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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除舊迎新 求來一個正常的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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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除舊迎新 求來一個正常的王子吧!……

雨過天晴的夜空中還彌漫著水霧, 滿月比平日更加明亮。

阿什琳無法呼吸,後退幾步,渾身的血液都變得冰涼。

她身後的雕像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似乎有人微微喘氣, 低語了一句什麽, 但她顧不得管。

“你在說什麽?”

“啊,很好理解。”艾丹輕快地說,“你記下的樂譜是我寫好的,魔法也是我引領的,所以你沒意識到也很正常。”

他圍著死去的橡樹轉起圈,欣賞著他們的“傑作”。“不得不說,這枯萎效果比我想得更有美感。”

阿什琳後退幾步。“你瘋了。”

“記得我說我們的相遇是命中註定嗎?我沒說錯, 你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的。”艾丹說, “我自己一個精靈沒法完成這件事, 只有加上森林之子的幫助,才能成功。”

“是啊, 我嘗試過。魔笛是我拿去的,不是塔拉。她只是抓住了我,因為我的確打破了某些魔法結界。為了堵住她的嘴, 我只好做了樁大膽的交易:幫我保密,換取她母親的覆活。真可惜我當時沒有隨身備著點遺忘藥水, 可以說是失算了。

“當然啦,三頭犬是意料之外的, 我知道它會懲戒罪者,也知道保護層會防止黑暗生物的進入,卻沒想到你在星月晚會上的魔法會那麽強大, 以至於沖破了保護層。”

阿什琳咬緊牙,精靈騎士死去的模樣歷歷在目,鮮血的味道直到現在還環繞在她口鼻。

的確是她害死了塔拉。可要不是艾丹,就算她打破了保護層,也不會有三頭犬闖入。

“塔拉的死也有你的錯。你們還是朋友!”

艾丹垂下頭,好像很哀傷。阿什琳說不清他是真心難過,還是只是在假裝。現在看來,她一點兒也不了解自己的偶像。

“是我的錯,我從未想過讓她死……她一直是那麽努力,好不容易才成為騎士……”他深吸一口氣,“不過,為了大局,有些東西,或許是可以犧牲的,比如朋友,比如原則,再比如……嗯,通常就是這類東西。”

阿什琳憤怒不已。

“沒有什麽值得犧牲朋友與原則,你這個蠢貨。”

艾丹柔和地笑了一下。

“我和塔拉的關系並沒有那麽親密。自從她成為騎士後,就和梅莉婭一樣,總對我冷眼相待。”說到姐姐,他的語氣更冰涼了些,“換作死的是我,恐怕塔拉也不會有多難過。”

“光明可以消散,河流可以幹涸,生命可以逝去。”艾丹說,“魔笛,一把雙刃劍。既能治愈,也能毀滅,純看你如何使用。死神真是給了我們一項偉大的禮物!”

他當時是怎麽說的?

它的枯萎不是終點,而是開始。

“你……你覺得精靈們太依賴神橡樹了。”阿什琳猜測,“所有精靈都以為魔法來自於神橡樹,但你知道它其實來自於創作本身。你認為,只有毀掉神橡樹,精靈的藝術才能得到解脫。”

艾丹露出欣慰的笑容。

“想要創造新生,必先斬除舊根。我就知道你能理解的。”

不是這樣的,阿什琳心想。

神橡樹是精靈們的信仰,寄托了他們的t傳統與希望,也是森林女神給予的生命。

是的,它可以隨著時間漸漸老去,養分滋潤出新的生命,但它不能粗暴地被斬除。

這是不自然的,會迎來報應的。

魔笛依然在阿什琳手裏。如果她現在就對著艾丹吹點什麽毀滅小曲兒呢?她有這個能耐嗎?

好像看穿了阿什琳的心思,艾丹幾乎是靦腆地一笑。

阿什琳想起了剛剛在音樂中看到的那個入口,現在她明白了。

那是埃多洛迷宮的入口。

“黑魔法。”她握緊拳頭,“你,精靈王子……你怎麽能讓迷宮的黑魔法進入伊洛文亞?”

艾丹輕輕笑了,似乎阿什琳是他一個好問的學生。

“何為黑,何又為白?別總用非黑即白的眼光看世界,阿什琳。埃多洛迷宮中關押著你做夢也想象不到的力量,而這力量,恰恰是伊洛文亞覆興的關鍵。

“所有你聽大人說過的‘辛西婭帝國時代的黑暗’,都是錯的。辛西婭的時代,是偉大的時代,是幻想的時代,是藝術的時代,是造夢的時代……我們會共同帶來這個時代,創造永恒的音樂。”

阿什琳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的。她剛與一個自大狂王子吵完架,現在又發現另一個王子其實是想覆興黑魔法的神經病。

