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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女巫對決 草莓蛋糕、糖漿和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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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女巫對決 草莓蛋糕、糖漿和匕首。……

曼尼特擔心地看著她。

“也許你應該歇歇, 和朋友出去玩。今天晚上, 伊萊恩公主請了精靈大樂師艾丹來奏樂。你可以邀請朋友一起去, 放松心情……”

她不能肯定她的猜測。這聽起來簡直是瘋了,除非她能夠證明……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一件盧卡斯沒有告訴她,而她早就有所懷疑的事。

但不是在這裏。不。

她想到的這件事,只有離開幻境才有意義。如果之後她能利用它,或許會成為他們獲勝的關鍵。

首先,她得想辦法出去。

阿什琳果斷站起來。

“我可以證明。我只需要去找一個人。”

“誰?”

“盧卡斯。”

曼尼特的表情凝固了幾秒,接著她放聲大笑, 就連桌子上的文具也笑得渾身顫抖,最終連桌子都抖得厲害。

“盧卡斯?不會是我想的那個盧卡斯吧?”

阿什琳耐心地等她和她房間裏的所有東西一起笑完。

“對不起,還能是哪個盧卡斯?”

“哦, 阿什琳!這噩夢真是徹底擾亂了你的思維,是不是?”曼尼特止住笑, “你們幾乎不認識,你找王子殿下幹什麽?最近可是他的重要日子, 千萬不能被你毀了。”

“我不在乎。他現在在哪兒?我得和他商量商量。”

阿什琳已經如一陣風一般沖了出去。

盧卡斯的書房並沒有人。

這裏高雅、幹凈、整潔, 沒有一絲雜亂的紙張,沒有塵土。所有書籍的封面都精美得可怕。盧卡斯在羊皮紙上的字跡,也工整得不像人類能寫出來的。

她孤獨地在這裏站了一會兒,聞著屬於盧卡斯的紙墨的香氣。

這些感受是真是假?就目前來說,它們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

這時,窗邊傳來一個女孩快活的笑聲。

“哈哈,我就知道殿下會喜歡的!”

阿什琳打開窗戶。

是盧卡斯,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貴族少女,穿著一身昂貴的粉色禮服。

她連忙跑下樓,來到剛剛看到的位置。那是城堡後花園的噴泉附近,薔薇毫不吝嗇地盛開著。

盧卡斯看起來完全不像她認識的那個盧卡斯了。他的黑發被剪短了,往後梳得很柔順,不過依然優雅地打著卷兒。他一身繁覆的服飾,藍色與金色相間,甚至戴了雙白手套。

“盧卡斯!”阿什琳氣喘籲籲地說。

赫利安城的王子驚訝地轉過身,擡起眉毛。他身側的貴族女孩上下打量著阿什琳,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早安,小姐。”他彬彬有禮,“需要幫助嗎?”

“借走?”貴族t少女蹙眉,“您認識她,殿下?”

“當然。”盧卡斯溫和地笑了笑,有那麽一瞬間,阿什琳還以為她的盧卡斯回來了,“您是森林法師塔莉雅的女兒,對嗎?”

阿什琳的心沈到胃裏。他當然不認識她。

“我是。”她點點頭,“盧卡斯王子,我可以和您單獨談談嗎?”

他們來到花園的另一邊,更加僻靜的一邊。

“您想談什麽?”盧卡斯困惑地問。

阿什琳組織好語言,決定一鼓作氣。

“好吧,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我甚至不能確定你到底有沒有自我意識。很可能,你其實是辛西婭。你也大可以認為是我瘋了。”她迅速地說,“但接下來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來自另一個世界,真實的世界,在那裏我們是朋友。現在我需要回去,而沒有你的幫助我可能做不到。

盧卡斯張了張嘴,顯然被她過大的信息量整得手足無措。片刻,他說:

“噢,你沒聽說過那個人盡皆知的傳說麽?”

這回輪到阿什琳驚訝了,她沒想到盧卡斯會把這些消化得這麽快。“你不認為我是瘋子?”

