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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寨主!你夫郎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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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寨主!你夫郎上吊了!

“寨主,寨主!”

濃墨藍色的天剛見一點破曉的端倪,何嬸就踩著第一聲雞鳴狗叫把衛霄的房門拍得梆梆響。

嘎吱——

衛霄一臉戾氣把門打開,縫隙中的臉上還帶著被地勢圖壓出的痕跡,一塊是澧家寨的,一塊不知是何處。他沒好氣道:“什麽事!”

“寨主!你就見見他吧!”

何嬸看起來比衛霄還像被吵醒後崩潰的,在衛霄關門的前一秒,她硬生生擠進去,一屁股坐在桌前大吐苦水:

“你走了以後他就開始摔東西,瓶啊碗的就算了,連鏡臺上那塊兒連著的鏡子都被他拆下來砸了!天殺的,他哪來那麽大力氣?我生怕他又見血趕緊沖進去,他連我一起砸!我造了什麽孽?誰氣的找誰去啊!又不是我氣他的!”

衛霄面色不悅地把桌上的城防圖收好,聞言動作一頓。

何嬸只顧著自己發洩,眼帶血絲,眼神發直著比劃:“好不容易脾氣發完了,給他換了套我上個月打的木頭家具,摔不碎,結果他坐那兒就開始掉眼淚兒,一邊抹淚一邊抽抽,說要見衛霄。我說月底了,寨主忙,他就說我騙人,飯也不吃了,我哄了半天,他倔得跟頭驢似的一粒米都不吃!我做夢都在哄他吃飯,我真受不了了寨主,你就見見他能怎麽著?”

衛霄還在跟段楓玥慪氣,眉毛一擠就轉頭別扭道:“不見!”

何嬸眼睛都瞪大了,被這倆人氣得差點背過氣去:“那他都絕食了!來了寨子以後就沒怎麽吃東西,那小臉兒瘦得都快脫相了!你就不心疼?那是你夫郎!怎麽就我在這兒操心呢?”

衛霄抱臂,唇線緊抿,煩得要死:“那給他水裏加花蜜,反正餓不死。”

何嬸覺得這事兒不對,收緊衣衫前傾身,盯著衛霄眉毛緊皺:“寨主,我就不明白,你倆都成親了,有什麽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呢?他都說要見你了,你就見啊。”

提起這個衛霄就來氣:“我沒跟他好好說嗎?我說你京城那個家好人都死絕了,剩下的要麽是狼心狗肺想把你吃了的,要麽是不聞不問出了事也見不到影兒的。你回去還不如不回!你看他聽進去了嗎?想聽嗎?聽懂了嗎!一直跟我這鬧,要回去找他那個混蛋玩意兒父親。我能放他回去嗎?”

何嬸不知道其中門道,聽得似懂非懂,正要繼續問,衛霄卻止住了話茬,揮揮手道:“你不用那麽擔心,回去好好睡覺,不用看那麽緊,他那就是要挾人呢,跟小孩撒潑打滾要糖吃差不了多少,放心,出不了事。”

何嬸也是累極,衛霄都這麽說了,她將信將疑著起身:“那我……”

回去睡了?

話還沒說完,外頭就傳來一聲馮虎的焦急怒吼:“寨主!你夫郎上吊了!”

衛霄說得口幹舌燥,正喝水潤喉嚨,差點沒嗆著。他氣急敗壞地把茶杯砸在地上,咬牙切齒地沖出去:“段楓玥!你真行!”

