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一半魔法 “我想你一定很喜歡被她抱著……

關燈
第55章 一半魔法 “我想你一定很喜歡被她抱著……

揭真咒揭示的是比利視角的真相,因此他們看不到雪怪身體內部。

只聽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響, 什麽東西被連根拔起, 盧卡斯猜是雙生草。

雪怪的身軀震動幾下, 又安靜下來。

然後咆哮一聲。

矮人匆忙從雪怪的身體裏鉆出來,手裏緊緊攥著那株草,還有一顆青色的種子:“快跑!”

比利盡管再遲鈍,也總算向寒爪林跑去。

“它不是暈倒了嗎?”

諾瓦將那對稱的草和種子拋t給比利。“我不了解你想要的這種草。但是,它爬滿了雪怪的核心。減弱心臟跳動。我拔下了它,心臟又開始跳了。”

雪怪接著奔來, 但回憶到此為止。

盧卡斯和阿什琳回到瑪拉一家的屋子, 比利揉揉眼睛。

自這之後雪怪才肆虐寒爪林周邊, 盧卡斯想。本來,寒爪林附近的這只雪怪是昏死狀態, 因此人們也認為它只是個幾百年前的傳說。

但一心想改良雪怪的諾瓦和想要獲得雪怪心臟上魔草力量的比利,卻不小心將這只雪怪喚醒。

按照計劃,如果瑞伊沒有偷花環,或許諾瓦已經成功改造了雪怪,它也就不會失控。

瑞伊和瑪拉先生不是施法者,也不是施法對象,因此沒有看到他們三個剛剛看到的東西,盧卡斯只好挑重點迅速講給他們聽。

瑞伊看起來像在強忍怒氣。

“我倒要問問你是怎麽想的,”比利不高興地說,“是諾瓦通過了試煉,你卻因為想成為格裏塔而偷走她的花環!豹子頭有什麽不好,嗯?我為當一個諾瑞拉而自豪,為我們動物的一面而自豪!”

瑞伊翻了個白眼。“說得好聽。你不也是因為是諾瑞拉,才被那個格裏塔鹿人暴打一番麽?”

“別吵了!”瑪拉先生大喊,揉起眉:心,“你們兩個都一樣蠢。難道咱們現在的日子不好麽?”

“不好!”瑞伊和比利同時吼道,死死盯著對方,好像馬上要開戰一般。

“汪,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我還有問題。”阿什琳說,“那本筆記上不是寫著,雙生草會賦予人魔力麽?比利卻昏倒了,還一直咳嗽。怎麽回事?”

瑪拉兄妹沒有動,依舊劍拔弩張。

“可能L.K.D的研究出了差錯。”盧卡斯趕忙說,“這不重要,反正比利已經被你治好了。重要的是試煉。瑪拉一家,我想問問……通過試煉與否,是以什麽標準判斷的?”

“大祭司的魔法會自行判斷。”瑪拉先生回答,“也就是森林女神的魔法。”

瑞伊哼了一聲。“我看未必!說不定是她憑心情決定的呢。”

“別對外人瞎說。”瑪拉先生煩躁地說,“我是書商,讀過很多關於大祭司的書。大祭司的魔力很強大,有些東西連她自己都不見得清楚。”

“那麽,戴上花環之後,花環會去哪裏?”

阿什琳回過頭,很快地看了他一眼。

“消失。”瑪拉先生說,“大祭司的花環是一次性的。她用森林女神賜予的魔法制作花環,花環會將魔法傳遞給佩戴者。魔法傳遞之後,花環作為魔法的載體,也隨之而去。”

“大祭司會在試煉一開始就做好花環嗎?”

“沒錯。花環是提前準備好的,但具體形態會根據佩戴者的特質發生變化。”瑪拉先生回憶,“據說她有個怪癖,就是把所有花環都藏在一個老鼠洞裏,沒人見過,畢竟就算老鼠人,也不是真正老鼠的大小。”

阿什琳眼睛一亮,似乎在打什麽主意。

盧卡斯繼續問:“那麽花環是森林女神送給獸人的禮物嗎?”