“我可沒這麽說。”這個假盧卡斯的語氣倒也和真實世界的大差不差,“只是你的胡言亂語很有趣。”

“謝謝。那麽,這個人盡皆知的傳說是什麽呢?我很懷疑它是否真的如你說得這般人盡皆知。”

“當然是真愛之吻了。”盧卡斯用一種顯而易見的口吻說,“傳說揭示真相的魔法有三大類,不是嗎?揭真咒語,揭真藥水,以及……”

“揭真儀式。”阿什琳喃喃。

她曾特意記過關於揭真魔法的知識,只是沒記在腦子裏。

“沒錯。其中,每種形式的揭真魔法,效果都不盡相同。比如說,揭真咒語或許能讓人說真話,而揭真藥水更多是用於另什麽東西現回原形。至於揭真儀式,更是五花八門。

“但被提到的次數最多的,就是森林中的真愛之吻。它能夠打破最強勁的幻術,揭示最終的真相。不過它並不是一直能管用,只在最極端的情況下有意義。”

“定義一下‘極端’。”阿什琳說。

盧卡斯聳肩。“比如,世界毀滅前夕?總之我一直覺得,‘真愛之吻能夠解除詛咒’這個錯誤的理論被童話故事廣泛傳播,著實是件怪事。可實際上,它有著比解除詛咒強大得多的力量。”

“但是……具體怎麽操作?”

“很簡單。當森林的綠葉遮上真愛之吻,真實的世界便原形畢露。”

不會吧。

阿什琳無比希望,這並非最後的辦法。

它是如此俗套,如此無聊,如此缺乏新意。

倘若她在森林裏親吻盧卡斯,親吻母親,又或是薩諾瓦等所有她所愛之人,魔法會生效嗎?

仿佛聽到了阿什琳的心聲,盧卡斯又說:“假設你說的是真的,我們所有人都是幻象,那麽就算你在這裏親吻任何人或被任何人親吻,都不會起作用。畢竟沒有幻象會擁有真愛。”

阿什琳感覺當頭一棒。

也就是說,她被困在這兒了。

“謝謝你,盧卡斯。”阿什琳說,急忙改口,“我是說!殿下。王子殿下。”

盧卡斯禮貌地點點頭。“不用謝。不過,這只是個傳說罷了。您想用來幹什麽?”

“我告訴過你了。”

“我不信。”

“那是你的問題。”

“你一直這麽沒禮貌嗎,小姐?”

“聽著,不像某些人,我沒有撒謊的習慣。我說的都是實話,也不在乎你相不相信。”阿什琳翻了個白眼,沒想到幻境裏的盧卡斯也這麽煩人,“謝謝你腦子裏的資料庫,殿下。”

她轉身離去,打算前往森林。

沒想到,盧卡斯緊緊跟著她。

“實際上,這是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樂趣之一。”

“我該說這是我的榮幸嗎?”

“我很榮幸成為您的榮幸,殿下。”

“夠了。你到底想做什麽?”盧卡斯輕輕抓住她,“我沒時間和你胡鬧。”

“沒時間?可是你還在這兒。”阿什琳目光示意他全身,“你的那位小姐呢?不要啦?”

盧卡斯笑了一聲。“相信我,菲奧娜小姐和我一樣厭惡我們的談話,此刻肯定為我的離開而暗自慶幸。”

“好吧,既然你非要在這兒,不妨和我講講,這個世界是什麽樣的?”

這是一個完美的世界。

母親還活著,會對她綻開太陽般的笑容,偷偷給同事惡作劇。

更重要的是,巫師的地位比她的世界要高很多。魔法,在狄亞斯,是至高無上的力量。無論走在哪裏,人們都會對她微微屈膝,因為她是宮廷法師的女兒,因為她是傳說中的森林之子。她所及之處,最難伺候的薔薇都要生高幾分。

黑暗不覆存在,辛西婭從未出現過,蘭裏特也真的只是病逝而已。

然而,盧卡斯並不真的認識她。

想到這裏,她又有點苦澀。

是的。王子沒有生過病。她從來沒有把王子變成黑貓,也從來沒有踏上那場荒謬的冒險,去打敗黑巫師。她只是宮廷法師的女兒,偶爾與王子擦肩而過。

這絕非真實。阿什琳不能接受,她和盧卡斯一路上的經歷都是夢。

阿什琳站在城堡後的森林中,感受著清涼的晚風。

當森林的綠葉遮上真愛之吻,真實的世界便原形畢露。

阿什琳突然笑出了聲,隨即又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

可是,嘿。傳說沒有提真愛之吻一定要是現在的,也沒有強調是什麽愛。

三樣條件,那個晚上……盧卡斯給她在額頭的輕吻,不都符合了嗎?