摔東西、絕食,這些衛霄都不在乎,因為段楓玥不是真傻,他心裏有數,既然打定主意要衛霄送他回京城,就不可能讓自己有個好歹。但上吊不一樣,他腳瘸成那樣,都不知道怎麽爬上小凳的,站都站不穩,很可能出意外。

段楓玥也確實不夠聰明,琢磨了兩天,才琢磨出來能讓衛霄妥協的東西。

他的命。

他跳崖時衛霄也跳下去救他,所以這次,衛霄也會來見他的。

“真的不來嗎……”

段楓玥嘀咕著,酸脹的眼皮費力睜開瞅了眼窗外。

門被他反鎖了,窗外人影來回,腳步淩亂,亂成一團,卻始終沒有那個他等的聲音。

段楓玥拄著一只腳站在小凳上,另一只腳虛虛懸浮,一落下就鉆心的疼。他快要站不住了。

吸吸鼻子,他惆悵地拽了拽掛在房梁上的布條,確認足夠結實後攥緊,手指泛白。

許是思慮過度,昨夜又做夢了。

夢裏阿爹坐在床頭,溫涼的手掌細細撫過段楓玥的額頭和皺起的眉頭,聲音如夢似幻:“我走時他答應過我,要好好照顧我的玥哥兒,他……”

對了,對了。

因為是阿爹的臨終囑托,所以父親不會害他的。一定是衛霄,是衛霄騙他。

他要回京城。

幹涸得幾乎流不出淚的眼眸又熱意橫生,段楓玥心中除了回京城沒有任何念頭,為了這個念頭他什麽都能做,什麽都敢做。他終是抿了抿唇,緩緩閉上眼……

“砰!”

門被一腳踹開,衛霄咬牙切齒,戾氣橫生地沖進來,正好看見段楓玥欠著腳往布條上掛的場景,他又氣又急,什麽也顧不上,沖上前去救人。

腳底下的小凳被人一腳踢開,身體卻沒騰空,反而被厚實的懷抱緊緊抱住,緊接著就是氣急敗壞的罵聲:“找死都不找個體面的!你想當長舌鬼嗎?下巴擡起來,我看看。”

“衛霄,衛霄……”段楓玥喃喃地念叨著,連衛霄罵他都不在意了,他一見到衛霄眼淚就掉下來了,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捉住衛霄往他頸間探的手,把這些天想的話一股腦說出來,“你放我回去吧,我想回京城,我真的想,我不想待在這兒……我知道你不願意,這樣,我給你很多錢好不好?國公府很有錢的,我回去就找祖母要銀票,全都寄給你。”

他看到衛霄的臉越來越黑,把衛霄的手攥得死緊,近乎崩潰道:“衛霄,你不喜歡錢,我還有別的……對,我祖父,我祖父是已故左將軍崔烈風,在朝中很有威望,我去請他以前的門生給你謀個官位好不好?可以的,都可以的,只要你讓我回去,我做什麽都……”

他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一邊狼狽地抹眼淚一邊抽抽著,期期地望著衛霄。

幾天不見,段楓玥臉上都沒了肉,身上也消瘦得不行,像只輕飄飄的鬼魂扶在衛霄的手臂上,看得衛霄喉嚨一酸。

要是俗名利祿有用,段楓玥為何不早拿出來與衛霄談判?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衛霄根本不屑於這些。

他許衛霄豐厚錢財,許衛霄高官之位。可他發虛的語氣、顫抖的眼睫,下巴上滑落的淚水,全都在告訴衛霄,他真正想說的根本不是這些。

他想說的是,求求你。

段楓玥這輩子活到現在,都沒跟人服過軟。八歲時上學堂,被同齡的小孩推了一把,後頸上落下一道疤,阿爹沒教他以和為貴,以德報怨。阿爹教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教他楓玥是國公府的嫡嗣之珍,不可叫人欺負了去,讓他學鞭子,讓他有底氣。

從牙牙學語,到始有成人之姿,段楓玥在京城趾高氣揚了十多年,一朝物是人非,栽到了衛霄身上。

他拿衛霄沒法,他說衛霄我求求你。

衛霄如鯁在喉,他扶著段楓玥的手都在顫抖,心好像被人挖了一塊。唇色漸漸褪去,他恍惚著開口:“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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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要改文名嗎?這個文名會不會讓人覺得是種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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