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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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潮汐 ...

如血的夕陽從天際一直燒過來,宋熙走出船艙看著欄桿旁站著的男子,不禁嘆息一聲走上前。

今天是第四天,依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自三天前從捕捉上來的鯊魚肚子裏發現了一角碎布,希爾扔下一句“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停”後就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宋熙走上前,“表哥,吃飯了。”

希爾直直的看著他並不說話,宋熙便認命的道,“單傑、黑羽、宋家的搜救隊到目前為止還是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希爾便將目光重新投向大海,依然一語不發,宋熙看了一眼他手中捏著的碎布,什麽也沒有再說又走了回去,他家表哥認真起來的時候真的是執著的可怕,照這個事態下去他估計要將海裏的鯊魚殺幹凈了才罷休。

這幾日外界已經知道萊裏家在海上肆無忌憚的殺魚事件,那些動物愛好者和保護者紛紛組織起來強烈譴責和反對,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各大媒體和報社爭相報道,萊裏家的股票也是一跌再跌,最後逼得雲游四海的萊裏公爵千裏迢迢的趕回來救場。

卓傾的父親與單傑爭奪掌權人位置的同時將自己的公司和多處私人住宅全數賣去,所得到的資金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用來開暗花,另一部分則重金去雇傭逢魔的殺手來殺希爾,這兩天他們一共受到了三次魚雷的襲擊和一顆從遠處的經過的油輪上射過來的子彈,不過好在宋家的游艇防禦超強加上宋熙在黑暗世界生存久了練就的敏銳,這才險險躲過。

不過這還不是最麻煩的,剛剛從黑羽傳來的消息,逢魔的殺手正準備向這裏進發,估計到晚上就會采取行動。

如果是一般的殺手他倒是不怕,可是偏偏來的是逢魔,宋熙頓感頭痛,逢魔出來的殺手根本不能用人來形容,那簡直就是一個個殺人機器。

他無奈之下只能打電話找他那個早已超出人類範疇的大哥尋求幫忙,他簡單而快速的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問道,“哥,現在怎麽辦,我一個人是絕對擋不住逢魔的殺手的,你快點想想辦法,不然我們今天真的會死在這的。”

宋哲溫文如玉的聲音立刻傳過來,不緊不慢,“你死了確實有些可惜,我還得留著你和祁家的小子聯姻呢,至於希爾……反正照這個事態發展下去如果最後真的找不到卓炎他以後的生活絕對會痛不欲生,這樣好像正好幫了他一把。”

“哥!”宋熙吼道,“你就不能說點有用的?你要是敢見死不救我就讓黑羽把逢魔的犯罪證據以及具體資料給爺爺送過去,讓他直接揮軍過去把逢魔端了。”

宋哲輕笑,“那樣最好,爺爺如果真能折了他的翅膀我正好可以將他抓過來關一輩子。”

宋熙的額頭冒了一層黑線,“我對你的愛好不做任何評價。”

“我也不需要你評價,”宋哲含笑道,“好了掛吧,這件事挺好解決的。”

“真的?”宋熙詫異,挑眉道,“你別告訴我你和他的關系已經發展到你只說一句話就能讓他扔了生意不幹的地步?”

“怎麽可能,”宋哲輕笑,毫不在意的說道,“恐怕就算我跪在地上求他他都不會為了我扔下生意不幹,不過如果是有人殺我他倒是很樂意扔了生意過來圍觀,唔,或許他還會落井下石踩上一腳。”

宋熙又冒了一頭黑線,“那你怎麽解決?”

“我這裏有一張逢魔的金卡,”宋哲輕聲道,“你應該知道逢魔的規矩吧?”

“知道,”宋熙想也不想,“不就是持有金卡的人能享受優先待遇嘛,額,你的意思是……”

宋哲道,“我拿著這張卡去找他,讓他把買主殺了,根據逢魔的規矩他會優先考慮我的生意,如此沒了買主他還派人過來做什麽?”

