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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哭了 “步景明,你好雙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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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哭了 “步景明,你好雙標啊。”……

才要平覆的心跳又將紊亂, 步景明第一反應是操控暗影匯聚過來,自下而上將他們籠罩,形成蛋一樣的殼子, 隔絕外界的所有窺探。

略涼的胳膊圈上溫熱的脖頸, 皮膚相觸之下, 不對等的溫度開始彼此影響, 在水涎交接中步步攀高。

這是一個足有五年沒擁有過的吻。

與過去別無二致。

江入年總是能輕易牽動步景明的呼吸,在一些親密接觸上意外的占據著主導權, 只要他說東, 步景明絕不往西。

除了某些時候。

年年……

步景明垂下眼瞼, 情難自抑地摟上身前那段窄腰,手指尋著腰線緩緩上移, 或按或撫, 直到碰到某處, 讓他猛地楞住, 有些不敢相信。

可還沒等他深究, 又有什麽從唇縫溜進口腔, 舌尖嘗到一股鹹澀,步景明睜開眼去找, 不出所料地在江入年眼角找到一串不甚明顯的淚痕。

旖旎的氛圍霎時被打散,江入年也意識到了什麽, 有些慌張地推開步景明, 擡手去擦自己的臉側, “對不起。”

“……”

“我沒有想哭。”

他這麽說著,可腔調裏還有無法掩蓋的哽咽,步景明嘆了口氣,扯著僵硬的聲帶緩緩道:“年年。”

“……”

“不要, 說對不起。”

步景明重新拉他入懷,下巴抵著他的發旋,輕輕摩挲著,嗓音沙啞,“不要,把我們,分得這麽開。”

每一次江入年這樣疏離地說話,就讓步景明覺得他已經準備好要拋下自己離開,仿佛每一句“對不起”後面要接的都是“我走了,勿念”。

其實從一開始,在兩人之間更加主動的就是江入年,無論是將步景明帶進自己的生活裏,還是頂著不為世俗所承認的感情向步景明告白,他就像一個太陽,永遠活力四射,溫暖照耀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可也因為他是太陽,他要升起或是落下,他要留下還是離開,旁人是無法插手幹涉的。

步景明似乎也不過是仗著近水樓臺,仗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在他想走的時候能分一張車票。

但那也是五年前了,如今的江入年別說車票,他看起來更想直接和天空大地融為一體,讓步景明無論跑到天涯還是海角,都尋不到一點蹤跡。

若是沒有這場大災變,步景明其實也不會看輕自己在江入年心中的地位,沒有人可以比他更了解江入年,他甚至敢放話,就連江父江母都比不上他。

太陽的愛是明亮且熱烈的,被這樣的光芒照著還能妄自菲薄,那可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可他弄丟他的太陽足足五年,再找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不會發光了,太陽從真正的太陽,變成了一個充不進電的,壞掉的太陽形狀的小燈泡。

愧疚讓步景明患得患失,讓步景明杯弓蛇影,一驚一乍,寢食難安。

他不知道要怎麽彌補這五年的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填平那條黑色的河,不知道江入年還允不允許他懺悔自己犯下的錯。

……

胸前的衣料傳來幾分濕意,步景明回過神,微微低頭看著抖動的發絲,暗暗再嘆一口氣,“不哭了,年年。”

“……”

“不讓你跟我說對不起,就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了?”

步景明把他藏起來的臉捧出來,在夜色下仔仔細細地擦幹凈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步景明一邊擦,江入年一邊哭,這麽做了一分鐘無用功後,江入年終於控制住了自己,一邊吸著鼻涕一邊說:“我說了,我沒有想哭。”

“嗯。”

“你能說話了。”

“嗯。”

“你是不是因為我才說不出話的。”

“嗯…不是。”

步景明險些被繞進去,無奈地笑了笑,這人怎麽前腳才哭完,後腳就能套他的話,“別想太多,也許是那個異變體的能力。”

說到那個格外特殊的異變體,江入年沈默片刻,忽然道:“他是F89,跟我不一樣,是基因移植嫁接方面的實驗品。”

談起這樣的話題,江入年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顫,他用力抓著步景明的手臂,將自己的意識從恐懼中往外拔,“我跟他不熟,只是有一次他失控,闖到我房間來,才認識的。”

“但是後來、後來……”

未盡的話語哽在喉頭,江入年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雙眸失焦,眼看就要陷入某種創傷閃回中,耳邊卻突然響起步景明的聲音。

“深呼吸,吸氣,吐氣。”

步景明撐著他的後背,沈聲引開江入年的註意力,“很好,跟著我的節奏,吸氣,吐氣。”

“……”

直到從回憶中脫離出來,江入年才發現自己先前甚至忘了呼吸,硬生生把自己憋得臉都發燙,若非步景明就在旁邊,他指不定能把自己憋出個好歹來。

見他恢覆過來,步景明這才揉了揉他的頭發,“我知道了,不要再想那些了。”

“年年,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麽嗎?”