真實,愛意,親吻。

再加上森林的綠葉。

阿什琳覺得這真是荒謬至極。她擡起手,讓綠葉飄下,輕輕落在那個屬於過去的、真實的吻上,她額頭微燙,心尖發癢。

黑夜,像卡紙一樣被劃破。

一切不過是紙片。它們逐漸脫落,如同老舊的墻皮,最終露出粉色的墻底。

她站在一座粉色城堡的大廳中央。空間背包還有真實的衣服回來了。

眼前是一道長長的紅毯,紅毯盡處坐著一個比她年長幾歲的女孩。女孩留著深棕色的短發,一襲紅裙,手裏拿著一塊草莓奶油蛋糕。她那裙子簡直像蛇尾一樣長,珠寶極為奢華。

見到阿什琳,她微微一笑。

“你好呀,森林之子。”

“辛西婭。”阿什琳警惕地站在原地。

“你不費吹灰之力,就打破了我的幻術,真是厲害。”辛西婭甜甜地說,“我沒想到你反應會這麽快。你不覺得,這麽快通關,會有點無聊嗎?”

黑暗女巫的聲音像一個未經世事小女孩一樣,天真無邪、甜美可愛。

阿什琳感覺耳朵裏被生猛地灌了好幾桶糖分過量的蜂蜜。

她立刻召喚起渾身上下的魔力,然而這個空間裏沒有真正的植物,也沒有土地,她的魔法不起作用。

“在這裏,只有月神的魔法能夠生效。”辛西婭嘟起嘴,一臉惋惜,“換個地方種植吧,親愛的。”

“我沒時間陪你玩游戲。”阿什琳握緊拳頭,“讓我回去,我要救盧卡斯。”

“盧卡斯、盧卡斯、盧卡斯。”辛西婭搖搖頭,慢慢向她靠近,“你可憐的腦袋瓜裏已經被男人塞滿了麽?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麽那麽重要?”

“那就不要去想了,我擔心你想壞腦子。”阿什琳說,“一個幻術師,當然沒法理解真摯的情感。我想回去的理由有很多,盧卡斯不是我在乎的唯一的人。”

“那麽你的母親呢?”辛西婭圍著她踱步,“你不在乎她?你難道不想和她一起生活嗎?”

阿什琳喉嚨幹澀。她不喜歡辛西婭提起她母親的語氣,這與辛西婭無關,也無法成為動搖她的籌碼。

不,時間緊迫,她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與黑女巫周旋上。

只有月神的魔法會生效……

如果他們在她來之前就獲得國王t的眼淚就好了,它上面附有月神的魔法。然而現在,她只有其他三位神靈的禮物。

等等。

不是這樣。

阿什琳悄咪咪地將手伸進空間背包,摸到一個冰涼的物品。

“……她已經死了。沒有什麽能挽回這一點。”

辛西婭揚起眉毛。

“而你也不打算覆仇?”

“覆仇,也不會令她起死回生。”

“但能令你開心啊。”辛西婭笑起來,“你還太小,阿什琳,不知道有些事情做起來會多麽讓人愉悅。難道你不想讓國王……嗯,消失嗎?據我所知,他算不上什麽好人。”

“這些事輪不到我出手,我也不打算參與政治陰謀。那不是森林生長的地方。”

辛西婭咬了一口蛋糕。

“可惜,我還以為我們會志同道合呢。德維爾一家摧毀了我完美的統治,我做夢都想要看他們血流成河……不過,我也的確一直在夢裏。”

“你所謂完美的統治,”阿什琳冷冷地說,“也不過是南柯一夢,沒有半點兒真實。所有人都生活在幻想裏,實際上一無所成,萬物皆枯。你管這叫做完美?”

“有什麽問題嗎?我的世界沒有痛苦,沒有悲傷,也沒有死亡。人人平等,人人幸福。沒有人需要知道真相。就算是假的又怎樣?至少他們的幸福是真的。”

“然後你坐在王座上操縱和剝削所有人。”

辛西婭聳聳肩。“反正他們又不知道。他們喜歡這樣。”

“你才不知道他們喜不喜歡。”阿什琳說,“我聽夠了。放我出去,辛西婭。你在這裏沒有力量。”

“我沒想和任何人決鬥。我只想出去。”

“可惜的是,你必須先打敗我的靈魂。”辛西婭傷心地說,“但是沒有誰能打敗一個靈魂呀。你的魔法在我這兒也不起作用。”

阿什琳咧開嘴。“誰說我要用我的魔法了?”

話音剛落,她便快速掏出剛剛摸到的那個冰涼的物品。

那是一把匕首,上面繪制著月瞳符。

月神的匕首,裏面當然蘊涵著月神的魔法。

它本屬於諾克斯/蘭裏特,被他假扮薩諾瓦時落在狐尾河灣,而她用空間剪刀取材料的時候,誤打誤撞發現了它。

辛西婭的臉色驟然變白。

“你怎麽會有我的匕首?”