“禮物?當然不是。花環的魔力是屬於大祭司的。力量與生命才是女神賜給我們的禮物。花環與試煉,都是大祭司的決定。”

盧卡斯若有所思地望向阿什琳,想獲得點心意相通的交流。

然而她耳朵向後一貼,扭開頭,非常刻意。

說罷,她一副要沖出房門的趨勢。

盧卡斯不得不再次攔住她:“等一等,你忘了大祭司的話嗎?試煉已經開始,不通過就是死路一條!而且沒有花環我會失去人智。你也不想一直以狗的形態和我交流吧?”

阿什琳停下來,沒有回頭。

“聽我說,你才是大祭司選中的試煉者。留下來繼續完成試煉吧。”盧卡斯說,“我去找諾瓦和神戒。”

“餵,加上我一個。”比利舉爪,“這事兒和我脫離不了關系。”

但他可能的確知道點別的線索。

“我也要去。”瑞伊說,“我的確對那個小呆子不太公平。”

“不,”盧卡斯說,“你和瑪拉先生陪阿什琳完成試煉。真之試煉現在還沒通過,說明還有真相待挖掘。而我十分懷疑它就藏在寒爪林,與大祭司有關。瑞伊,你很了解這裏,或許可以幫助我們。”

瑞伊看著很不情願,但她望向比利,還是點了點頭。“先說好,我對大祭司的試煉半點兒興趣也沒有。我答應幫忙,完全是因為阿什琳治好了比利。”

“完全了解。記住了,我們只有一天的時間。今天午夜之前必須結束,不然咱們小命就到此為止,連屍體都是動物。”盧卡斯警告。

令貓悲哀的是,比利·瑪拉是個話癆。

“……於是我就說:你完全是個蠢貨,才配不上她!他立刻怒了,但我反應更快,拽住他的尾巴就往地上一掄!那家夥總算得到了報應。不過,我美麗的啄木鳥姑娘依然沒選擇我。”比利愁眉苦臉,“你覺得是為什麽呢?”

盧卡斯跨過守靈溪,一心只想用雪堵住豹子的嘴。

他們來到先前雪泥翻滾擊退雪怪的地方。

這兒的氣味很奇怪,有種不屬於森林的氣息,仿佛地下藏著神秘的寶藏。

他觀察著雪地上的腳印,沒有回答,直到發現比利金色的豹子眼期待地望著他,像兩盞燈一樣。

糟糕,完全沒聽。

“因為……她早已心有所屬?”

比利長嘆一聲。“我就知道!果然,咱們貓科動物的直覺都是正確的啊。”

“喵嗚,請容我糾正,我其實是人類。”黑貓提醒,“和你不同,是阿什琳念錯咒語才把我變成這樣的。”

“哼哼。借口。”比利不以為意,“我看你也蠻樂在其中的嘛。當貓有什麽不好的?連衣服都不用穿。”

“我很喜歡穿衣服,謝謝。一想到我的藍披風現在沒有用武之地我就一陣悲哀。”盧卡斯惱火地說,“你不如問問當貓有什麽好的吧?反正我比較傾向於用兩條腿走路。”

“哪兒都好。”比利咧開嘴,“自由自在,無憂無慮……你在王宮裏肯定不能這樣,是不是?我搞不懂你幹嘛費勁整這些試煉和物品什麽的,變回王子你又能怎樣?”

盧卡斯扒了扒之前翻滾過的雪泥,下面只是普通的土地。

“變回王子,我不能怎樣。但如果我不變回來,且被父王發現我是現在的模樣,所有像阿什琳這樣的巫師都會遭受迫害。”盧卡斯說,“而且,就像阿什琳先前說的,讓我變回來已經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阻撓黑巫師才更加緊要。”

其實他也可以在冒險途中死去,盧卡斯心想。這樣父王大概就發現不了他變成貓了,省時省力。

但這樣對阿什琳不公平,他不能令她的努力付諸東流。

他們繼續順著雪怪的腳印走,逐漸遠離寒爪林。

“你覺得你們能做到?”比利問,“阻撓黑巫師?”

“沒錯,我相信我們。”

盧卡斯瞇起眼,不確定他是什麽意思。

“她很好。”他斟酌地說。

“得了吧!”比利略帶嘲笑t,“這兒又沒別的貓。我是說,她把你變成這樣,你還一直跟著她、相信她?你不會是……你懂的?”