宋熙頓時瞪眼,“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頓了頓,宋哲道,“不過我去找他的話他一定會趁機開出一點條件難為我,這株罌粟對我可是相當的看不順眼啊。”

宋熙聽著他口中略帶溺寵和向往的口氣,腦中想起左川澤那張臉,立刻惡寒的抖了抖,扔下一句“我祝你們相愛相殺幸福一生”就掛了電話。

“相愛相殺啊……如果他真的愛我我倒是寧願被他殺,可惜啊……”宋哲搖頭惋惜了一陣,接著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立刻傳來一個雍容華貴的聲音,“現在給我打電話,宋大公子莫不是飯飽思淫/欲,空閨寂寞了?”

“是啊,”宋哲溫雅的道,“你總是這麽了解我。”

“那你今晚穿著我送你的M裝來找我,我一定好好的填補你的空虛。”

“好啊,”宋哲回答的很痛快,“在此之前先找你談談生意。”

“我就知道你是為了你那個冰塊表弟,”左川澤邪魅的笑聲慢慢傳過來,簡潔的道,“資金翻倍,你晚上十二點之前最好過來,別以為我能輕易放過你,就這樣,沒有商量。”

說完嘟的一聲掛斷電話,他邪笑著收起電話,心想宋哲你大概不知道我和卓炎有過約定將來如果有人出錢暗殺希爾我會暗中放水吧?不過能讓你大出血一次我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卓炎呢,那個男人此刻在哪裏?左川澤瞇了瞇邪魅的眼,我可不相信你會輕易刮掉,再不回來你的心肝可就要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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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漸漸將天際染了一層火紅,小雁村的漁民慢慢收網回航,經過一天的勞動他們收獲頗豐,此刻臉上都掛著滿足的笑。

漁船慢慢靠岸,他們紛紛下船,不遠處的沙灘上有一個年輕人正沿著海邊散步,似乎很享受這裏的安靜。

漁夫們見他過來立刻笑著打招呼,“斐先生好。”

那年輕人輕輕點頭,笑著回答,“你們好。”

這個年輕人長相斯文,不過只要一笑起來便會給人痞裏痞氣的感覺,他們先前也對這個新來的醫生不是很信任,不過相處一段時間後卻發現這個人無論從醫術還是醫德方面都完美的無可挑剔,對他的好感頓時成等積數列增加。

“對了斐先生,你的朋友怎麽樣了?”

“還在昏迷,”年輕人道,“不過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村民笑著說,接著回想起當初的兇險忍不住一陣唏噓,“你那朋友真的是命大,我們當初發現他的時候他身後不遠處正好有一條鯊魚,如果我們再晚一步他估計就餵了鯊魚了,畢竟當時他已經昏過去了。”

年輕人感謝的笑道,“所以真的很感謝你們。”

“斐先生客氣了,”村民急忙擺手道,“你對我們這麽好,要不是你搬過來我們這些股村民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去大醫院看病呢,說起來我們應該謝謝你才對。”

年輕人笑道,“那我們就誰也別和誰客氣了。”

“哈哈,好啊。”

年輕人又和他們寒暄了一陣這才順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他住的是一棟兩層的木質小樓,一樓是他工作的地方,二樓則是書房臥室,小樓內打掃的很幹凈,裝飾也很簡潔大方,不過因為年代久遠的關系樓梯踩上去總是會傳來一陣不滿的吱呀聲,他輕手輕腳的上了樓,慢慢推開臥室的門走進去,床上正躺著一個人,這人一頭酒紅的頭發,長相英俊,正是卓炎。

而這個年輕人則是當初和卓炎一起在酒吧打賭荒唐的醫學博士生,卓炎的好友,斐文宇。

斐文宇還記得幾天前他見到卓炎的場景,那時候他剛剛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正要上樓休息一下,就在這時只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喧鬧,接著很快有村民嚷著跑進來,進而眾人將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擡了進來,只見那人臉色蒼白,渾身濕淋淋的,衣服有些淩亂,小腿上有一道明顯的被鯊魚咬過的痕跡,非常嚴重,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他只看了一眼就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卓炎?!”