這世界上所有王子都不是正常人嗎?等旅程結束後,她絕對再也不和任何種族的王子打交道了。也許她該出版一本王子避雷指南。

艾丹利用了她,從頭到尾,她都只是他那瘋狂棋局中的棋子,唯一的功用就是替他摧毀伊洛文亞最古老的魔法。而她曾經竟然那樣崇拜他,被他的音樂、他的聲音、他的優雅折服。

先前好不容易被驅散的憤怒又湧了回來,她感覺自己是一棵熊熊燃燒的巨樹,魔力在血管中迅猛沖湧,簡直下一秒就要刺破皮膚。

上一次她有類似的感覺時,還是在昨日酒館營救被捆綁的盧卡斯,她因擔心王子的死活而恐懼、氣憤。

但這回不一樣,這回更激烈。

她甚至覺得,只要她想,隨時都可以把眼前這個表情如同看演出一般的精靈撕碎。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她問道,“我們身處花園之中。”

她聚集起滿滿的怒火,試著讓薔薇花叢的荊棘攻擊艾丹。

來吧,她在心中大吼,是時候讓他認識到森林之血的力量了。她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她是森林。

然而,荊棘卻紋絲不動。

“嘿,你怎麽怎麽回事?”她惱火地問,當然荊棘不會回覆。

她又試了幾次,結果只是絕望地盯著自己的雙手。

“啊,對了,我剛剛在音樂裏順便把你的森林魔法也短暫地壓抑了。不用謝。”

她這才註意到,她周身都和神橡樹一樣閃爍著一點紫光,那是艾丹的魔法束縛著她。

艾丹聳聳肩。

“或許吧,但值得一試。在目睹了伊洛文亞這麽大的變化後,我知道必須有精靈做出改變。你可以想象嗎,阿什琳?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生活在循環的日子裏,做循環的作品?

“自從失去克裏夫後,梅莉婭的統治就已經衰敗了,靈感沒有了源泉,創造不覆存在。我的姐姐不再在乎任何活著的精靈,精靈谷徹底封閉。

“我感受不到任何事了……情緒,情感,靈氣,一切都消失不見。那麽多次,我懇求梅莉婭打開大門,甚至不是伊洛文亞的大門,只是她自己的房門……她從不搭理我,除非是國家相關之事。她只關心那些早已死去的。她看不見我。”

“如果你想引起梅莉婭的註意,”阿什琳說,“有的是比殺死神橡樹好得多的辦法!”

“那你就錯了,阿什琳。精靈的壽命很長,我們不像你們一樣擁有那麽明確的對時間的概念。時間會治愈人類,但只會麻痹我們。姐姐可以永遠無視我的心,除非有什麽東西打破她那悲傷的循環。”艾丹輕聲道,“我曾一度陷入絕望……直到二十多年前,我終於,找到了他。”

他仰起頭,眼眸古怪地閃爍著紫色的光。

阿什琳想趁機把魔笛扔進空間背包,艾丹卻看透了她的想法,懶洋洋地一揮手。

紫色的煙霧讓魔笛立刻飛到他腳邊,被他撿起。

“哎呀,怎麽這麽沒有耐心?”他又換上一副無辜的表情,“通常在這種時候,你這樣正義的小女孩都會讓‘反派’把話講完呢。”

阿什琳厭惡地搖了搖頭,難以想象自己曾經喜歡這個家夥。以後追星真的得註意一點兒了,至少得確保偶像沒有綁架粉絲或毀滅世界的愛好。

他為什麽能這樣輕而易舉地犧牲自己的朋友,為了某個壓根不存在的時代,為了空虛的所謂的藝術?

“我對你那無聊的故事一點興趣也沒有。想知道我的看法嗎?你以後可千萬別當劇作家,不然觀眾都得睡著了。”她惡狠狠道。

“我不過是個想要重獲新生的藝術家。”

艾丹故意忽視了她最後那句話。

“瘋子?那叫先驅者。歷史上所有偉人在成功之前都被你們這種人稱作瘋子。”

她想要逃跑,卻感到魔法收緊了,自己動彈不得,只能徒勞掙紮。

艾丹湊近了些,阿什琳感到更惡心了。

“想聽聽我的建議嗎?安靜聽我說,或許你還有機會。剛剛說到哪兒了?對,我找到了……那個人類孩子。叫諾克斯,對吧?”

阿什琳呼吸暫停。

“不。”

“這麽說你聽說過他,真是太好了。”艾丹似乎真心為她高興,“實際上,我想我寫的音樂太強大了,引起了黑暗的共鳴。我不僅召喚了他,還給了他一些多餘的、屬於精靈的青春……本來我是想釋放辛西婭的,當然那難度有點兒大。

“我不知道諾克斯具體是打哪兒來的,他是個彬彬有禮、風度翩翩的年輕人,令人著迷……你的那位貓毛王子有時會令我想起他。唉,召喚出黑暗女巫的信徒,真是驚喜啊。他告訴了我不少關於迷宮的有趣知識。”

諾克斯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被艾丹的音樂賦予了青春,這就是為什麽他在二十年前還能見到巨龍愛蘇薩,給她幻化藥水,現在卻依然是少年的容貌。

然而他不是龍牙村鐵匠諾克斯的兒子嗎?那位老諾克斯又是怎麽回事?

