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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謎語之後 我是擔心你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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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謎語之後 我是擔心你本身。

薩諾瓦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嗯?”

“南方,飛行,燃燒。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南方有座龍息山,裏面住著一頭巨龍,對吧?還有什麽生物又會飛又能燃燒呢?”阿什琳想起各種圖畫書上的魔法生物,“還有那三枚三角形,明顯是火的紋樣。”

“很有道理。我們只需要先得到龍火,再用咒語將其封存。”盧卡斯說。

薩諾瓦沈思:“這可不簡單……龍正是因其兇殘,才被龍戰士驅逐出境的,誰知道那頭還留在狄亞斯邊境的龍得多麽難以接近。”

阿什琳不覺得自己能去龍息山拿到龍火,這壓根不屬於她的能力範圍。

可是,還有什麽選擇呢?她都到這一步了。

這是她的責任。

他好像突然意識到自己就在塞勒斯提的神廟裏,住了嘴。

阿什琳翻了個白眼,這不知足的家夥。

“梅應該指代的是花這一大類,不一定是真的梅花。”薩諾瓦深思,“北方的魔法遺跡並不多,要我說的話,或許是矮人礦城。”

“獸人森林怎麽樣?”阿什琳提議,“我以前聽過一個故事,講的是一對生活在北境的夫妻發現自己的孩子長了對翅膀。他們以為孩子是天使,是太陽神的恩賜,最後卻發現是抱錯了的獸人。獸人的部落都在北方,而且他們親近大地,很可能和土元素有關。”

“那就說得通了。”盧卡斯馬上說,“不是有個傳說嗎?關於獸人的花環?”

“啊,好像是有這麽回事。”薩諾瓦說,但阿什琳覺得他其實並不記得。他一向是個愛敷衍人的老師。

“據說獸人部落的祭司,會制作擁有強大魔力的花環,價值連城,但非常稀少。你們也知道,他們是熱衷於競賽、比武與試煉的種族,而想要獲得花環的獸人,必須通過一系列試煉。”盧卡斯大概也看出薩諾瓦的迎合,耐心解釋,“戴上花環的獸人會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不過,試煉當然是很難通過的,我的歷史老師說,每年主動參加試煉的獸人甚至其他種族都數不勝數,真正獲得花環的卻寥寥無幾。”

“那麽圓圈就代表花環。”阿什琳恍然大悟。

“正是。”盧卡斯再次望向謎語,“東方……我想那一定指的是精靈谷。”

阿什琳差點激動地叫起來。

“你是說伊洛文亞?”

她不好意思地瞥了薩諾瓦一眼,以為會撞上他的目光,沒想到他毫無反應。

小時候,有一段時間,阿什琳非常癡迷於精靈的傳說,纏著薩諾瓦給她講精靈谷的故事。

“伊洛文t亞”的意思是“橡樹之家”,是整片大陸中最大的精靈領地,坐落在土地的最東方。精靈是一個神秘美麗、富有智慧與知識的種族,很難不令人心生向往。

她最愛聽的,是伊洛文亞那位傳奇樂師艾丹的故事。

書上說,艾丹彈奏出的音符上塗滿星光璀璨的咒語,魅惑人心,迷惑怪物。他曾抱著豎琴,輕輕一撥,就把三頭犬哄得昏昏欲睡,保護了家園。

如果咒語真的與精靈和音樂相關,那她很有可能可以親眼見到這位偶像……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都說精靈長生不老,可真的與精靈交往之人,比冬天裏的蚊子還要少。

盧卡斯說:“長歌,大概我們需要找到精靈的某種樂譜……”

阿什琳舉手:“那豎線是什麽意思?而且樂譜聽上去也和風元素毫無關聯啊。”

“音樂本身就是有靈性的溝通,這點符合風的特性……但是豎線?”盧卡斯搖了搖頭。

通常,越簡單的符號反而信息量越少。

“好吧,看看最後一項,西方的……淚水?據我所知,西方沒有魔法遺跡。皇城和大部分人類領主的土地都在西方。”盧卡斯說。

他們瞪著祭壇,冥思苦想了一會兒,但沒人提出有價值的猜想。

西方大部分土地都是狄亞斯的領土,可以說是平平無奇。

有什麽解咒的魔法“淚水”,可能會藏在普通人類的城市呢?

