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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好想吃飯 動物腦袋明明很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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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好想吃飯 動物腦袋明明很萌。

踏進寒爪林, 阿什琳的體溫恢覆了四分之一,但依然覺得半死不活。

林子裏除了樹頂外沒有雪,道路被打掃得還算幹凈。雪松上的火把與屋子前的篝火令她感覺活過來了一點。

只有一點, 因為她太餓。

她甚至餓得感覺不到餓了, 腸胃叫得累, 已經扭成一團,變形、蠕動,盡力搗鼓出疼痛來引起她的註意,讓她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吃點東西。就連盧卡斯看起來也有點兒像會走路的黑面包。

剛剛對松樹施展的魔法和偽裝瑞伊的幻術的確令她虛弱,但真正感覺“被抽幹”,似乎卻與這兩種魔法沒有關系。可能是饑寒交迫導致的,她也說不清。

再撐一會兒, 她對自己說, 這沒什麽難的, 那些故事裏的主角都是這麽來的。

瑞伊從腰包裏掏出一面鏡子,扒了扒她被幻術覆蓋的面孔,反覆觀賞, 然後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唉!我沒有以前帥了。”

盧卡斯不滿:“不好意思?”

阿什琳咧咧嘴。瑞伊的確是一只非常英氣的豹子,他一只小貓沒什麽可比之處。

瑞伊著迷地盯著鏡子:“不過這魔法真有趣啊!要是我會施展這樣的咒語……”

“……你肯定會到處偷竊。好了,現在你可以假裝自己是隨便什麽貓人。”阿什琳說。

“棒極了, ”盧卡斯嘟囔,“我的名聲就此毀於一旦。”

瑞伊爽快地笑起來。

“哈哈, 別擔心,小王子。我們都沒見過你的臉, 你在這兒本就沒有名聲可言。”她整理了一下著裝,“來吧,來幫忙看眼我的病號哥哥, 你們就能去見大祭司。”

四處是樹屋與樹洞,還有的房屋骨架似乎是用馴鹿角構建的,屋頂與墻壁則被大片大片的樺樹皮與松木片覆蓋,層層疊疊,以浸泡過的樹根固定。

幾棵樹還張貼著醒目的海報,畫著一個面目可憎、兇神惡煞的豹耳女人。

瑞伊·瑪拉

賞金200塞銀

“畫師真是抓住了你的神韻。”盧卡斯評價,贏得了瑞伊的白眼。

“瑞伊……你為什麽被通緝?”阿什琳好奇地問。

“天哪,所有人類女巫問題都這麽多嗎?”

“不一定,我想我算比較煩人的那款。”

瑞伊盯著阿什琳看了一會兒,隨後聳聳肩。

“我偷了一樣東西。”她輕描淡寫道。

盧卡斯嗤笑一下。“猜得出來。我聽到我的錢包在你那兒叫喚了。”

“我能知道是什麽嗎?”阿什琳問。

“恐怕不能。”

“和那個矮人諾瓦有關嗎?”

瑞伊銳利地看了她一眼。“或許吧。”

“你偷了諾瓦的東西?”阿什琳驚訝道,“那為什麽獸人會通緝你?難道不應該是矮人通緝你嗎?諾瓦去過寒爪林?”

瑞伊撓了撓豹子耳朵:“你的問題太多了,小女巫。我一時忙不過來。”

“你有四只耳朵,我問了四個問題,剛剛好。”阿什琳指出。

瑞伊回想了一下。

“我不是任何人心愛的王子。”盧卡斯抗議,不過沒人理他。

“花環只是解除詛咒的一部分。”阿什琳承認。這一回,她沒有把事情全盤托出。

“人的部分更多的獸人?”盧卡斯問,“哦,她是說格裏塔!”

“什麽是格裏塔?”

“獸人可以分為兩種。像瑞伊這樣人臉帶動物特征的獸人,就叫格裏塔,在獸人語裏是‘亞人’的意思;而動物頭的獸人則是諾瑞拉,意思是‘純獸’。”

阿什琳一下子明白了。

“那麽,諾瑞拉們會參加試煉戴上花環,利用花環的力量,將自己變成格裏塔?為什麽?”

“因為這個該死的偏愛人類的世界。”瑞伊說,“大家都想把自己整得像人類。你的小貓咪戴上花環後,應該也可以變回長貓耳朵的人的模樣。”

“但那能解除詛咒嗎?我是指,讓盧卡斯王子完全變回人類?”