這是條有用的信息,也是個好謎題,盧卡斯會喜歡的。阿什琳在腦中記上一筆。

但很快她便意識到,此時艾丹正在將他的故事與陰謀全盤托出,明顯是覺得,她會帶著他的秘密進入墳墓。這樣一來知道任何信息和謎題也沒用了。

如果盧卡斯在這裏就好了,她心想,緊接著又批評自己。

那個尖刻的混蛋又能幫上什麽忙呢?要是他是貓還能讓艾丹過敏,身為人類只能落得同樣被艾丹控制的下場。

她必須一個人想辦法掙脫。現在她既不能僅憑暴動的魔法解決問題,也沒法獲得他人的指點。

盧卡斯不在這裏,但她的心與頭腦都在。

艾丹到底在她身上下了什麽魔法?

她對精靈的魔法了解少之又少,但可以確定的是,它們就和任何魔法一樣有跡可循。

艾丹是在剛才的音樂中束縛她的,那麽想要打破,她必須回到音樂裏。

可是她沒有別的樂器……

阿什琳突然笑起來,一拍腦門。她真傻。

人的嗓音就是最方便的樂器,而她竟因為自己唱得爛而忘記了。

她突然大聲哼唱起剛才的音樂,音準不比給巨龍哼的要好多少。

“你在幹什麽?”艾丹困惑道,再次想動用束縛魔法,可阿什琳那不著調兒的音樂已經奏效了。

整首音樂整體都快了好幾個節拍。她進入了那片樹林,來到埃多洛迷宮孤立的入口前,音樂高潮前夕。

就是這兒,艾丹將魔法放置在她肩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右肩,扯出t一條細細的紫色絲線。

音樂的時空被這條絲線扯開了。

她回到現實,花園中的所有植物都開始動搖,隨著她的情緒與意念擴散,直直沖精靈樂師飛去,沒有繞半點兒彎路,每一根都方向精準,速度極快,沒有多餘的其他植物生長。

艾丹後退幾步,被瘋長的荊棘絆倒。他想要扒開植物,卻被尖刺刮破手指。荊棘交錯纏繞,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把他囚禁其中。

“再動一下,”她說,“你受傷的就不止是手指了。”

所有惡劣行徑中,她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欺騙與利用。有那麽幾秒,她想要接著傷害他,讓他為塔拉之死,為橡樹之枯,為她白白付出的喜愛付出代價。

但在這麽一個家夥身上浪費魔法完全不值得,她的魔法是會消耗能量的。不能讓酒管事件重蹈。

最後她只是伸出手,荊棘為她讓出小小的開口。

“現在,把魔笛還給我。”

“很好的嘗試,”就算是在籠子裏,天鵝也波瀾不驚,“可惜都是無用功,你很快就會忘了這一切。”

“我記性沒那麽差。”

“是啊,但喝了遺忘藥水後就不一定了。”艾丹笑道,“請原諒,我在你的葡萄酒裏動了點手腳。再過幾分鐘,你就會忘記喝下那杯酒之後的所有事。”

阿什琳一陣反胃。

“遺忘藥水?”

艾丹怎麽會配魔藥?

就連她,一個從小跟著國家級治療巫師學習草藥的女巫,也不會配遺忘藥水。

接著,一個動作從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塔拉的家,艾丹的手,塞提爾落在櫃子上的藥劑瓶。

她還沒有開始遺忘,艾丹的確從塞提爾的藥品中拿了什麽。

“不錯,會配遺忘藥水的精靈不多了,但塞提爾是個出色的醫師。”艾丹讀著她的眼神,“很快,除了我,沒有人會知道神橡樹真正的死因,也沒有人會知道,你到哪裏去了。

“實際上,我會悲傷地告訴他們,你的魔法失敗了,與神橡樹同歸於盡。之後,伊洛文亞將在我與諾克斯的帶領下,徹底迎來新的曙光。”

“您確定嗎?”

一個清晰又熟悉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盧卡斯從雕像繞出來,整個人看起來和剛才一樣狼狽,衣服不僅沒幹透,貓毛也沒掉。

月光之下,微風拂過,漆黑的卷發被淩亂地吹散了,露出他倦怠又英俊的面孔。

然而再多疲憊與狼藉也無法掩蓋他一貫擁有的氣質。他眉毛上挑,臉上掛著一絲狡黠的微笑,好像剛剛給整個世界開了一場巨大的玩笑。

艾丹僵在籠子裏。

“永遠不要忘了擡頭看看月亮啊,大人。”

人類王子說著,手指向夜空。

黑幕之中,銀白色的圓月周圍,是一道月光彩虹。

是彩虹通訊。

彩虹上,是梅莉婭陛下錯愕的面孔。

作者有話說:最近修改了一些前文的細節,然後發現爆字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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