他用爪子比劃了一個類似愛心的姿勢。

盧卡斯還在關註雪怪的腳印,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片刻才翻翻眼睛。真搞不懂這個豹子男孩腦袋裏都裝了什麽爛魚湯,他可沒心思和戀愛腦閑聊。

“別裝啦,小貓殿下。我想你一定很喜歡被她抱著睡覺打呼嚕吧。相信我,我懂的,人類的手指摸上毛的時候真的很爽……”

“我從不打呼嚕!”盧卡斯像被踩了尾巴一樣,“也不喜歡被任何人抱,謝謝。除非天氣太冷。”

“沒事兒,承認吧,這種人類皇家八卦我可愛聽了。”比利很大方。盧卡斯看得出來他為什麽能打聽到神戒的下落了。

“沒什麽好八卦的。我們是好朋友,就這麽簡單。”盧卡斯飛快地說,實在不覺得在找雪怪的路上是聊天的好時機。

比利耳朵耷拉了一點。

盧卡斯擡起頭,忽然想起一些別的事。

而他和那些貴族少年的談話內容,大抵是“某個家族某某伯爵失勢了,我們應該和他的孩子保持距離”,或者“最近我去了南方的領地,那裏的某某家族如何巴結我們”。

十二歲時,他好不容易擁有了兩個既有趣、又有一定身份的朋友。直到有一次,他經過花園,聽到他們在角落低聲交談。

一個說:“你昨天故意在棋局上輸給殿下,太明顯了。”

另一個滿不在乎地回答:“不然呢?我母親說,讓王子高興就是我們的職責。”

盧卡斯望著比利,嘆了一口氣,決定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嗯,據我所知,阿什琳還對一個精靈心動過,就像你的那位啄木鳥姑娘一樣。雖然後來發現那個精靈是個壞蛋……不過那都過去啦。”

幸好艾丹靈品不佳,盧卡斯心想,不然他們可能現在還在約會呢。

然而這麽想真是夠自私的,他連忙將註意力回到雪怪的蹤跡上。

“唉,我搞不懂這些女孩!”比利嘟囔,“先是啄木鳥姑娘甩了我,接著瑞伊也背著我整容了。你說說,瑞伊是怎麽想的啊,竟然把自己變成格裏塔?就因為大祭司說格裏塔更高貴,獸性更少,諾瑞拉不夠文明。哼,去他的文明!”

盧卡斯耳朵後貼。

“大祭司說?”

“是啊。”比利說,“大祭司時常在演講之類的時候這麽說。可我不覺得獸性有什麽不好的,那是獸人與生俱來的一部分。”

說到這兒,他呲了呲牙,突然憤慨。“我們不是人類也不是動物,我們就是我們自己,不該因為動物特征而分出高低貴賤。”

盧卡斯停下腳步,有些意外。比利或許是個做事沖動的蠢貨,但他的心很清醒。

“我同意你的話。為了把自己變得完全不像自己而拼命,實在說不上有多聰明。”盧卡斯說,心裏泛起某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被細小的冰錐輕輕刺了一下。

這句話不止在說瑞伊。

是的。他們都覺得,待盧卡斯變成人類,回到王宮,他變回了他自己。然而真的是這樣嗎?他問自己。他想回去麽?

他想念伊萊恩的調侃,想念母後的微笑,以及宮廷的杏仁布丁和幹凈的大床。這點不容分說。他受夠睡在臟兮兮的地上的日子了!

但其餘的……

盧卡斯搖搖頭。無論如何,先完成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豹子為他的讚同而喜笑顏開,一股要抱他的氣勢。盧卡斯連忙後退幾分。

“我有個問題。大祭司這麽說有什麽目的?”

他的話被震耳欲聾的咆哮打斷,林間鳥兒驚起。盧卡斯的毛豎了起來。

雪怪自松林間站立,像一座純白的雪山。小矮人諾瓦站在它腳下,手裏不斷擺弄一枚戒指。

戒指上的綠松石花泛著微弱的紅光。

紅光?不對勁兒,森林女神的魔法怎麽著也得是綠光吧。

“戒指並非沒用,盧卡斯意識到。它只是少了一半魔法。

現在只剩下了毀滅。

神戒的魔力很強大,可能比寒爪林大祭司的保護魔法一樣強大,甚至更強。它們同根同源,都是森林女神的力量。

雪怪轉了個身,金屬關節哢哢作響。他興奮地朝寒爪林的方向走去,好像一點兒也不擔心守靈溪會阻擋它。

這可不大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