他二話不說立刻進行搶救,接著又與自己的父母聯系讓他們把必要的儀器和血液送過來,因為他看到卓炎肩膀上有槍傷而且他早在很久之前就潛意識的覺得他的背景不一般,因此再三叮囑自己的父母一定要秘密運來,又叮囑那些村民不要將這件事洩露出去,不能讓外界的人查到,這才開始放心的搶救。

他並不知道他誤打誤撞躲過了卓炎二叔的瘋狂搜索,更加不知道因為他二叔搜索無果,黑羽在這個地區派的搜索人員並不多,更別提深入到如此小的村莊了,真可謂一因必有一果。

除了肩膀上的槍傷外,卓炎的背部也有明顯的燙傷和細小的碎片刺入的傷痕,斐文宇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游艇爆炸時的沖擊力造成的,心裏一邊猜測卓炎的真實身份到底什麽,一邊唉唉的嘆氣,認命的竭盡全力救他的命,誰讓卓炎是他哥們呢?

斐文宇拼盡了全力將他的病情穩住,可是因為他傷的太重這幾天一直高燒不退,直到今天傍晚才恢覆正常溫度,斐文宇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卓炎的臉色還很蒼白,呼吸也有些微弱,他左手打著點滴右手還緊緊握著一把軍刺,斐文宇曾經想盡了辦法把那把刀拿下來,可是他握得實在是太緊,即時陷入昏迷高燒不退依然沒有絲毫松懈的跡象,他最後只能作罷讓他握了四天,而這麽嚴重的傷他也只用了四天就穩定下來並且有逐漸轉好的趨勢,斐文宇不禁嘖嘖稱奇,究竟是什麽支持著他對生存有如此強烈的渴望。

斐文宇低頭看了看他的傷口,見沒有出現問題便將目光又移到了那把軍刺上,他試著捏了捏他手腕上的穴道看看能不能把它拿下來,結果他剛剛碰了幾下卓炎的手便瞬間向後一縮又快速向前抵出,霎那間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聽床頭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誰……”

斐文宇瞬間一僵,立刻舉起雙手,“餵,我說卓少,你給我清醒一點,我是斐文宇!”

卓炎現在很暈,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基本上已經聽不清這個人後面究竟說了什麽,但先前那聲“卓少”卻是很熟悉的,便手腕一松,胳膊重新跌回到床上,人也再次昏了過去。

斐文宇便急忙用手將掉在床上的那把掉軍刺捏起來扔的遠遠的,這才擦擦冷汗長出一口氣。

他看了看卓炎,見他又昏了過去,便唉聲嘆氣的湊過去給他換點滴。

卓炎這一覺睡得很長,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他牽著希爾的手漫步在萊裏家的那條大理石路上,聽著樹葉沙沙,蟲鳥鳴叫,一直走,一直走……然後他們走到了花園裏,那裏開著大片大片的蝴蝶蘭,他問他,你相不相信我?

就在這時畫面轟然變換,他看到希爾站在甲板的碎片上孤零零的看著大海,然後他身後的海面驟然躍起一條鯊魚,叫囂著向他沖去。

卓炎猛然睜開眼,接著因為刺眼的陽光而不適的閉了閉眼,他急促的喘了幾口氣,冷汗已將額頭浸濕了,希爾……

身旁突然想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少許的痞氣,“呦,醒啦?”

卓炎看了一眼,有些詫異,“怎麽是你?”

斐文宇翻了一個白眼,“怎麽不是我,你昨天還差點宰了我!”說完便將事情說了一遍。

卓炎道,“我昏了幾天了?”

“今天是第五天。”

卓炎一驚,立刻就要翻身下床,斐文宇立刻上前阻止,急忙將他按了回去,“你自己就是醫生,你覺得依你現在的狀態能走幾步?!”

卓炎又急促的喘了幾口氣,身上傷口頓時傳來一陣陣劇痛,他閉了閉眼,終於放棄的躺在床在上不動了,問道,“最近外面有沒有出什麽事?尤其是英國。”

“我怎麽知道,這裏信息很閉塞,不過我買了一個無線網卡,你想要知道什麽我幫你查。”斐文宇說著就去開電腦,也不問他為什麽會弄這一身傷出來,如以前一樣,卓炎不說他便不問。

卓炎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怎麽會來這裏當醫生?”