“我從未聽說花環能解除什麽詛咒,恐怕那需要更強大的魔法。花環出自大祭司之手筆,她會根據試煉對象的特質來制作獨屬於獲勝者的花環,賦予獲勝者修覆與改善的力量。從諾瑞拉變成格裏塔,便是‘改善’。”

瑞伊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一路上,獸人們新奇地望著他們,用鼻子嗅嗅:一個大帽子女巫、一只黑貓和一個泛著點綠光的貓人,但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一家子狐貍腦袋的諾瑞拉獸人在樹洞前八卦,兩位健壯的熊人在樹樁上掰手腕,旁邊許多小熊孩子在大喊加油。

人頭有動物特征的格裏塔們衣服更厚重,更華麗,通常是動物皮做的;獸頭的諾瑞拉們則穿得單薄樸素,更多是亞麻布衣。

而隊伍尾部……阿什琳沒有看到。

看來這就是瑞伊之前說的。

如果他們也跟著排隊,恐怕在排到之前,盧卡斯的詛咒就徹底加深了。

盧卡斯形態的瑞伊在一幢極其破爛的小樹屋前停下。它歪歪扭扭,弱不禁風,似乎輕輕一碰就能七零八落。樹屋門上掛著毛毯與鹿骨風鈴,刻了一只豹子和一本敞開的書的圖案。

瑞伊深吸一口氣,擡起手,又放下,接著又擡起手,敲了敲門。

沒有動靜。

她又敲了敲,這回更用力,屋頂上有點雪花落下來。

門開了,露出一只毛茸茸的豹子頭,兇狠地瞪著他們。

阿什琳驚訝地眨眨眼。

豹子頭?可是瑞伊……瑞伊是一個格裏塔,她的家人應該也是才對。也許她基因突變。

“我不喝牛奶,滾。”

他“碰”地把門關上。

瑞伊提防地看了看周圍,才小聲沖門縫道:“爸,是我,瑞伊·瑪拉。這是幻術偽裝。”

於是門又開了。瑪拉先生再次審視一下他們三個。

“你在我這裏不受歡迎。”他生硬地說。

“我也沒想著受你歡迎,”瑞伊說,“我是為比利來的。”

餵,要點飯吧,阿什琳的胃突然生氣地說。

閉嘴,她反駁。

該死,難道你想餓虛脫嗎?胃罵罵咧咧,你現在和幹屍區別不大。

但我不能隨便討要食物!她回應,努力走了幾步。其實她的胃說得對,她真的太餓了,恐怕過一會兒就連腿都邁不動。盧卡斯應該和她一樣餓,但他一直躺在她肩膀上當圍脖,用不著走路,保持了更多能量。

瑪拉先生這才不情願地讓他們進屋。

阿什琳本以為會有溫暖將她懷抱住。她錯了。屋裏的確比外面暖和些,卻陰冷依舊。窗戶禁閉,窗簾拉得嚴實,外面那點兒從樹上透來的陽光全然不敢躍過。

很難稱這裏是一戶人家。屋子又破又小,悶得透不過氣。天花板低矮得好像隨時都會塌陷,油燈搖搖欲墜,那纖細的燈繩叫人十分擔心;一張桌子,一個書櫃,三把椅子,三張床,以及一個沒有放柴火的壁爐,就將這裏填得滿當當。

所有家具都以最簡陋、最潦草地形式存在著,除了家具以外什麽也不是,只有壁爐上方的畫像說明這裏還住著人。那本是一家四口,卻只有三個豹人;瑞伊的臉被塗掉了。

地面和桌子上滿是灰塵,阿什琳頓時覺得自己得了鼻炎,噴嚏連天。她甚至有點想回到外面去了,至少樹林還有點生命氣息。

最靠裏的床上,躺著一個同樣是豹頭的獸人,他的呼吸帶著可怕的嘎吱嘎吱聲,仿佛喉嚨裏充斥著蒼蠅。

“咳咳……咳咳……”那獸人咳嗽起來,接著繼續嘎吱呼吸。

“神啊,他怎麽了?”看他這模樣,阿什琳也覺得喉嚨癢癢的,像有東西在爬。

“和你有什麽關系?”瑪拉先生陰戾地瞥了她一眼,“瑞伊,趁我耐心耗盡把你們扔出窗外之前,解釋。”

阿什琳懷疑他能不能做到這一點,因為這屋子的窗戶太小了。

“這是女巫阿什琳和她的貓。阿什琳,這位是我父親,安德魯·瑪拉。”瑞伊介紹,“是阿什琳幫我偽裝成別的模樣,我才得以進來的。”

“這個人類小姑娘?”豹子懷疑地打量她,“小小年紀就會幻術了,哼?”

“是的。很高心認識您。”阿什琳伸出一只手,但瑪拉先生沒有握。

豹子歪著腦袋,眼睛像蒙了一層陰霧一般,那黑色的眼圈就像舞臺妝造。

瑞伊揚起眉毛,盧卡斯則緊張起來:“你說什麽呢!”