“……”

“我希望,你以後可以優先考慮自己的感受。”

步景明望著他,“可以自私一點,想到什麽做了什麽,如果讓你感到不舒服,就不要再繼續了。”

“那如果,是你呢?”江入年擡起眼,對上他的視線,“如果是因為你,讓我不舒服呢?”

他們被影子裹挾其中,四周幾乎沒有光線可言,但江入年就是能看到步景明逐漸沈寂下去的神情,看到他沈默幾瞬,才張口說道:“在不涉及人身安全的情況下,我也要往後排。”

“那感情呢?”江入年追問。

“……”

步景明咬著牙補充,“在不涉及感情的情況下。”

江入年被他逗笑了,“就是要把你排除在外唄,步景明,你好雙標啊。”

他一樂,步景明臉上的表情就放松了不少,聳了聳肩,說:“你也不是第一次說我雙標。”

頭頂披著厚紗的月亮慢慢褪去身上那些遮住光華的衣紗,天地間都亮了幾分,連帶著這個似乎孤立了全世界的黑色蛋殼裏也更明亮,難得氣氛輕松下來,步景明正要再說什麽,耳邊驀地出現了某種許久未聞的動靜。

咕……

他們都低頭望去,江入年捂著肚子,先前揚起的嘴角已經放了下去,但仍然能看出微末的弧度,“我好像,有點餓了。”

“正好,我聽到柯九辛回來的聲音了,”步景明壓制著心中的激動,以免自己的反應讓江入年不自在,“不過,要吃烤肉的話,還得慢慢來,我怕你的胃會不舒服。”

他這麽說著,揮手撤下暗影,他們驟然出現在火光下,吸引了營地裏其餘幾人的視線。

“你們聊完啦?快來,小越烤肉真好吃啊,”柯九辛手上捏著一個兔頭,坐在不知哪裏搬來的大石塊上,笑嘻嘻的,“專門給你們留了一只兔子,要是再慢一點,估計就只有半只了。”

步景明掃了一眼火堆,他方才準備的削尖木棍已經一根不剩,幾位隊友毫不客氣地先吃上了,手上不僅有烤得焦黃流油的兔肉,還有從天明帶 出來的烙餅和土豆紅薯。

火堆也沒閑著,上面架上了一口小鍋,裏面“咕嘟咕嘟”煮著一鍋野菜湯,時不時有幾片被煮開的風幹肉片跑上來,簡單露個面就滑到鐵鍋邊緣,很快又被菜葉蓋到湯下去。

除了他們三人手上各自拿的木棍,還有兩根木棍被合在一起,串了一只完整被剖開展平的兔子,插在火堆旁的地上。

丘月月咬下一小塊兔肉,用手指捏著餵左肩上的阿貓,喟嘆著:“小越做飯應該很有一手,聽九辛說兔子也是他殺的,可熟練了。”

“呼咕~”

被重點提及的文越給誇得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沒有那麽厲害,只是普通水平。”

既然兩位女生都對他的廚藝讚不絕口,步景明自然要嘗嘗,他將江入年重新扶到折疊椅上坐好,理了理略顯淩亂的衣服,再去拿那只專門留給他倆的兔子。

沒聞出什麽腥味,熱氣帶著絲絲縷縷的香氣鉆進步景明的鼻子,肉上沒放什麽調料,似乎只有鹽,做法可以說十分原始了。

步景明吹了吹熱乎乎的兔肉,用手撕了一條下來,遞給江入年,“小心燙。”

有人代勞把飯直接餵到嘴邊,江入年也不跟他客氣,自己再吹了兩下後,將肉條吃進嘴裏,紮實的口感配上鹹香的味道,和大災變前的料理相比竟也差得不遠,若是調料和廚具跟上了,確實應是大廚水準。

“好吃嗎?”

江入年點點頭,步景明索性就一直幹著投餵的工作,就這麽撕了半只兔子後,望著江入年期待的眼神,步景明還是狠狠心拒絕了他,“不能再吃了,年年。”

“……”

江入年失落低頭,一言不發地摳指甲邊似有若無的倒刺。

他這幅模樣還沒打動步景明,倒是先讓柯九辛於心不忍了起來,“老大,孩子愛吃,那就多吃點吧,能吃是福啊。”

剛把自己手上那份兔肉吃完的丘月月跟著點頭,“入年不是很久沒吐過了嗎,說明現在適應良好,可以多攝入一些脂肪。”

“……到時候胃又該不舒服了。”

步景明無奈,但也知道江入年這樣的狀態很難得,最終,半只又半只的兔子都進了江入年的胃裏,只給步景明留下微不足道的一點兒,嘗了個味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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