠出個笑。

秦鶴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抽了紙巾替她擦嘴角,又跟寬她心一樣,“慢慢吃,就咱們兩個人,急什麽。”

其實那一晚並不算只有他們兩個。沈妍不斷有電話和消息進來,無一例外都是看到節目後的道賀,秦鶴也不過問,只一次次耐心替她將直播聲音調低。

近來他幾乎不再插手她的事項。她現今獨自出席各種場合,連牽線介紹這種事,他都只推個名片過來,剩下全靠她自己。

沈妍問過他原因,秦鶴那時候正在看項目書,目光從屏幕上擡起來,隔著氤氳茶汽溫溫地看她。

“你想讓我陪著?”

她一時哽住,許多情緒浮在臉上,都來不及藏。

秦鶴笑了聲,視線又垂下,仿佛抓著了馬腳又輕輕放過。

於是那天晚上她又被他折騰到筋骨散架。

最後他的薄唇拂著她的眼睛,“知道我們妍妍現在主張多本事大,其他的我也不想管,也就能在這裏壓一壓你。”

頓了頓,沈啞的嗓音又兜底似的托住她。

“但你要是什麽時候想讓我過去陪著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沈妍閉著眼,兩瓣唇幹涸地微張著,有氣無力地推他肩膀,壓根沒當真,“還能隨叫隨到呀。”

“嗯。”他同樣是不甚認真的懶洋洋聲音,“你試試。”

這一餐飯配著晚會直播,吃得格外漫長。過了午夜,沈妍隨手刷了下朋友圈,看見秦兆祥發了一屋子人的合影。

外面隱約起了鞭炮聲,硝煙從漫長寒涼的夜空中飄來,雜糅在喜氣洋洋的直播拜年詞裏,在她心尖留一地七零八落的屑。

沈妍扭過頭,又一次問他要不要回去一趟。

男人正身姿修長清矜地倚在沙發裏看晚會。屏幕熱鬧紅火,而他背影冷寂,仿佛在用涼薄散漫的眼睛俯察人間悲歡。

他慢慢起身,轉過來,烏眸深沈,看了她好一會兒,唇角漾開了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順著她應和:“那我走了。”

沈妍心頭如釋重負,松了好大一口氣。

三天後就是羅穎的婚禮。

她的行李早已全數整理好,只剩打包,送秦鶴出門幾分鐘後,電子登機牌恰好推送到她手機上。

那是趟單程航班,一如當初。

沈妍收拾停當後打了輛車,深更半夜又趕上過節,車太少,她坐在沙發上等車開來。

這十分鐘的當口,她才得空最後看一眼這房子。

她這段時日來去匆匆,直到現在認真打量了一圈,才發覺這一方空間和從前有些微不同。

格局沒動,也沒什麽大紅大紫的裝飾,像秦鶴的手筆,克制又妥帖。

這房子如今很難再找到打火機,應是被徹底清理過一回。

水吧臺的咖啡機換了全自動的新款,多了幾樣上好的茶。

旁邊還添了個小冰櫃,裏面是她愛喝的果蔬汁和酸奶,還單獨隔出一層放給她煎好的藥。

沈妍看著看著,握在登機箱上的指骨開始發白。

最後她謔地站起來,將自己腕骨上溫潤翠綠的鐲子取下來,輕輕放在茶幾上,接著頭也沒回地踩進靴子往外走。

她拉著箱子一頭撞進寒意料峭的夜裏,又猛然剎步,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指南針的旅人。

直到車燈在不遠處沖她閃了兩下光。

沈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心神。

去年深春她安安靜靜搬進來,如今本也想悄無聲息地走,奈何她動作太匆忙狼狽,更像是逃。

過海關前,她打開郵箱調之前備好的行程單,手裏東西太多,沒控住拇指往下閃了半寸,跳到下一封未讀。

沈妍急促瞥了一眼,僅僅是開頭,就讓她瞳孔撐大了一圈。

坐在登機口前又重新細讀了好幾遍。

郵件是律所發來的,不止一封,從三個月前到前陣子陸續都有,堆積在她不怎麽打開的郵箱裏。

內容都是些已經確認過的轉讓或贈予文件。

兩套燕城的房產她是清楚的,其餘還有幾個,竟然是原先秦鶴名下的海外產業,有專做文化傳播的公司,經營了多年,已經落地過不錯的出海項目。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沈妍無法再自欺欺人,終於承認這個眼皮子底下的事實。

她低頭看自己空蕩蕩的腕間,那對鐲子總在她躁動不安時叮當作響。她的每一次動心起念,原來從未逃過他的眼底。

可他不問,不攔,放任她大步往前去。

甚至他還要替她打點,條條道路,都要讓她走得暢通無阻。

沈妍入定似的一直獨坐到破曉。

晨曦晴冷,玻璃窗上沁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水珠。

登機前,她終於撥了秦鶴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接通後,對面長久沈默,仿佛是在等她決定。

沈妍望向那縷孱弱的晨曦,喊他:“秦鶴。”

“嗯。”

他應聲清淡,卻讓她的心臟像被無意揉皺的花瓣一樣,脆弱斑駁。

沈妍:“我要走了。”

她低下頭,手背往眼上一抹,吐出口橫郁了許久的氣,一瞬仿佛變回那個剛剛十八的小姑娘,清倔勇敢,拉起張帆就要直抵他心海。

“這次,你能不能來陪我啊。”

那邊斷了聲息。

沈妍看著旅客一個個進了廊橋,隊伍快到末端時,她才聽見話筒和身後同時響起男人低沈清啞的聲音。

“來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首先要給讀者寶寶們道個歉,十一後忙得連軸轉,又一直沒榜,沒有保持好更新頻率。

完結了當然回饋一下大家,會放個抽獎,感謝寶寶們的一路支持,非常非常期待看到你們的評論!

最後再推推專欄的預收:短篇修羅場拉扯《正經床伴誰談戀愛啊》、短篇甜餅《獅子》青春女大×bking攝影師、中篇古穿《拳師》,下一本全文存稿才會開(劃重點),開文信息課關註我的大眼:晉江陳裏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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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暴雨,喬熙帶約會對象上樓避一避,不料一推門,撞上男人恰好從熱氣騰騰的浴室出來。

她故作鎮定,指著渾身僅一條浴巾圍腰的男人介紹:“這是我合租室友。”

約會對象尷尬地擠出笑,友好又禮貌:“你好。”

楊嘉聿瞟了眼喬熙被淋透的小上衣,冷淡嗤了聲“嗯”,在飲水機前躬下腰接了杯水。淺小麥色的腹肌折疊,沒擦幹凈的水珠直往人魚線陰影裏淌,他起身,端著杯子徑直回房間。

後來雨勢漸停,約會對象告辭,喬熙親自送人出門。

電梯叮咚一聲剛關上,她腰間就多了只青筋微凸的手臂,不由分說將她往屋裏強硬一撈。

燈光全滅。她被楊嘉聿抵在沙發角落,周身淋漓,濕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薄汗。

“怎麽今晚沒跟別人走。”

“是不是這個不行?”

喬熙在黑暗中怔了幾秒,感受到楊嘉聿仿佛在拼命賣力地發洩絕望。

最後倦到極致時,她好似聽見他的喃喃。

“熙熙,”他罕見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別再試了。不會有人比我更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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