瑪拉先生面不改色,爪子動了動,可能是想摸自己的臉,但忍住了。他那雙暗沈的金瞳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久到阿什琳以為他即將大發雷霆,真的把她從窗戶外面扔下去。

“你真這麽想?”瑪拉先生突然問,“我的紋路……?”

“當然。它們是獨一無二的!你在人類臉上就見不到這樣的花紋。”阿什琳指指自己的臉,“我們參加宴會的時候還得用筆額外在臉上塗鴉呢。”

瑪拉先生沈默片刻,又狠勁兒哼了一聲,然後拖著沈重的步伐,為他們倒了三杯野梅茶。

“喝完就滾。”他說。

阿什琳急不可耐地喝了幾口,盧卡斯小心翼翼地舔著,瑞伊沒有動。豹子女孩靠著墻角,半張臉藏在陰影裏。

“爸,最近過得如何?”

瑪拉先生根本不願施舍給她一個眼神。“差極了,多虧了你。市集對諾瑞拉的攤費又漲了,加上獸人覺得我名聲不好,我淘的書一本也沒賣出去。你的所作所為令我蒙羞。”

“我只是做了大家都想做的事。”

“哈,難道我們以前和矮人關系很好?”

“咳咳咳咳……”床上的豹子人又咳嗽起來。

“醫師說病根在他的肺部。”瑪拉先生道,“但是怎麽也治不好。我上次提供給你的線索,你找到什麽了嗎?”

阿什琳豎起耳朵。線索?

“沒有。”瑞伊答,“但我找到了這位小女巫,可能能用魔法治好比利。她是來參t加試煉的,我承諾說要是她治好比利,你就帶她去找大祭司。”

瑪拉先生推開桌,怒氣沖沖:“沒門兒!我什麽時候同意了?魔法不會起效的。”

“試都沒試,你怎麽知道?”

他冷冷看了阿什琳一眼:“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有多明白魔法?我看還是別折磨比利了,他就是因為整天研究那些沒用的魔法才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阿什琳撇嘴。

比利的病癥和盧卡斯當時的很像,同樣是肺部,同樣是咳嗽。既然她用薩諾瓦的治療咒治愈了盧卡斯,那麽如果她不念錯的話,也是可以治愈比利的。

“先生,我相當明白魔法。”阿什琳說,“我從小跟著治療師學習。比利的癥狀我見過,也很有把握能治好。”

瑪拉先生的尾巴像鞭子一樣拍打起來。他猛然站立,高大的身軀形成的陰影將他們籠罩。

阿什琳按耐住逃跑的欲望,迎上他的目光。

“口氣倒是不小!聽著,女巫,我可沒找你幫忙,別多管閑事!魔法在北方早就失去了力量,”他轉過身,抄起那張家庭畫像,瘋狂揮舞雙臂,“我的妻子被蛇咬過之後,正是一個魔法師搞錯了魔法,蛇毒沒有褪去反而被放大,害死了她!離開吧,女巫,我已經接受比利的事實了,你最好也接受無法參加試煉的事實。你連大祭司的隊伍都排不進去,也獲得不了試煉資格,更別提通過試煉。”

阿什琳也站起來,擡頭與他平視,忽視他對試煉的說辭以及肚子的咕咕叫。

“我很抱歉聽到這些。但我不是您口中的那位魔法師,我能治好比利。只是一道咒語的事,我不會搞錯。而就算真的出了問題,我向森林女神發誓,我也會解決。”

瑪拉先生呲起牙,發出一陣低吼。

“那位女神已經拋棄我很久了,向她發誓毫無用途。你最好有更有說服力的誓言。”

“很好,那我以我養父的名義起誓。”阿什琳立刻說。

瑪拉先生凝視著她,尾巴拍打的力道逐漸減弱。他終於讓開道路。

阿什琳來到比利床前,舉起法杖,清了清嗓子,讓魔力聚集到手掌與綠螢石上。然而那魔力感覺和她的胃一樣空虛。

“我沒事。很快就好了。”阿什琳說。

她能夠完成治療。她已經以薩諾瓦的名義起誓。如果這回她不成功,她就沒有機會見到大祭司。饑餓又算什麽?

是的。她希望比利健康,希望這豹子一家能過上舒坦的生活,就像她和薩諾瓦一樣安然。她看到狐尾河灣爬滿常青藤的家,心中充滿溫暖,所有饑餓感都灰飛煙滅。

她要改變瑪拉先生對魔法的偏見。魔法是美妙的,魔法是真正的奇跡。

忽然,她感到某種更深沈的力量淌出她的靈魂。

“Corpus sur per lumen felīnum。”她沙啞地念出咒語。

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筋疲力竭,就和那天在酒館一樣。

吃的,她的胃又抱怨道,飯!

她兩眼一黑,頭倒向地板。

失去意識之前,她想,至少這次她念對了咒語。

作者有話說:重修了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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