“不如我們先出發尋找確定的物品。”阿什琳提議,“旅途可能會給我們更多靈感。我們得盡快,以防國王和王後發現這件事。”

盧卡斯說:“這些物品肯定也不是塞勒斯提隨機選擇的。我們對月神了解得越多,找到它們的概率也越高。”

阿什琳立刻反對:“可是你剛從黑巫師的信徒手下逃脫!不行,詛咒是我闖的禍,這件事只有我一個人能承擔。”

“還有我。”盧卡斯溫和地說,“我想你一定不希望自己全程沒有說話對象吧,貝利小姐?”

盧卡斯啞然失笑。

“還有什麽比白天變成一只貓更糟糕的呢?反正我也不能以貓的形態在皇宮學習,不如陪你一程。”

薩諾瓦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服他們,但最終作罷。

“好吧,”大法師說,“但在離開這裏之前,阿什琳……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夜晚的樹林幽靜無比,只有貓頭鷹的低鳴。若不是有薩諾瓦陪在身邊,阿什琳定會毛骨悚然。

“你想談我的魔法,是不是?”未等薩諾瓦開口,阿什琳先說。

“不錯。過去十幾年裏,我一直沒太教你究竟該如何使用這種力量,只因為我懦弱又猶豫,害怕風險。”夜色太深,阿什琳看不清薩諾瓦的表情,“現在,是時候了。”

“你可以教我怎麽控制好它?”

薩諾瓦輕笑一聲。

“控制?不,阿什琳,方向錯了。我沒有給你講過森林之神西爾維娜的故事嗎?”

“你沒有。每次我問你的時候你都在做實驗。”

薩諾瓦開始講起:

“一天,西爾維娜終於忍無可忍,爆發了可怕的野生力量,讓樹木侵略人類的房屋,奪取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與食物;讓森林抓住人類的孩子,摧毀他們無憂無慮的歡笑與夢想。人類終於燃起敬畏之心。

“自此,人類拆毀石墻,在古老的橡木蔭庇下立起聖壇,尊奉西爾維娜為永恒的自然之母。”

阿什琳一字不落地聽著,就像回到了童年。她最喜歡聽薩諾瓦講故事,但他卻經常懶得動嘴。

現在他是動嘴了,但這個故事可不算什麽有趣的故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應該讓魔法自由爆發?”阿什琳不確定地問。

“森林是狂野的,你無法抑制它的本性。”薩諾瓦說,“你越控制,它反而越躁動不安。

“魔法源自心靈,源自你和自然的連接。去感受,而不是思考,這樣才能真正發揮你的潛力。”

去感受,而不是思考……

直到躺在白鳥村客棧的床上,阿什琳腦海裏依然縈繞著這句話。

阿什琳睡醒時,薩諾瓦已經離去,留下一張紙條說他會繼續追捕諾克斯。

盡管阿什琳強調,一只貓趴在馬背上實在奇怪,但盧卡斯還是拒絕和她騎一匹馬,理由是萬一他們要趕夜路,他變成人了怎麽辦?

“希望咱們今晚住的地方有蘋果燉雞吃。”盧卡斯憧憬地說,“我已經連續吃了兩天幹面包和剩菜,真是受夠了。”

阿什琳沒有說話,她還在想“感受”的事。

但她不應該想,因為這是思考,她應該去感受。

但怎麽感受呢?

平常,她或許可以感受,但薩諾瓦這麽一說,卻讓她不知所措。

盧卡斯倒是嘮叨起來。

“你今天這麽安靜,真讓我不適應。你也被詛咒了嗎?”

見阿什琳遲遲不答應,他換了個方向,開始玩兒奶油晃來晃去的馬尾巴。幾分鐘後,他又被韁繩吸引了,百無聊賴地用爪子勾來勾去。

“盧卡斯王子,你覺得什麽是感受?”阿什琳突然問。

“我覺得,感受就是我現在對這種白癡問題的不耐煩。”

“不,我認真的。”阿什琳將薩諾瓦的話告訴他,“他就是這麽說的。可這和你先前提出的訓練我的魔法截然相反。”

盧卡斯放下韁繩。

“我現在就沒法讓植物生長起來什麽的。是因為我現在沒有任何感受?”

“可能吧。”盧卡斯說,“需要我罵你一頓嗎?人們說憤怒是力量的源泉。”

阿什琳無語地看著他。

“別這麽看我。你那天在酒館就是生氣地用藤蔓把那些人都幹翻了。”

“是啊,要是我被發現和你一起行動的時候出事了,你也小命不保。”

阿什琳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麽?不,我是擔心你本身。跟皇室啊上火刑架啊什麽的沒關系。”

黑貓歪著頭,看起來和阿什琳一樣困惑。

“你擔心我本身幹什麽?”