“唔,我爸媽都是醫生,我畢業那年他們也剛好退休,後來他們就成立了一個公益性質的醫療機構,正好缺人手,於是我就過來了,”斐文宇連上網,說道,“你知不知道當時在你身後就有一條鯊魚啊?要是再晚一點你就死了。”

卓炎牽動了一下嘴角,苦笑道,“知道,在此之前我已經殺了兩條。”

斐文宇像看怪物一樣的看了他半晌,搖搖頭,“我一直都覺得你不簡單,卻沒想到你還是個怪物。”

卓炎只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現在只想知道希爾到底有沒有得救。

斐文宇問道,“唔,你想查什麽?”

卓炎揉了揉發脹的頭,沙啞道,“萊裏家當家現在的近況,我想知道他有沒有事,有沒有回去。”

斐文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哎,意外的如此容易呢,天啊……”他說著開始將那些新聞念給卓炎聽,末了說道,“最新消息,現在他還在海上,”他好奇的點開一張圖片,頓時瞪大了雙眼,“額……這個人不就是那天在酒吧裏的人麽……我說,他現在這樣瘋狂的捕鯊魚不會是要找你吧?!”

卓炎自聽到那些新聞後就呆呆的望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回神,一時間竟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

這是他的珍寶,他從一開始慢慢算計,一點點計劃,使盡了各種手段硬生生得到的珍寶,他知道自己卑鄙無恥,他在時刻用盡各種方法讓他習慣自己,而現在他竟被自己逼到了這種地步,他沒有辦法想象他一個人孤零零站在甲板上冷漠的面對外界的

54、潮汐 ...

指責,冷漠的看著無數鯊魚在自己面前喪失生命究竟是個什麽場景。

而他這樣已經持續了五天。

“餵!”斐文宇見他不答走上前看了看他,問道,“你還好吧?”

卓炎深深吸了一口氣,沙啞道,“手機給我。”

斐文宇便二話不說掏出手機遞給他。

卓炎接過來手指顫抖的按下早已背的滾瓜爛熟的號碼。

希爾此刻依然站在甲板上,宋熙就站在他身後,滿臉無奈的看著他,這時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宋熙掏出來看了看來電顯示,見是一個陌生號碼,便不耐煩地接起來道,“都說了萊裏先生不接受任何采訪,你們能不能不要再打了?!”

卓炎一楞,“阿熙?”

宋熙原本想直接掛斷電話的,此刻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顫,張了張口,“老……老……大?”

他的聲音很輕,可前面的希爾卻渾身一僵,似乎體內的血在一霎那間全部退去了,身體冷的可怕,連動一下都辦不到。

宋熙又低低的應了一聲,急忙奔過來將手機遞給希爾。

希爾昏昏噩噩的接起,依然面對著大海,他將聽筒放在耳邊,一個字都說不出。

聽筒傳來的熟悉的呼吸聲讓卓炎的心臟劇烈的顫了起來,他張了張口,沙啞道,“希爾……”

希爾握手機的手驟然一緊,力氣大的連指尖都退了顏色,他一動不動的站的筆直,茫然的望著空中的一個盲點,依然一語不發,胸腔在這一霎那忽然湧上一股巨大而陌生的潮汐,它們來勢如此洶湧,讓他無法反抗,無法忍受。

“希爾……”卓炎又低低的叫了一聲,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要說可又無從說起,只能不斷的重覆,“希爾,希爾,希爾……”

他每次這樣叫他都帶著股濃烈深情的意味,此刻透過話筒不停的回響,竟覺得熟稔而破碎。

宋熙站在身後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似乎對他一語不發感到奇怪,便走上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但緊接著便猛然僵住了,他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腦中頓時閃過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的想法。

希爾在哭。

他精致的臉依舊如冰雕般沒有什麽表情,可是淚水卻止不住地從他的眼眶裏流出來,他的表情好像被強硬壓制住了,以至於那淚水看上去如此悲痛和真切。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註意看文案上的公告哈,這篇文明天就完結了,一定要速度跟上哈,明晚九點準時更~~

PS:乃們千萬不要忘了斐文宇啊,他怎麽說也是文案上的配角了,咳,好吧,他的戲是不怎麽多……忘了的人去翻第一章吧……

再有我有可能最近就開左川澤的坑了,如果今晚十二點之前還木有開那就明天上午開了,我會在這篇的文案上鏈接一下的,感興趣的親們可以留意一下~~至於左安俊的坑……望天……想看的親們容我存幾天搞再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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