“啊,所以這是你的匕首。”阿什琳驚訝道。

“當然是我的。是月神本尊親自給我的!”辛西婭走下臺階,“真是聰明,用我自己的東西來對付我。不過你真的覺得我會被一把小匕首傷到嗎?”

“傷到你?不不不。”阿什琳像玩弄羽毛筆一樣輕快地晃了晃匕首,刀刃映射著四周粉紅色的光,“我只是覺得這兒有點悶,想給你的城堡開個天窗。”

話音剛落,她手腕猛地一甩。匕首徑直射向大廳頂端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我的水晶燈!”辛西婭心疼地尖叫。

她揮手打出一道粉色光芒試圖攔截,但月神匕首的力量輕易撕裂了幻術。

吊燈轟然炸裂。

阿什琳本以為會有水晶碎片炸開,沒想到吊燈只是爆出了黏糊糊的草莓糖漿,淋了兩人一身。

“呸呸呸!”阿什琳吐掉嘴裏的糖漿,抹了把臉,“哇,比我想象的還要甜膩,但不好吃。你的廚藝和薩諾瓦有一拼。”

辛西婭滿身糖漿,氣得面色鐵青。“這是為了節省成本,你這個沒禮貌的野丫頭!”

阿什琳雖然很欣賞她的狼狽,但知道這還沒有結束。

剛剛她只是試試匕首到底有沒有用。實際上,她得找到幻術的核心,就像昨日酒館的沙漏一樣。

那時,是沙漏中的幻沙,令酒館中了時間循環的魔咒。

幻沙在沙漏中引起的是時間幻象。而現在她處在空間幻象裏。

什麽東西最能代表空間呢?

阿什琳環顧四周。沒錯,這就是一座宮殿,四面為墻。

幻沙藏在墻裏。

辛西婭沖她走來。

“看來,你更喜歡粗暴一點的游戲。”她雙手揮舞,整個粉色大廳開始扭曲、變形。

墻壁像融化的蠟一樣滴落,地面塌陷。無數個“盧卡斯”、“塔莉雅”、“薩諾瓦”的幻影從漩渦中伸出手,哀嚎著呼喚阿什琳的名字。

阿什琳心頭一緊,但強迫自己忽略那些聲音。這些都是假的。

“你的演員演技太浮誇了。”她一邊喊著,一邊像只靈活的松鼠在崩塌的家具和滴落的墻體間跳躍。

假的,假的。她閉上眼想,再一睜眼,大廳又恢覆了先前的狀態。

月神的匕首還在糖漿吊燈旁邊。

“這都是你提前準備好的,對吧?”辛西婭,“拿月亮匕首摧毀我精心打磨的世界,羞辱我?”

“怎麽可能呢?”阿什琳裝作震驚地說,“告訴你個秘密,辛西婭。我一向不擅長準備。”

她向上一躍,猛地撲向糖漿邊的匕首。

辛西婭反應很快,立刻前去阻攔。可是她的裙子太長,拖在地上,裙尾被糖漿粘住,草莓蛋糕從手上脫落。

等她好不容易掙脫,卻又踩到剛剛掉在地上的蛋糕,腳下一滑,摔在地上。

阿什琳將月瞳符匕首狠狠紮向墻面。

刺啦一聲。一道長痕從她刺進的地方裂開。

淡粉色的墻壁隨著劃痕像冰面一樣逐漸破碎,整個幻術城堡都晃動起來。幾粒沙子從水晶吊燈上抖落,落在阿什琳頭頂。

幻沙。

辛西婭憤然起身,張開雙臂,粉色的魔法試圖修覆被劃破的幻沙。但幻沙已經像雨水一樣開始肆意灑下,從天花板上,從吊燈上,從窗戶上……

就像在昨日酒館一樣,它們已經被打破、被釋放了,隱入宮殿的地縫中。

城堡的影像逐漸消失。隱隱約約地,阿什琳能看到埃多洛迷宮。

她先是看到了伊萊恩。公主、獵魔人與樂師在黑暗的隧道中謹慎穿梭,艾丹的音樂為她們引路。

接著是紮克,在深綠色的樹根上醒來,困惑地皺起鼻子。

阿什琳的心揪緊。

蘭裏特高舉匕首,似乎終於決定殺了他的侄子。

不,絕對不行。她心想。瞬間,某種強大的、純粹的魔法噴湧而出,但並不是從她體內。

在辛西婭的幻術世界,她的魔法無效;而在現實世界,她體內的魔法也被蘭裏特牽制。

這真是太奇怪了。

但某種程度上,也印證了她在曼尼特那兒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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