阿什琳翻了翻眼睛。

“你在故意激怒我嗎?我現在倒是有感受了,多謝。”

“我的意思是,咱們才認識幾天,幾乎是陌生人。”盧卡斯解釋道,“要不是我王子的身份,你也沒什麽可擔憂的。”

“這和你的身份有什麽關系?就算你是仆人,並且沒有背負我的詛咒令我感覺有責任,被一群強壯得恐怖的酒客綁架,我依然會出手相助的!或者說,不止是我,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如此。”

盧卡斯遲遲沒有說話。

他的重點完全跑偏了!

好吧,其實是回到了正軌。

阿什琳停下馬,專心地看著路邊一株無辜的蒲公英。

它小巧、蓬松,白絮輕輕一吹就能飛揚。但阿什琳決定不用嘴吹。

剛剛被盧卡斯誤解的惱火湧進腦海。她不想被人覺得自己會因為對方的地位而特殊對待,這讓她覺得被輕視、被誤會。

但是,這份惱火很快便像風一般散去。

她知道盧卡斯為什麽會這麽想,如果她自己位高權重,她也可能懷疑他人的真誠是否是為頭街而迫使。

頃刻間,蒲公英四散紛飛,宛若一場迷你的小雪。

盧卡斯欣喜道:“哇,你開竅了。”

為抓到小白絮,他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而為掩蓋這個事實,他又挺直腰,若無其事地舔舔爪子。

阿什琳好笑地看著他。

他就是想玩兒蒲公t英吧?

“嘿,關於我之前說的話……其實不是真的。至少不再是真的了。”片刻後,盧卡斯說道。

“什麽話?”

“說我討厭你。”

“噢。”阿什琳其實從沒把這個放在心上,村子裏討厭女巫的人可不止一兩個,“沒關系。我一開始也不怎麽喜歡你。”

“我以為你只會到處惹麻煩,但事實是你救了我兩次。你比我最初想得要好得多。”盧卡斯說,“這……蠻不錯的。”

阿什琳懷疑,“不錯”在盧卡斯的貓嘴裏算是至高無上的評價了。

“謝謝?”她咧開嘴。

“但是不討厭也不代表喜歡。”

阿什琳挑了挑眉,不予評價,依然笑嘻嘻。蒲公英的白絮趁機溜進她鼻子,令她打了個噴嚏。

“我們應該商討下獲得龍火的對策。”盧卡斯說,“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得學習龍語和訓龍魔法。”

“龍息山會有書的。”盧卡斯確信地說,“戰爭期間,龍戰士與一些龍學者曾在龍息山搭建營地。他們的營地非常堅固,可能藏有不少古籍。這實際上是我堅定要與你同行的原因之一呢!許多學者都想來龍息山找這些古籍,卻因缺乏龍戰士的勇氣而望而生畏。

“有了古籍,我們就有可能馴服那頭龍,讓它在最好的時機噴火。當然啦,我們不可能做到像龍戰士那個水平,但這也是一種方法。

“還有一種方法就是直接招惹它,讓它沖帶咒語的火把噴火,但風險比較大。所以我推薦我們直接像龍戰士一樣馴服它。先和它溝通,再用魔法令它降服。”

阿什琳不能更讚同了。

他們經過幾個小村落,歇了歇腳,很快就又繼續趕路。盧卡斯生怕他們晚上趕不到龍息山下的龍牙村,只能睡在地上拿樹根當枕頭,因此非常著急。

還好,阿什琳給小馬們戴上了魔法韁繩,可以提升它們的速度,又不至於太疲憊。

然而,殿下最大的噩夢還是實現了。

“沒有空房了。”龍牙村客棧老板聳聳肩說,“實在沒地兒睡的話,去問問東邊的農場主夏洛特吧。”

“我們不會要睡在馬廄裏吧。”盧卡斯驚恐地說,“我可剛舔完毛。”

夏洛特的農場不大,看起來是新修建的,從和龍的戰爭中死而覆生。

郁郁蔥蔥的藤蔓擁抱著農舍斑駁的石磚,籬笆被修理得整整齊齊,小木門和玻璃窗自由地敞開著,掛著獸齒和羽毛做成的風鈴裝飾。

一個穿紅裙子、戴草帽的高個子女性正在鋤地,旁邊有個小女孩玩著紐扣眼睛的布娃娃。

聽到腳步聲,女人微微擡頭,露出一張被太陽曬成小麥色的臉,但面色憔悴。她頭發發白,眼邊布滿皺紋。

“什麽人?”她警惕地打量起他們來,立刻註意到阿什琳的兜帽、法杖,和黑貓。

未等阿什琳說出開場白,女人就舉起鋤頭,將孩子護在後面。

小女孩好奇地探出頭,用布娃娃向阿什琳揮了揮手。阿什琳友好地笑了笑,但看到女人的表情後立刻又僵住。

“滾出這塊地,女巫。”女人兇狠地說。

“你誤會了。”阿什琳舉起雙手,“我沒有惡意,我們只是……嗯……”

她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再往下說。人家本就不喜歡巫師,他們還想來過夜?

“還敢編造借口?!”女人猛地往前一戳。

阿什琳嚇了一跳,鋤頭柄上突然生起綠芽。

女人驚叫著扔下鋤頭。

“姐姐會魔法!”小女孩興奮地瞪大眼睛。

她有點語無倫次地掏出錢袋,還是國王賜給她的治療費。結果動作太慌忙,金幣撒了一地。

“對不起!”阿什琳面頰燒起來,再次說。

女人瞇起眼睛。

“我是夏洛特,這是我的女兒露西。你們要是不介意有老鼠的話,谷倉那兒可以睡得很舒服。”她說,“不過我說清楚了:我不喜歡巫師。”

“天吶,太感謝了!我是阿什琳。嗯……我需要付多少錢?”

“不必付錢。”夏洛特說,“不過,一個女孩和一只貓,去龍息山幹什麽?那條龍兇狠極了,時不時就從村裏掠奪東西,誰知道會對你們做什麽。”

盧卡斯用警告的眼神看著阿什琳。她知道要是自己透露貓其實是王子,她就死定了。

“說來話長。”阿什琳抱歉一笑。

夏洛特審視著他們。

“那麽,你們可以進屋說。”

屋裏十分敞亮,烤面包的香氣彌漫,甜膩得讓人抓狂。一口紅鐵鍋在爐子上咕咚冒泡,木湯勺和銅刀叉在墻壁上閃閃發光,白瓷碗裏盛滿紅寶石一般的草莓。

阿什林一將赤腳踏上那幹凈溫暖的橡木地板,整個人便放松下來。盧卡斯依然非常小心,聞了很久才坐下。

墻上掛著許多油畫,多是人物肖像。其中最明顯的,是一幅四口人的全家福。

畫上的女人和抱著布娃娃的小女孩,顯然就是夏洛特和露西。

還有一位健壯的中年男子,和一個年輕強壯的男孩,看起來極為相似。

“您的丈夫和兒子都出去了嗎?”阿什琳好奇道。

夏洛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阿什琳立刻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

“無意冒犯。”她小聲說。

“沒關系,”夏洛特嘆了口氣,遞給阿什琳一杯菊花茶,“我丈夫曾是個龍戰士,很多年前就在對抗巨龍的戰爭中去世了。”

油畫中的男人溫柔地沖夏洛特微笑著,褐色的眼睛含情脈脈。

“神啊,我很抱歉。他一定是個偉大的人。”

“是的。他的死也為龍族與人類的和平作出了貢獻。那場戰役之後,所有龍都離開了狄亞斯,除了一條。她現在還留在龍息山。”

“那你的兒子……”

夏洛特緊緊抿著嘴唇。

“哥哥出去玩,消失了!”露西說道,“哥哥被壞人抓走啦。”

“壞人?”

“與你無關。”夏洛特冷冷道,“現在回到正題吧。龍息山不僅是有巨龍棲居,這些年連獵魔人和騎士都不敢踏入……你們為什麽要去龍息山?”

“因為,我的這只貓其實是個人,被……呃,詛咒了,才這樣的。”阿什琳解釋,“去龍息山可以幫助解除詛咒。”

露西一下子撲到盧卡斯身前。

“這只貓貓聽得懂我們說話?”她把布娃娃遞到盧卡斯鼻子下,“嗨,我是露西,這是莉娜。說你好,莉娜!”

她讓布娃娃莉娜拍了拍盧卡斯的胡須。

盧卡斯胡須顫動,用爪子分別和露西和莉娜“握手”。

“你好,露西和莉娜。”盧卡斯無奈地說,在露西和夏洛特耳裏就是一聲喵。

夏洛特眼睛一亮。

“嗯,這只貓能聽懂人話,還有人的智力?那我改主意了。”她沒有笑,但聲音中帶著點笑意,“住我這兒不是免費的,有個條件。”

“不是你。”夏洛特面向還在專註地看窗外小鳥的盧卡斯,後者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只要這只小貓能替我抓住那只該死的老鼠,你們就能住一夜。成交?”

作者有話說:

此章在前文修改後字數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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